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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的表情,並不像話里的那麼簡單。

  更像是想讓他跪地叫爸爸。

  姜稚月吞了吞口水,沒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訥訥後退一步保住小命為先。等姜別慢條斯理收拾起保溫桶轉身離開後,她長吁一口氣往後門的樓梯口走。

  宿舍後門臨近垃圾桶,味道異常刺鼻,很多人寧願多走幾步繞前門也不願走這個樓梯。

  姜稚月拉起連帽衫的衣領遮住口鼻,一鼓作氣跑上三樓。

  樓道中的白熾燈顯得有些暗淡,淡薄的光線鋪落,與窗外皎白的月光糅雜交融。

  三樓的平樓梯台處,一陣壓抑的嗚咽聲清晰地傳入耳中。

  姜稚月上樓梯的動作頓住,試探地探出一個腦袋,一團粉色的影子縮在角落,暫時沒有抬頭的傾向。

  她可以一步兩個台階,在不打擾對方宣洩情緒的前提下迅速上樓。

  姜稚月計劃好路線,邁出第一步時,粉色影子出乎她預料地抬起沉重的頭。

  是梁黎。

  姜稚月收回探出去的那隻腳,石化在原地。說實話,她不太會安慰別人,有時候說出的話容易被人誤會。撞上這種尷尬的場合,裝成沒看見轉身就走,又顯得她過分冷血。

  她也不忍心,把梁黎一個人留在這。

  隱忍的抽泣聲短暫消失了一瞬,只剩窗外嗚咽作響的風聲,依舊肆虐。

  姜稚月垂至身側的手蜷起,走過去靠著她坐下。

  梁黎飛快地往另一側挪動,但被女孩抓住手臂。

  「我可能做了什麼事情讓你誤會了。」姜稚月輕聲說,「你不要躲著我,我們把話說清楚可以嗎?」

  梁黎像受驚的兔子,雙眼通紅看了她一眼,似乎察覺到自己的狼狽,她沉默地垂下頭。

  姜稚月垂下頭,仔細回憶著,「那天在遊樂場,管理員有再為難你嗎?」

  梁黎啞聲搖頭,「沒。」

  「那就好。」姜稚月鼓起腮幫,垂頭看自己的腳尖,「那天你也是因為和我說話,才被管理員為難的。」

  或許是因為她的主動提及,把所有的錯歸結在自己身上。

  梁黎突然覺得,她的情緒是在無理取鬧,可那天被羞辱的是她,被管理員狠狠責罵,又不知為何對她笑臉相迎。

  如今,一切都有了答案。

  梁黎嘴唇翕動,話語凌厲不留餘地:「你一向都這麼自以為是嗎?」

  姜稚月一愣,沒有與她鋒芒相對,沉靜的眼睛波瀾不驚。

  那種鎮定而又篤定的眼神,徹底擊垮了梁黎。她肩線顫抖,隱忍的眼淚再次衝出眼眶。

  一段不長不短的寂靜,姜稚月鬆開淡抿的嘴唇說:「我只是在做我認為對的事情。」

  梁黎的壞情緒找到宣洩口,就在剛才的那幾分鐘,所有積壓在她內心的憤怒一股腦全部傾倒給姜稚月。

  但她,沒有生氣,沒有絲毫的怒意。

  甚至就那麼靜靜地,接受所有的怨懟。

  梁黎憋住眼淚,好不容易平復好情緒,「抱歉,我不是想責怪你。」

  因為你太耀眼了,所有的光都向你聚攏。

  對比之下,她就像活在陰暗角落中無人問津的青苔,散發出令人厭惡的氣息。

  梁黎咬緊嘴唇,話語斷斷續續:「我只是……一個人,沒人願意和我做朋友,我也不知道哪裡讓她們不舒服了,她們好像都看不起我。」

  姜稚月明白了,她是不小心撞到了槍口上,成了情緒失控導火索。

  聽舍友偶然提過隔壁宿舍有矛盾,起因是梁黎總是在其他人沒課的大清早起床去做兼職,因為家庭困難對宿舍集體活動沒辦法全部支持。

  漸漸地,宿舍的人開始疏遠她,後來是班級。

  姜稚月不太理解梁黎的這種心態,別人的眼光真的有那麼重要嗎。難道別人覺得自己該死,下一秒她就該抱石投河自盡?

  這世界哪有那麼極端。

  -

  昨晚上和梁黎談完,姜稚月失眠了。不是因為沉重引人深省的人生哲理,而是閉上眼,腦海中一直有個熟悉的臉貼近她,用低沉悅耳的聲音追問她——

  姜稚月,你是不是喜歡我。

  學生會的義工組織一向是由衛生部和青年志願者協會負責,姜稚月拖著沉重的腦袋來到會議室開會,非常不理解為什麼義工活動會讓衛生部負責。

  會議中,林榿主席解答了小幹事的疑惑:「因為衛生部負責的活動比較少,大家閒著也沒事幹,是吧。」

  是個雞毛。

  姜稚月昏昏欲睡,低頭偷偷打了個呵欠,然後聽見林榿說今天下午三點鐘北門集合,除非特殊情況,不允許無故請假。

  下午補覺的計劃落空,姜稚月耷拉著腦袋跟在人群後離開會議室。

  加菲貓不知從哪竄出來,重重一拳排在她肩膀上,姜稚月瞬間醒了。

  「放心,學長不會讓你坐小三輪去的。」男生敦厚的臉龐幾乎要撐破眼鏡框,「你哥開車去,你坐他的車。」

  姜稚月的睡意被他一掌拍散,她幽幽轉過頭:「學長,我有個不好的消息想告訴你。」

  毛傑附耳過來:「你說。」

  姜稚月清了清嗓子,吐字清晰道:「你看起來又胖了十斤。」

  毛傑:「……」

  「還不是因為昨天的排骨湯太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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