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話 籠中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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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志國走出牢房,便看見了等候在此的汪暮芸。

  汪暮芸正用右手有節奏地捶打著自己的膝蓋,見了歐陽志國出來,動作沒有停下,邊捶邊輕聲問道:「怎麼,進去那麼久,是不是她已經醒了,你倆久別重逢,又聊出些興致來了?」

  「呵呵,醒倒是醒了,只不過話不投機半句多。」歐陽志國悠然敷衍道,「儘管如此,第一次以敵人的立場和過去的戰友對話,感覺還是著實有些奇妙,所以多說了兩句。」

  「呵呵,是嗎?」汪暮芸微眯著眼,端詳了歐陽志國一番,意味深長地問道,「隊伍中出了如此一個叛徒,怎麼感覺你一點也不生氣的樣子?反而滿臉寫著四個字:春風得意。你這一趟山東之行,該不會還有些什麼別的收穫吧?」

  聽了此話,歐陽志國頓時心裡一緊。他雖然此時已獲得了無上的力量,但尚不是與其他包衣衛成員攤牌之時,特別是面對汪暮芸這個『奶娘』,無論自己獲得了怎樣的地位、怎樣的力量,卻始終在心底里過不了她這一關。最怕的,莫過於她一旦知道了山東之行的真相,必然又要拿出那個讓自己不舒服的長者身份,劈頭蓋臉教訓自己一番,甚至和自己斷絕關係也有可能,如此一來,弄不好又要將自己好不容易抹殺掉的采雲子人格激發出來。

  因此,歐陽志國本打算悄悄將沙達利和松松囚禁至四月初八再說他事,卻沒想到這個老太婆偏偏「不合時宜」地於今日來府上看望自己,又正巧碰見自己帶著兩個昏迷的人質回府,只好臨時編造了一個謊言,稱自己實在忍受不住叛徒,這才親自前往山東將其捉拿。

  隨後,歐陽志國將兩者囚禁於牢房中,心裡盤算著小心翼翼地伺候汪暮芸一陣子便將她打發走,卻不想汪暮芸午飯過後還不想離去,於是便藉口給兩個人質送飯避開她,她卻依舊執拗地跟了過來。

  無奈之下,歐陽志國收斂起春風得意之色,故作驚訝地問道:「沒什麼意外收穫啊,怎麼,我看起來有那麼歡喜嗎?」

  汪暮芸自是對歐陽志國異常了解,後者任何心思都逃不過她的法眼,便又直愣愣地盯著歐陽志國的眼睛,笑道:「呵呵,但願是我太敏感了吧……」

  歐陽志國被這雙有穿透力的眼睛盯得心裡發毛,心中頓生了一股慍怒情緒,便直言道:「汪副隊長,午後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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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人們最睏倦之時,還不打算回家休息休息嗎?」

  汪暮芸聽出了歐陽志國的言外之意,卻故意「不解風情」道:「急什麼?你剛才不是說,第一次以敵人的立場和過去的戰友對話,感覺有些奇妙嗎?呵呵,既然人家醒了,我又正好在此,怎能不進去打個招呼,享受享受這種奇妙的感覺呢?」

  歐陽志國頓時更加發怵,在心裡暗罵自己剛才實在多嘴,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刮子,又愈發覺得這老太婆讓人厭煩,便婉言拒絕道:「裡面濕氣太重,怕惹得奶娘你膝蓋風濕病發作,我看還是算了吧。待四月初八,我定將叛徒帶至泰山,讓你好好看看。」

  歐陽志國難得地打出親情牌,想汪暮芸給個面子,不想,汪暮芸反倒更加有理道:「呵呵,真是難得啊,若是你以隊長身份命令我離去,我倒無言以對,但你既然肯認我這個奶娘,那便無論如何請圓了我這個心愿。風濕嘛,小毛病,待個一時半會兒難道還能讓我癱了不成?嘿嘿。」

  歐陽志國頓時又暗罵自己拒絕得不夠果決,然而『奶娘』和『風濕』剛由自己說出,不好改口,只好道:「行,我也正好進去收碗,我陪你一起進去。」

  歐陽志國目的很明確,那兩個女人對話,自己必須守在現場,一旦沙達利透露出半點太歲的真相,自己就必須做點什麼了。

  陪伴一事,汪暮芸倒是沒有拒絕,便嗯了一聲,從容地跟在歐陽志國身後入了牢房。

  此時,沙達利和松松已各自將饅頭吃完,正喘了口氣,只聽大門又「咯吱」一聲響,在明亮的背光中,歐陽志國又走了進來,立即將心弦重新繃緊。

  不過,這次要與他們對話的主角,並非歐陽志國,那身後的汪暮芸加快了步伐繞到了前面,眼睛瞥了一眼松松後,便也不多作理會,直接將視線移到了沙達利身上。

  「嘿嘿,沙達利,『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句話,從前你只是聽過,卻從未想過,有一日,它會成為你的真實寫照吧?」

  剛經歷了與歐陽志國的負氣對峙,沙達利此時倒也沒多少多餘的力氣與汪暮芸吵鬧,只淡淡地洗涮了句:「汪暮芸,還真是哪都有你啊……我現在才發現,你和歐陽志國走得挺近的嘛……呵呵,該不會,你們除了公差,實際上還有些什麼見不得光的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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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有些東西,說透了就沒勁了。不過嘛,我還是得夸一誇你。自打我淨化之力覺醒以來,能從我手中逃出的獵物,你還是第一個。看來,不服老不行啊,也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腿腳越來越不好使嘍。」汪暮芸說完,下意識地伸手去扶了一下牢房的柱子,隨即感覺身體一軟,趕忙將手縮回來。

  一旁的歐陽志國趕緊提醒道:「不要碰這柱子,這可是小葉紫檀做的。」

  「哎呦呦,記性也不好使了,都忘了這是個厲害傢伙了,嘿嘿。」汪暮芸自嘲完,又回歸到主題,雙目盯著沙達利,「不過話又說回來,你沙達利的腿腳確實靈便,也不知歐陽志國是使了什麼法子,怎麼就將你給制住了?」

  此話一出,歐陽志國和沙達利均心裡一陣波動。沙達利明白了,看來,汪暮芸並不知曉歐陽志國在嶗山所做的一切,那麼,歐陽志國的妖化,極有可能並非包衣衛整體目標的需要,而僅僅只是歐陽志國個人的野心作祟而已。

  而歐陽志國更是明白了汪暮芸話裡有話,雖無確切證據,但這老太婆一定是在懷疑,自己當初不辭而別,會不會是私自去找了太歲。

  女人的直覺實在太過可怕,尤其是一個母親!

  於是,歐陽志國趕緊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遞話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你本來就已將她重傷,我不過在泰安府和濟南府交界處的山野碰到了她,撿了個便宜而已。」

  歐陽志國的回應與事實完全不符,沙達利瞬間明白了她的判斷是對的,歐陽志國在妖化一事上對汪暮芸有所隱瞞,那麼他們兩人不管背後究竟有多複雜的關係,至少在這一點上,他們之間一定是有分歧的。

  這一點,可以利用,但絕對不是現在。

  於是,沙達利順水推舟道:「哼,知道就好。若我身體健康,就憑你這愚鈍的身手,又如何能擒住我?」

  汪暮芸聽了此話,眼神變得溫和起來,頓了頓,沉聲道:「哦,原來是這樣啊……」

  沙達利自是在陪歐陽志國演戲,眼看就可以瞞天過海,不想,隔壁的松松卻沒搞懂狀況,不識時務道:「啊,不會吧?為何你們當我完全不存在?那時,我不是在載著你飛翔嗎?」

  此話一出,空氣頓時又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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