第38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管家顯然是個縝密至極的人,把人藏在床底下不夠,還要綁在床板上,難怪她剛剛往床底下看的時候什麼都沒發現。

  床底的空間很矮,她的鼻尖幾乎和那個死去的女人貼在一起,對方因為窒息而青紫的面孔完全暴露在她眼底,那雙圓睜著的、空洞無神的雙眼和她直直對視。

  無意間和屍體打了個照面,她膽子再大也驚得差點低呼出聲,連忙咬緊了牙關,才把即將衝口而出的驚呼給吞了回去。

  周綺雙手貼在身側,一動也不敢動。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拍擊著窗扇的風聲混在一起,砰砰,砰砰,一聲蓋過一聲,恍惚間她幾乎以為那是有人在敲這間艙房的門。

  秦子軒在和王管家說話,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使出十八般武藝來拖住這個人的,那腳步聲還真的挺在了樓梯口,沒再往艙房這邊靠近。

  周綺大氣都不敢出,就怕一呼一吸,那股古怪的味道就溢滿鼻腔。好在她膽子不小,又見多識廣,平日裡一向冷靜,很快就平靜下來,聽門外王管家的聲音還在,一時半會出不去,於是打量起面前這張死人的面孔。

  這人她昨晚才見過,就是羅夫人那個貼身的婢女,當時在一群人的安慰下哭得梨花帶雨的年輕女子,現在卻變成了僵冷的屍體,整張臉因為窒息而發青發紫,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面目。

  秦子軒不知道使了什麼辦法,熱情地拽走了王管家。周綺屏著呼吸,聽外面的動靜一息,立刻從床底鑽了出來,打開艙房的門閃身出去。

  河上的風聲停了,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她扶住欄杆大口喘氣,驚魂未定,過了半晌才緩過來。

  為了避免撞上王管家,她先回了自己的房間。過了一會,遲暮過來敲門,在門外說了聲:「他已經回房了。」

  周綺打開門,呼吸仍未平定,臉色有些蒼白。她扶住門框,低聲問:「他應該沒懷疑吧?」

  「這得問秦公子了,」遲暮微微皺起眉,「你怎麼了?」

  「他殺人了,殺沒殺羅夫人我不知道,但他房間的床底下有具屍體——」周綺喘了口氣,慢慢地說,「是昨晚那個婢女,最先發現屍體那個,但我不知道她叫什麼。」

  「應該是叫紅鳶吧,我昨天聽見有人這麼叫她。」遲暮臉色沉了沉,「你準備怎麼辦?」

  「先去找秦子軒,然後找畫舫管事。」

  畫舫上消息傳得很快,只短短兩刻鐘的時間,所有人都知道了羅夫人的管家不僅殺人劫財,為了滅口知情者,還勒死了一個婢女,將來不及處理的屍身藏在床底。

  王管家被押進了畫舫上一間空置的倉庫,管事從外面鎖上屋門,轉頭對周綺道了聲謝:「要不是有周姑娘,這事恐怕還沒什麼頭緒呢。」

  「我也只是胡亂猜測而已,」周綺微微頷首,「至於他如何殺死羅夫人,那項鍊又在何處,為什麼要殺紅鳶,這些問題的答案,還得從他口中才能拷問出來。我完全不知內情,也沒法多做推測。」

  「等畫舫靠岸了,我自會將這兇手移交衙門處理,至於他的罪責,到時候也自然會見分曉。」管事說著,收起了那串鑰匙,「兇手既然已經被捕,這事就不勞姑娘費心了。」

  周綺禮貌地應了一聲,視線落在倉庫的門鎖上,有些心不在焉。

  殺人兇手已經落網,剩下的就是處理善後了。管事調來了幾個手下,把婢女紅鳶的屍體從床板下放了下來,抬進羅夫人的房間,和她的屍首並排擺在地上。

  有幾個和紅鳶要好的婢女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其中一個跪在艙房門口,連連嘆氣:「昨天夜裡,我還聽見紅鳶在喊我的名字……當時我以為是在做夢,現在想想,那說不定是她在呼救呢?」

  「我昨晚也聽見了,」另一個人接話道,「當時我夜裡驚醒了,看見她趴在我床邊哭,我以為是在做夢,沒多久就睡著了,誰知道她竟然……」

  「你們這話是什麼意思?」一個婢女抬起頭,愕然道,「她昨天夜裡明明被勒死了,又怎麼可能到你床頭去哭?」

  那接連的哭聲一頓,其中一人嚇得抓緊了手帕,顫聲道:「這、這該不會是鬧鬼了吧?」

  管事安置了屍體,正好從艙房裡出來,聞言皺了皺眉,厲聲說:「什麼鬧不鬧鬼的,別在這瞎說。」

  他地位不低,那幾個婢女自然怕他,紛紛低下頭去,不敢再說話了。

  但消息到底是堵不住的,沒過多久,畫舫上鬧鬼的事也傳開了。

  遲暮聽說了這件事,才想起了她昨夜的那個離奇的噩夢。有人在吵鬧、在掙扎廝打,瓷器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驚醒之後餘音猶在,讓她幾乎分不清那是現實還是夢境。

  如果那真的不只是夢境呢?

  她一向耳力過人,王管家在三樓的房間裡殺人時,離她也不過兩三間艙房的距離——也許在半夢半醒之間,她聽見了響動,現實的餘音延伸進了夢境,化作她噩夢中的最後一環。

  聯想到秦子軒那個小廝的見聞,這鬧鬼的傳言,倒也未必就是假的。如果只是一個人看見了那還可能是胡編亂造,可好幾個人都說見過,總不能是他們同時串通,編了這麼一個毫無意義的故事。

  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奇詭之事,她以前從未經歷過,在遇見周綺之後卻已經見了兩回了。沒有緣由、無法解釋,不管她想不想信,都不得不承認,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也許是真的存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