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只有這樣,他才能擁有與應琥抗衡的能力。

  可捷徑之所以是捷徑,那必是一個萬分苦痛的過程。

  慕雲殊險些因此而丟了命。

  那天,晏靈川眼睜睜地看著慕雲殊被他身上的氣流擦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直至最後,他全身已沒有一處好的皮肉。

  儼然成了一個血人。

  骨肉重拆,血脈逆行。

  他承受了一個常人,甚至是神仙,都無法真的忍受的巨大痛苦。

  在他幾乎快要徹底失去意識之時,

  是晏靈川不斷地在他耳畔重複兩個人的名字。

  一個是逐星。

  一個是慕羨禮。

  該是怎樣異於常人的意志力,他才能承受住這樣非人的折磨,並在那樣的瀕死的絕境之下,硬生生地挺了過來。

  或是因為他手腕間的星芒陣法,替他吸收了《天闕》里的所有靈氣,加之種仙秘術的催動,引得他的仙骨迅速生長。

  於是那一日,這碧海萬頃,驚雷落下,驚起萬般波濤翻湧。

  雲海翻滾著,幾乎就要同沖天的浮浪連接在一起。

  四十九道天雷突破九天之境的結界,狠狠砸下來,每一道都準確地鑿開深海礁石下,洞府的結界,落入《天闕》之中,他的身上。

  先種仙,後天雷。

  他全身骨頭盡斷,卻又在生生捱過了那道道天雷之後,開始迅速生長重塑。

  直至他的身上,臉上,都再看不見一道傷口。

  而他周身被淡銀色的氣流包裹纏繞,華光瑩潤,仙靈之氣已在他的識海馥郁圓滿。

  這是自滿天神明退居九天之境的這一千多年來,唯一一位在這塵世里,一躍升仙的凡人。

  也是那天,應琥找來之時,慕雲殊已經在這深海之下,得道成仙。

  當日慕雲殊躍出海面,一出手便是足以撼動山海的強大氣流奔湧出去,掀起連天的波濤海浪,摧折樹木百草。

  應琥只站在岸邊,就被這四散的仙靈之氣給打中,直接飛出去好幾十米遠。

  他連慕雲殊的模樣都未曾看清,吐了口血就連忙跑了。

  「他倒是跑得快,察覺到不對勁,一溜煙就跑沒影兒了。」晏靈川哼笑了一聲,對於那個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變態宦官,頗有些鄙夷。

  逐星聽了晏靈川講完了所有的事情,她久久地坐在那兒,始終無法回神。

  腦海里忽然回想起那日在《天闕》里,他被她的術法綁在床上時,他也曾那樣乞求她,「逐星,聽話,你不要去……」

  他害怕失去慕羨禮。

  也害怕失去逐星。

  無論他失去誰,那於他而言都是無法想像的。

  可偏是這兩個人,他一個都沒有辦法保護。

  所以最終,他選擇用這樣的方法,來逼迫自己獲得更強大的力量,哪怕……九死一生。

  逐星無法想像,種仙之痛到底有多痛。

  但這會兒她抓著自己手腕上的鎖鏈,卻像是忽然明白了那一天,他被自己鎖在《天闕》里時,該有多麼的絕望。

  於是這些天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怒氣,都好像在這一刻被生生地按下去,如同燎原之火,驟然被疾風驟雨熄滅。

  「就像你自作主張地將我鎖起來一樣,」

  「逐星,你也該……嘗嘗這樣的滋味。」

  他的聲音再一次在她耳畔迴響。

  這一刻的逐星,仿佛終於明白了他那天所有的字句之間,隱含的怒意,到底從何而來。

  鼻子有點發酸,眼淚驟然浸濕了眼前的緞帶。

  逐星晃了晃束縛著她手腕的鐵鏈,在聽見清晰的碰撞聲時,她抿緊了嘴唇。

  「對不起……」

  逐星的眼淚還是滑下了臉頰,「對不起靈川叔,你好不容易長出來的仙骨,」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嗚嗚嗚嗚嗚又沒了……」

  晏靈川不防她忽然的大哭,他先是愣了一下,有點手忙腳亂,連忙出聲安慰,「星星啊,你可別哭了,你眼睛還受著傷呢,可不能哭,我不就斷了一截仙骨嘛?還能長出來啊!」

  逐星的一顆心就像是被一隻手緊緊地攥著,又悶又難受,她抽泣著,一時半會兒收不住。

  忽的,

  有人將一顆糖餵進了她的嘴巴里。

  涼沁的味道帶著絲絲縷縷的甜,就那麼竄去了她的喉嚨。

  逐星臉頰上還掛著淚珠,將落未落。

  她的舌尖裹著一顆糖果,愣在那裡。

  然後她感覺到有人用指腹輕輕地擦拭了她臉上的淚珠,然後解開了她眼前的那一條絲質柔軟的緞帶。

  他的手指輕輕地摩挲過她發紅的眼皮。

  輕柔的吻就落在她的耳後,流連眷戀。

  可他的語氣卻一點兒都不溫柔,甚至還有些涼涼的,「這麼愛哭,」

  「是不想要這雙眼睛了?」

  逐星吸了吸鼻子,沒敢再哭,她嘴唇微動,含著糖,小小聲:

  「要……」

  第42章 會聽話的

  因為眼睛看不清,又畏光,所以逐星每天就只能躺在床上,什麼也不做。

  手腕和腳踝上的鐐銬內側都纏了一層柔軟的綢布,那是慕雲殊在將逐星帶回來,當她還昏迷著的時候,他靜坐在床沿,一點一點地纏起來的。

  慕雲殊好像還沒有要替她解開鎖鏈的意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