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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儀式的一部分,聖堂的燭火在七天七夜之中是不允許熄滅的,今夜他這個主教仍然要留在教堂中。

  頌神的聖歌從拼花玻璃窗的另一端傳來,縹緲而悠揚,除了每日清晨與傍晚祈禱的時刻外,聖歌在這七天七夜中也是不會停止的。

  在這幾天內大教堂只允許貴族與騎士階層拜訪,而再過五天,大教堂就允許平民進入,這恍若天國一樣的建築物將再次鞏固神聖的權威,以控制人們的精神世界。

  蘇雲擺好燭台,微弱的火光將內室照亮,厚重的木架被染上一層淺淡的橘金色。

  這裡是緊鄰著教堂聖殿的小儲物室,木架上拜訪的都是典籍與曲譜,推開牆壁上的門就能直接看到聖堂一端的管風琴,而在聖堂中,與這個房間隔著偌大布道台外遙遙相對的位置還有另一個儲藏室,那裡儲存了上好的蠟燭與香油。

  蘇雲借著燭光走過一座又一座書架,終於在角落中找到了他想要的捲軸,他把灰塵拂去,然後用嶄新的綢緞將捲軸包好。

  聖歌不知何時漸漸停歇,也許是因為傍晚祈禱的時刻到來了,所有的修女和修士都要向神靈訴說他們今日的善舉和過錯,錫蘭的小公主也許會被許多人提起,作為譴責和懺悔的內容。

  愛麗絲的成年儀式被成功地變成了一場鬧劇,而現在愛麗

  絲也少見的不在蘇雲身邊,蘇雲稍微感應了一下,然後在神庭中定位到了他的元初造物與另外幾隻小瘟疫。

  蘇云:「……」

  唉,孩子打群架老不好,多半是肺熱——呸,應該都是家長的問題,難道他又有哪裡做的不公平了嗎?

  蘇雲開始反思,這一次他是不是過於偏愛愛麗絲了?可是這確實是他答應過的承諾,而且愛麗絲是這樣渴望著擁有一個成年的象徵……

  面對這樣的懇求,他怎麼可能拒絕呢?他們七個的景願,他都捨不得拒絕的。

  現在在神庭中的應當有愛麗絲、特蕾莎、伊西絲與安妮塔,需要立刻去制止他們嗎?或者可以讓小瘟疫們先內部發泄,然後他在去神庭阻止?

  這兩個方法都可行,但也許後者會更好一些。

  蘇雲打定了主意,隨後他拿起捲軸,熄滅了燭台上的蠟燭,房間中唯一的光源消失,此時照亮室內的唯有窗戶外朦朦朧朧的夕陽。

  猩紅的色彩透過拼花玻璃散入室內,給無數高大的木架染上恍若鬼蜮的色彩。

  蘇雲推開了厚重的木門,隨後萬丈光芒亮起,將黑暗衝散在他的身後。

  儲藏室的門又合上了,蘇雲走到了管風琴旁,這巨大的樂器同樣是一夜間出現的,它的音色威嚴又沉重,沒有絲毫屬於人間的氣息,修士們不敢奏響這樂器——「它的聲音令人恐懼。」

  而這種共識,沒有人敢說出口。

  其實蘇雲是能夠明白這一點的,畢竟這管風琴是魔鬼們敬獻給父神的手工,人類又怎麼能夠承受得了它的獻媚?

  除了一個正在祈禱的修士外,恢弘的聖堂空空蕩蕩沒有任何活物,仿佛其他所有的修士與修女都消失了,唯有遍布大殿的燭火都被點亮,火焰以相同的頻率跳動,窗外隱約有猩紅的夕陽透過。

  等一等……

  蘇雲轉身看向遠處的窗戶,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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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霆猛然在蘇雲身後震顫,那是管風琴爆發出的洶湧轟鳴,就像是什麼至高的命令被突兀地下達,教堂中的燭火突然就開始了猛烈的跳動!

  這些跳躍的火焰就像是暴風雨中的雨點,以大門為起點,一排排的火焰在半空中熄滅,那來自火焰的萬丈光明登時被依次

  奪走,只剩下猩紅的夕陽仍然在拼花玻璃上跳動。

  在轟然拔高的樂聲中,蘇雲聽到了十分輕微的、鎖鏈碰撞的細碎聲響,肅穆的薰香變得淺淡,一種輕柔甜膩的味道在幽幽地沉澱。

  這是什麼?是薔薇還是茉莉?

  總之都是一種東西。

  「你怎麼來了?你這是做什麼……」管風琴的樂聲逐漸止歇,在一片安靜中,蘇雲溫聲問道,「賈斯敏?」

  在茉莉圖案的拼花玻璃下,高大的男人被從外而來的光線染上了不祥的猩紅,他一向束好的長髮這一次凌亂地披散在身後,於此相對的則是他身上堪稱簡陋的黑色修士長袍。

  他微微抬起頭,像是一個剛結束了祈禱的修士:「我的神,我來祈求您的恩賜。」

  這個魔鬼扮演的修士一點都沒有聖潔的氣質,他根本就沒有掩飾自己的狂熱,他緩緩起身,一步步向布道台走來,沒有燭光的昏暗大殿中幾近漆黑,只有夕陽淺淡的猩紅勾能勒出他的輪廓。

  那修士的偽裝在賈斯敏的行走間碎成了齏粉,蘇雲在他的身軀上看到了無數細碎的鎖鏈,泛著冷光的鐐銬鎖住了男人的脖頸與四肢,它們是鎖鏈的起點;而數枚綴著寶石的圓環穿透了皮肉,成為鎖鏈的另一個末端。

  這些甚至不如小指粗的鎖鏈緊緊地束縛在魁偉的身軀上,分割出一塊塊殘忍又美麗的東西。

  這個男人終於走到了布道台下,而蘇雲仍然在怔愣中:「賈斯敏,你……想要什麼恩賜?」

  「是的,我的神,我的主……」賈斯敏在他面前緩緩跪下,他菸灰色的眼眸方法也染上了一層猩紅的色彩,「我只想祈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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