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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最後,她喉嚨中溢出低低的嗚咽聲,斷斷續續的讓人聽了難受。

  姜老太太心生動容,可那句對不起卡在嗓子眼裡,她說不出口。

  姜稚月眼底氤氳著水光,不小心扯痛傷口,她皺起眉。

  姜老太太伸手想去扶,手僵在半空,又慢慢垂落,「是不是,很疼?」

  姜稚月長睫顫抖,吸了吸鼻子,「疼,特別疼。」

  替姜晚擋住的,一個她敵視十幾年沒有血親卻真心對待晚晚的女孩。

  姜老太太聲音哽咽,「稚月,奶奶謝謝你。」

  「然後……對不起,對不起。」

  她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過去的一幕幕,平安夜姜稚月不捨得吃的平安果,給她削皮碰到面前。

  她卻揮手扔在了地上,連帶著女孩一顆熱騰騰的真心,一併棄之。

  可惜,所有的事情,都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姜老太太離開病房,先回了靜安巷子。沒有強求姜晚一同回去,讓薑母照顧好姜稚月。

  最後低聲補充道:「年三十,大家都回家。」

  薑母坐在椅子上剝桔子,時不時抬頭打量對面的年輕男人。賀隨她認識,兒子的至交好友,角色一下子轉變成未來女婿,她有點反應不過來。

  薑母狀似不經意開口:「小隨,你是和我們稚月在談朋友吧?」

  姜稚月接過母親剝好的桔子塞進嘴裡,黑白分明的眼睛轉向一旁,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賀隨掀起眼皮,承認道:「是。」

  薑母:「那蔣老師知道這事兒嗎?她是怎麼說的?」

  姜稚月回憶了一下,前不久蔣教授是說,如果賀隨欺負她,當母親的絕不會手下留情鞭撻兒子。應該是這個意思。

  賀隨唇角翹起,緩緩勾出個笑,「蔣老師說,等明年找個日子,先把婚訂了。」

  姜稚月被嘴裡的桔子嗆到,悶悶咳嗽出聲,「我怎麼不知道!?」

  賀隨面不改色,替她順了順氣,「沒來得及和你說。」

  姜稚月眼神更加匪夷所思,這幾天她們明明膩在一起,「你前天昨天都有空,什麼叫來不及——」

  她後知後覺,自己住在賀隨公寓的事只有姜別知道,家裡人以為她在宿舍。

  完了,完犢子了。

  姜晚拖著下巴,半是疑惑重複:「姐姐和他,這幾天住在一起?」

  薑母剝桔子的動作頓住,意味深長說:「看起來,我們稚寶很喜歡你啊。」

  姜稚月:「……」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就是。

  -

  周樹海被拘留在派出所,姜父提供了他蓄意勒索的證明,今年估計要蹲在局子裡過年。

  周樹海不經嚇,問及是否有同夥時,他立馬供出了鄰居,「我是受他挑唆的,他說姜家有錢!」

  後面的事情姜稚月不太清楚,第二天出院,姜別載她去賀隨的公寓收拾行李。

  姜別沒上去,直言不想大過年吃狗糧。

  賀隨幫她簡單收拾了衣服,「剩下的就留在這,嗯?」

  最後那個上揚的詢問詞弄得她耳尖發癢,怎麼感覺這邊才是她家,她只是出去住兩天。

  姜稚月跟在他身後進了廚房,「小賀同志,你明年有什麼打算嗎?」

  賀隨認認真真想了兩秒,「決賽奪冠,找工作實習——賺錢養你。」

  姜稚月拉住他的衣角,眼冒星星,「去賀叔叔的公司實習嗎?直接空降當小老闆?」

  賀隨俯身捏了下她的鼻尖,好笑道:「想什麼呢,專業不對口,我去了給我爸當沙包?」

  姜稚月一本正經解釋:「不啊,書里都是這麼寫的,富二代空降家族企業,並與秘書產生一段曠世絕戀。」

  賀隨摸了摸她揚起的小下巴,「那不太可能,我爸僱傭的都是有夫之婦。」

  兩人又在廚房膩歪了一會兒。

  姜別被晾在下面好半晌,終於忍不住打電話過去。

  姜稚月訥訥掛斷電話,「我哥催我了。」

  她又有點不想走,之前不想回去是不知道怎麼面對奶奶,今天是實實在在地,捨不得他。

  姜稚月樹袋熊似的抱住他,「小哥哥,妹妹要走了,過年記得想我噢。」

  賀隨低低嗯了聲,送她到門口,把行李箱交過去。

  姜稚月走出兩步,舔了舔乾澀的唇角,回過頭,「要不要——」

  賀隨輕易領悟到她想說的話,長臂伸展開將人拉回一步,他俯身彎腰,親了親她的嘴唇。

  薄荷味一觸即散。

  下一秒,身後傳來姜別硬邦邦的聲音:「賀隨,我並不想當面欣賞法式熱吻。」

  「特別是,和她。」姜別一手拉住姜稚月的衣領,一手扯過行李箱。

  連告辭都不說,拉著人走進電梯。

  姜稚月進了電梯,屈指蹭著嘴唇,透過反光鏡看見旁邊的人正看著她,慫嘰嘰放下手,以免給哥哥造成【我還在回味】的錯覺。

  她清了清嗓子,「哥哥,你明年實習有什麼打算嗎?」

  姜別不多猶豫,「去公司幫爸爸。」

  姜稚月也不知從哪來得底氣得瑟,「我男朋友就不一樣了,人家不靠家裡。」

  姜別眸光漸沉,笑意陰惻惻的,「給你重新說這句話的機會。」

  姜稚月脊背發涼,撓了下臉頰,「哥哥,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該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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