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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賽下午五點開始,姜稚月下課後匆匆趕到比賽場地,彼時賽程進行過半,作為學校里唯一一隊能與建築院打比賽不會輸太慘的隊伍,數院死死咬住分差,臨近最後一場,比分竟然被打平。

  姜別沒上場,套著短袖坐在冷板凳上玩手機。他瞥見悄悄摸摸溜進觀眾席的身影,掏出手機發消息:【帶水了嗎?】

  姜稚月看到消息的時候很無語,她翻開書包,裡面一瓶農夫山泉還有瓶依雲,姜別的臭毛病非依雲不喝,她繞到室外籃球場才買得到。

  不過他連場都沒上,有什麼資格要水喝!

  姜稚月低頭擺弄手中的水,還沒控訴完,賽場上突然傳來砰的一聲響,緊接著周圍先是寂靜半秒,隨後響起喧鬧的議論聲。

  她抬起頭,目光驀然滯住——

  靠近三分線區,賀隨單膝跪在地上,一隻手捏著左腳踝,他背對光線,側臉被刷上晦暗的陰影。而林榿則是緊緊拽住對方成員的衣襟,憤怒的與他爭辯著什麼。

  裁判上前勸阻,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競技運動造成的受傷不可避免。

  林榿猛地鬆開對面男生的領子,眼眶猩紅:「他故意的,你們都瞎嗎?」

  聲音近乎嘶吼,整個半場都可以聽見他話中的內容。

  為了取得勝利,數院的人採取卑劣的手段,若放倒全場負責得分的MVP,下半場將會穩贏,然後代替建築院參加申城大學生籃球聯賽。

  陸皎皎憤憤扔掉手中的加油橫幅:「怎麼能這樣啊?」

  姜稚月握住礦泉水瓶的手緊緊攥起,一言不發直勾勾盯著場上的眼神讓人摸不清情緒。

  賀隨跪下的那一秒,她的心被狠狠揪起,那種皺巴巴的酸澀感並不陌生,她體味過一次。

  姜別上初中參加跆拳道比賽,對方趁他不注意狠狠用腳踢向他的頭,造成輕微腦震盪住院三天。

  原本老師們以為只是同學間的玩鬧。

  但所有學生都清楚知曉,一個太優秀的人風頭太盛,容易被人妒忌,被仇恨。

  之前是姜別,如今是賀隨,他什麼時候……能輕而易舉牽動她的情緒了。

  姜稚月喉嚨艱澀,不知該表露出何種表情,和身旁的舍友交代一聲,繞過比賽場往校醫離開的方向走。

  臨時休息室內,賀隨將受傷的腳踝搭在椅子邊,皺眉等待校醫處理妥當。

  校醫配上消腫的藥水,仔細檢查過後不太放心:「我建議去拍個片子,踝骨錯位需要重新固定。」

  賀隨凝眉,「這麼麻煩?」

  校醫被他氣笑了,「傷的是你的腳,疼起來你還嫌麻煩不?」

  林榿守在旁邊,雙手叉腰氣得不輕:「我就看見他們想搞你,三個聯防你一個,到最後使絆子踹你一腳,烏雞鮁魚。」

  賀隨眼帘垂落,拿起一旁的冰袋進行冰敷,「你們最後一場好好打,得對得起他們的良苦用心。」

  林榿半晌沒吭聲,他抬頭望過去,視線越過男生清瘦的身形輪廓停在休息室門前。

  姜稚月靜靜站在那,外面有風灌進來,她發頂豎起的兩根呆毛被吹得左搖右擺。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就是不說話,也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

  校醫出去叫車送病號去醫院,比賽馬上開場,林榿磨磨蹭蹭回到場地繼續和噁心的人打比賽,乾淨的休息室中只剩他們兩個人。

  姜稚月慢吞吞走到他旁邊坐下,拉開書包拉鏈掏出礦泉水遞過去:「學長,你喝水。」

  賀隨腦袋上頂著一塊白毛巾,額發有些濕潤,連打三場體力消耗不少,一向挺直的脊背微微弓起。

  賀隨看出她的擔憂,挑起眉稍安撫:「摔了一跤而已,不至於看見我就要哭出來吧。」

  姜稚月不吭聲,替他擰開瓶蓋,「我哪有。」

  頓了下,她也覺得自己的情緒來得莫名其妙,猶豫補充道:「……就是想打人。」

  賀隨屈起膝蓋,手肘支著膝蓋骨,聲音變得格外柔軟,怕觸動小姑娘緊繃的情緒,「現在不太行,等我傷好了讓你打。」

  一直耷拉著的那顆腦袋終於願意抬起來。

  視線與她對上,賀隨用沉靜的眼神看著她。

  女孩的眼睛大而有神,眼尾微微下垂,笑起來時像一彎月牙,目光永遠乾淨純粹。

  定格幾秒,賀隨先移開眼,「聽你哥說,你們倆小時侯學過跆拳道?」

  姜稚月強裝鎮定的肩線鬆懈,低低嗯了一聲。不等她補充上自己只是個辣雞這樣謙虛的話,就聽見男生低嘆道:「那我打不過你。」

  不是。她什麼時候說要打他了。

  姜稚月後知後覺,他純屬想讓她消氣,思及此,好不容易平復的呼吸再次屏住,心跳漸漸失去原有的頻率。

  賀隨卻不曉得此刻女孩的心理活動,他垂下眼皮,很輕的笑了聲:「小朋友,記得手下留情。」

  作者有話要說:  很久以後,就【小朋友】這個暱稱賀家夫婦進行激烈辯論。

  試論,賀隨遇到姜稚月時,二十一歲已過生日。

  姜稚月十七歲馬上到十八歲,所以差四歲不到。

  四歲一個溝,都可以叫叔叔了。

  於是,小稚:好的,賀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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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了一萬字哦,寶貝們就原諒我昨天沒更叭=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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