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話 咕嚕與松松(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一片嬰兒悽厲的啼哭聲中,蒲子軒面前的圖像漸漸變得清晰。

  一間昏暗的臥室中,一個原本慈愛美麗的女人,突然在一個兩歲幼兒面前伸出一對蝙蝠般的翅膀,面目也隨即變得猙獰可怖,它衝著嬰兒張開了血盆大口,似要將幼兒一口吃下。

  隨後,一個手持雨傘的男性中年洋人沖入屋內,他的雨傘與眾不同,傘頭和傘尾各長出一支鋒利的殺器,在進入屋子的一瞬間,他來不及思考,直接舉著雨傘向變成了怪物的女人頭部瘋狂地刺去。

  「住手!」

  蒲子軒想阻止他,卻發現此時的自己只能當個冷漠的旁觀者,無論如何努力,那聲音也只是在自己的喉嚨和腦海中盤旋,無法傳遞到男人耳中。

  一下、兩下、三下……怪物在洋人面前毫無還手之力,頭部瞬間就被扎得稀爛,濺出了顏色不明的血液,還有一地的腦漿。最後,怪物發出一聲悲傷的哀鳴,倒在床鋪上,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一動不動。

  不知為何,蒲子軒覺得這怪物很可憐,待洋人走後,他孤獨地走向怪物的屍體,淚如雨下。

  蒲子軒想好好將怪物抱在懷中,看一看她的模樣,突然之間,畫面轉換,他來到了一間寺廟中,一個樹妖出現在了他的前方。

  對,就是你這個叫做紅夜叉的老妖婆,將我的娘變成了妖怪,也是因為你,爹和我才不得不天隔一方!

  蒲子軒將滿心的仇恨凝聚於拳頭之上,霎時間,他的渾身上下被強烈的電光環繞,他瘋狂地飛向紅夜叉,將全身的電量毫無保留地通過拳頭輸送至紅夜叉的體內,將他打成了一塊塊焦炭!

  娘,兒子替你報仇了!

  爹,你在哪裡?

  等等,似乎戰鬥還沒結束……

  眨眼之間,滔天洪水襲來,蒲子軒被捲入了水中。同樣在洪水中掙扎的,還有數百名與自己共同作戰的少林寺和中嶽廟弟子。而那水面上,有一頭巨大的犀牛正在興風作浪,它的頭上,還懸著一顆耀眼的紅色水晶。

  是犀渠,他殺害了慧可長老和段言心姑娘,還成了當世妖皇,要將這世上的一切淹沒!

  蒲子軒再度出擊,飛身而上,體內生出了無窮的力量,將犀渠打得皮開肉綻!

  我已經擁有了無敵的力量,紅夜叉已被我打敗,連妖皇犀渠也被我殺死,可是,為何我們的旅途卻還是那麼遙遙無期?

  黑暗中,一個中年男子朝蒲子軒走來,叫了他一聲「軒兒」。

  對,那是我的父親——蒲衛海!

  「軒兒,你還好嗎?」蒲衛海殷切地詢問,聲音中滿滿都是關懷。

  蒲子軒朝父親問道:「爹,我們的

  (本章未完,請翻頁)

  敵人究竟是誰?」

  蒲衛海並未作答,黑暗中,響起了「咚咚」的敲擊聲。

  眼看父親就要消失,蒲子軒又朝他大喊了一句:「爹,你告訴我,我們的敵人,究竟是誰?」

  ……

  「喂,有人嗎?有人在嗎?」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和老邁的問話聲將蒲子軒喚醒,他這才意識到,剛才的一切,只是過往種種在夢境中的重現。

  蒲子軒下了床來,正要穿鞋出寢室去開門,只聽大門已經被打開,陳淑卿的聲音問了一句:「你是……」

  蒲子軒出了寢室門去,只見大門口,一個老頭正好奇地看著門內的陳淑卿,應道:「我是蒲家莊的村民,聽說柳泉居士的故居里最近住了些人,特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不等陳淑卿回應,蒲子軒趕了上去,掏出腰牌,沒好氣道:「我是柳泉居士蒲松齡的第九代子孫,名叫蒲子軒,特來祖先故居尋根,你看看,這上面寫得很清楚。」

  說完,蒲子軒舉著腰牌在老頭面前晃了晃,問道:「看清楚了嗎?」

  老頭似乎並不認識腰牌為何物,也或許大字不認識幾個,對此毫無興趣,只是粗略地瞟了瞟,又問:「你們是哪裡人?要在我蒲家莊待上多久?」

  蒲子軒道:「我們來自雲南,我們到蒲家莊第一日便已將尋根之事告知了村長,人家也查過了,我確實是柳泉居士的後代,我在這聊齋中居住,實乃天經地義之事,愛住多久便住多久,明白了嗎?」

  「既然如此,那打擾了。」老頭說完,不再多話,轉身離去。

  待老頭身影走遠,蒲子軒打了個哈欠道:「好事者可真多,一會兒村民來問問,一會兒遊客又來看看,今日一大早又來個老頭,還讓不讓人睡好覺了?」

  陳淑卿報以理解的笑容道:「也別這麼說,咱們蒲家莊的村民一直就是這麼熱心,而且很多村民,還是對先生很敬仰的,他們也是擔心有歹人來此滋事,所以懷著一顆熱心來看看。好了,沒什麼事,回去接著睡吧。」

  蒲子軒嘆了口氣道:「睡不著,又夢到那些事情了……來聊齋中住了三晚,日日都是紅夜叉、哥垛、犀渠之類的破事,這就叫『觸景生情』嗎?」

  「可不是嗎?我也老是夢到些以前的事,對我來說,這就叫……『近鄉情怯』吧。」陳淑卿說完,莞爾一笑,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蒲子軒也打著寒顫回了自己的房間,重新來到床上,將厚實的被子蓋上,思緒萬千。

  這一日是同治四年的元宵節,自從三日之前蒲子軒一行六人抵達蒲家莊後,便剛好於聊齋的六個房間中安頓了下來,以期研究蒲家莊究竟有何神秘力量可助淨化使者提升功力。

  (本章未完,請翻頁)

  他們呼吸著蒲家莊的空氣,喝蒲家莊的水,吃蒲家莊土地中長出的蔬菜水果,然而三日過去了,蒲子軒並未發現淨化之力有絲毫的提升。蘇三娘、余向笛也不例外。

  三日中,發生最多的事情,一是陳淑卿拉著他到處悠轉,樂此不疲地講解著一百五十年前她生活的各個軌跡,吃喝拉撒、雞毛蒜皮無一遺漏;二是祝元亮儼然一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派頭,多次大呼小叫著,沒想到有生之年竟有機會到《聊齋志異》的發源地親自體驗一番;三則是每日被形形色色的人如看猴子般看熱鬧。

  「咚咚咚、咚咚咚……」

  這不,怕什麼來什麼,剛躺下不到一盞茶的時間,聊齋的門又被誰給敲響了。

  「你們煩不煩啊?」早已在達摩洞中練出了好耐性的蒲子軒也經不住這般折騰,抱怨一句後,再度翻身下床,準備打發走來人之後,立即叫陳淑卿變出一把鎖從外面將聊齋給鎖上。

  由於六人中只有蒲子軒和陳淑卿勉強可算聊齋的「主人」,開門見客之事,那另外四位同伴也從不過問,每次都是他們二人前來處理。

  這一次,依舊是蒲子軒與陳淑卿同時到達了大門處。

  「這麼冷的天,你們還要不要人睡覺了?」

  蒲子軒將門打開的一瞬間,正想繼續發難,眼前的一幕,卻著實讓兩人驚得目瞪口呆。

  一個衣著單薄的癯瘦男子,病懨懨地站在寒風中,卻絲毫未展現出畏寒之相。這已經足夠稀奇,更稀奇的是——他的肩上,竟然還趴了一隻棕色的鼯鼠!

  陳淑卿愣道:「你是誰?」

  男子也同樣愣了愣,似乎特別靦腆,眼神朝下應了一句:「我叫……咕嚕……」

  「咕嚕?」蒲子軒撓了撓腦袋道,「好吧,先別說名字了,你有什麼事嗎?我告訴你,我是蒲松齡的後人,這相當於就是我家,沒什麼事的話,恕不奉陪。」

  咕嚕支吾道:「也沒什麼事,我就是想來討一碗元宵吃……」

  蒲子軒沒好氣道:「這裡沒什麼好吃的,快走吧。」

  「哦,既然沒什麼好吃的,那我走了……」

  說完,咕嚕轉身離去,蒲子軒正要關門,接下來的一幕,卻讓兩人瞪圓了眼睛。

  只見那鼯鼠用爪子拍了拍咕嚕的腦袋,罵道:「你這木魚腦袋,他說沒什麼吃的,你就真以為沒有?」

  「妖怪!」蒲子軒與陳淑卿異口同聲地叫了一句,立即本能地退後了一步,眼睛死死地盯著鼯鼠,身上的紅藍光芒也已就緒。

  「嘿嘿,果然是蒲子軒和陳淑卿!久違了!」鼯鼠說到此處,也將犀利的目光對準了兩人。

  一瞬間,似乎蒲家莊的空氣也變得詭異起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