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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是怕姜晚怪你。」一種篤定的口吻。

  姜稚月沉默,手指摳著抱枕,然後又聽他說:「你不去問問本人,自己瞎琢磨。」

  賀隨抬手揉著她發頂,指腹觸碰到髮絲,柔軟的觸感讓人不想移開手,「不怕想禿頭了?」

  姜稚月感覺自己像是被捧在掌心揉捏的茶杯犬。

  簡言之,像只被任意揉捏的狗。

  她沉寂兩秒,猛地坐直身撲到他身上,捉住他的頭髮,稍微用了點力道,但不疼,像小貓亮出爪子撓人。

  姜稚月憤憤瞪著他,「就你有嘴會叭叭。」

  賀隨漫不經心掀起眼帘,指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這張嘴還比較會接吻,你試過的。」

  「……」姜稚月die了。

  下午,姜稚月換上衣服在玄關踟躕許久,嘆出第五口氣的時候,賀隨走出臥室門,手裡拎著車鑰匙。他越過她走到屋門前,然後側身沖她伸出手。

  姜稚月不是個喜歡鴕鳥埋沙的躲避性格,她鬆開輕抿的唇角,表情有種佛擋殺佛的決絕。

  賀隨的公寓距離療養院半個小時的車程,姜別發消息告知她,下午五點鐘奶奶會來接姜晚回靜安巷子。

  姜稚月避免和老太太再起衝突,為了給彼此一個安穩的心情過年特意錯開時間,她真的是太善良了。

  沉浸在自己的人格魅力中無法自拔,姜稚月絲毫沒注意到身旁男人的眼神。

  寵溺半露,就算前方有萬丈火海他也陪她過的心甘情願。

  療養院前,臨時停泊點所剩無幾,賀隨索性開到地下停車區。乘電梯上去,直達病房所在的樓層。

  電梯門甫一打開,走廊中喧鬧的場景映入眼帘。

  幾個小護士躲在人群外低聲交談,「這家是惹上什麼人了,那小姑娘真可憐。」

  姜稚月狐疑看了眼她們,或許是接收到她的目光,小護士閉上嘴乖乖去幹活了。

  長而逼仄的走廊此時圍滿了人,看熱鬧的家屬圍成一堵難以通行的人形肉牆。

  不等他們擠進去,一道粗噶熟悉的聲音響起:「你們別過來!不然我們父女就從這跳下去!」

  姜稚月神經緊繃,下意識撥開面前擋路的人衝進去。

  果不其然,周樹海挾持著姜晚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長形玻璃窗大敞,寒風颯颯吹拂,姜晚被勒住肩膀,瑟縮驚恐的模樣。

  姜別找來看護姜晚的保鏢在兩米遠的地方,時刻準備衝上去救人。

  周樹海看起來蒼老了許多,四十多歲的年齡卻白髮染白兩鬢,他牢牢桎梏住懷裡的女孩,「晚晚乖啊,等爸爸要到這筆錢,爸爸就帶你走。」

  姜稚月咬牙,恨不能上去錘爆周樹海的腦殼,但理智告誡她不能輕舉妄動。

  賀隨淡睨他一眼,「賭癮犯了吧。」

  姜稚月清秀的小臉板起,絲毫不像開玩笑的樣子,「自信一點,把吧去掉。」

  話音剛落,姜晚狠狠咬住周樹海的手臂,趁他鬆手的空隙想要逃跑,結果後衣領被拽住,不過兩個保鏢已經沖了上去。

  周樹海鬆開女孩的衣領,雙手舉起鐵棍揮動。他神志不清,甚至對身邊看熱鬧的路人揮舞棍子,一群人喧嚷地散開。

  醫院裡的工作人員上前試圖控制他,但無果。

  姜稚月被保安推搡後退,她餘光瞥見周樹海的動作,驚恐地睜大眼。

  幾乎是下意識反應,速度快到連賀隨都來不及阻止。

  姜稚月跑過去護住倒地的姜晚,砰地一聲響,過度疼痛導致神經遲鈍麻木,身後的保安趁機將人制服。

  姜晚蹲在地上,護住她的人身體顫抖。她慢吞吞抬起頭,無神的眼睛將那人看清後,「……姐姐。」

  -

  外科診室,醫生對著光檢查X光片,「沒有傷到骨頭,在醫院觀察兩天,沒有別的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賀隨接過病歷單,道謝後離開診室。

  彼時,單人病房裡,姜別與父母剛到療養院就聽看護的保鏢說出了事,急匆匆趕到病房發現受傷的是姜稚月,薑母好不容易收斂起的情緒崩潰。

  因為老太太的緣故,薑母對女兒懷有愧疚,本來好好的小姑娘,連連糟了那麼多罪。

  姜稚月艱難地偏過頭,「媽媽,我沒事。」

  姜晚沉默的退到一旁,小心翼翼用目光打量姜稚月背上包裹的紗布。她壓低聲線,喃喃道:「肯定很疼。」

  她之前被那個人用棍子打過很多次。

  姜稚月卻聽見了,她伸手拉住姜晚的手指,輕輕晃了兩下,「晚晚別擔心,沒有那麼疼。」

  明明疼得臉色都發白了,嘴唇咬緊泛出血色,姜晚雖然智力發育遲緩,但不[]是傻子,這些看在眼裡,越想越難受,最後小聲哭起來。

  恰時,病房門被再次推開。

  姜老太太聽司機講述完事情始末,中間唯獨遺漏掉是姜稚月保護姜晚這段,司機剛想起來想說,就見姜老太太快步邁進屋,「囡囡怎麼哭了?」

  姜別擰眉,下意識擋住老太太的視線,「奶奶,晚晚沒事。」

  姜老太太沉默,看著孫子的臉硬聲道:「每次都只有這句話,她一出現你們全家都護著她,別忘了上次她打晚晚——」

  姜晚奮力甩開她的鉗制,「姐姐沒有,姐姐沒有打我!」

  氣氛陷入凝滯,房間中是剩下鐘錶咔噠轉動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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