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隨你打罵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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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然是長兄為父,也該避嫌的。

  還是說小丫頭還真把他當成了老父親?

  當成了她爹沈為民?

  霽月有一些不適。

  他還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不是她爹。

  待到朝歌為他塗完護手膏,她便規規矩矩的坐在了一旁,拿起自己帶來的書說:「大哥,昨晚我讀了一會書,書中有許多的字實在是互不認識,也難解其意,你能給我講一下嗎?」

  聽著她的話,他冷嘲熱諷:「每天吃喝玩樂,錦衣玉食不快活嗎?何必給自己找這份罪受,看這書還看出個女狀元來不成?」

  沈朝歌一噎。

  她昨天罵的話,他記到現在哩,那一世她罵的話可不要太多了,他恐怕是要記一輩子哩。

  還真是難為他了,又恨又氣,最終還是救了她。

  說到底霽月比她有義,無情的始終是她。

  「大哥,往後我再不會罵你半個字,你若是覺得生氣,多罵我幾句可好,我保證罵不還口,打不還手。」她要懺悔多少遍,霽月才會信她哩。

  他微微扭臉,有幾分傲氣。

  她雙手絞在自己的胸前,繼續表演:「朝歌年幼無知,書又讀得少,才會不知禮數,一次次冒犯到大哥,我已經下定決心,發奮圖強,好好讀書,重新做人。」

  頭也磕了,謙也道了,看起來又不像在作戲,倒是生出幾分的我見猶憐。

  如果她有這等作戲的心機……

  沈朝歌這個蠢貨哪來的心計作戲,她就是一沒腦子的笨蛋,想到什麼便是什麼。

  他抬了抬手,一雙手就揉住朝歌懺悔的臉蛋上。

  一張小臉被他揉作一團,可真不舒服,她疼得直皺眉,就聽他說:「這可是你說的,以後要罵不還口,打不還手,若敢食言,後果是會很嚴重的。」

  她連連嗯了聲,眨眼,表示同意。

  乖巧聽話起來小姑娘,瞧著還是賞心悅目的,那就給她一次機會吧。

  看她小臉都被揉得皺巴一團了,五官都變了形,都沒有發脾氣,他解了氣,這才算撒了手,微微調了一下氣息,若無其事的說:「說說看,都有什麼不懂的。」

  她把自己帶來的詩經放在他面前,不懂的字她都用筆圈住了。

  那是一首《關雎》。

  關關雎鳩,她只認識關關。

  一眼望去,滿紙都是她用筆勾出來的圈圈。

  都12歲了,居然還有這麼多的字不認識。

  沈家的人都被這潑天的榮華富貴養廢了。

  「我只告訴你一次,你要用心記住,如果太笨記不住,出去不要說我教過你。」

  他傲嬌上了,朝歌便乖巧的應下。

  他逐字來念,等他把整首詩念完,問她:「可有記住?」

  「嗯,我記住了。」

  「那就讀一遍吧。」

  她便讀了一遍。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優哉游哉,輾轉反側。

  她一字不錯的讀下來了,扭頭問他:「我讀的對嗎?」

  「那就背下來吧。」

  「先容我讀兩遍吧。」她默讀了兩遍後,把書合上,又一字不錯的背了一遍,問他:「我背的對嗎?」

  他點頭。

  不由懷疑她弄虛作假,想想又覺得不大可能。

  在她眼裡,他不過是一個卑賤的養子罷了,何勞她費心討好、想法接近呢?

  誠如她所言,醍醐灌頂了?

  「大哥,這首詩我雖然會背了,但你能告訴我它在講什麼嗎?」

  她雖然活了20歲才死,可憐她前世不學無術,這些詩於她完全是一竅不通。

  霽月料她也是真不懂。

  聰明她還是有的,比如她記憶能力不錯,幾乎可以做到過目不忘。

  如果她肯用在正途上的話。

  他本無心教導她,見她忽然轉了心性,放下高傲姿態,這般的脫胎換骨倒令他生出了幾分的興致,想看看她究竟要幹嘛。

  再怎麼狡詐如狐的人,他也是不放在眼裡的。

  何況,她蠢笨得很呢。

  他繼續耐心的逐字講解,朝歌便托著腮,認真的聽他講。

  關雎內容很單純,就是寫一個君子對淑女的追求,寫他到不到淑女時心裡苦惱,翻來覆去睡不著……

  等他講完,她問:「大哥,有沒有哪位姑娘讓你輾轉反側,苦悶惆悵睡不著覺哩?」

  上一世到死,也沒聽說霽月成親,也從未聽說他有心儀的姑娘。

  她倒真希望他後來能過上幸福的日子,有一個溫柔賢淑的妻子好好愛他。

  臨死前她對他說的那一番話,也是發自內心肺腑的。

  只是現在想來,莫名又覺得心裡難受得很呢。

  霽月不答反冷呵一聲,道:「我倒是聽說一些,祖母給你說了個不錯的親事。」

  提到這親事,她倒是又記起另一件事情來。

  上一世,霽月與太守之子鬧得也不是很愉快呢。

  有一次在沈府,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把那人給打了。

  當時她還氣得找霽月理論呢,霽月卻是兇狠的罵了她一通,罵的什麼她也不太記得了,大概就是,罵她是個蠢貨。

  要是不想死,就去逃婚吧,有多遠逃多遠。

  讓她逃婚,他霽月莫不是腦子有病吧?

  氣得她又指著霽月大罵一通。

  都罵些什麼她都不太記得了,反正因為氣急,也是口不擇言。

  大概意思就是罵霽月這個狼心狗肺的見不得自己嫁得好,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就是在覬覦我的美色,對我不安好心,是不是以為我退了婚你便有機會了,你個卑賤的養子,全天下男人都死絕了,你也沒機會。

  她破口大罵,霽月大概也是被罵氣了,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紅了眼,又回擊了她一些話。

  大概就是說,我覬覦你的美色?你可真長得美,我就覬覦你美色了咋滴了,你有種就去找祖母告狀吧。

  罵過她一通後不由分說就摁了她的腦袋一通沒有章法的亂親亂摸。

  她嚇得整個人都懵了,等清醒過來便罵罵咧咧的跑了。

  這事她自然是沒有敢和任何人講的,她再蠢笨也知道這事若是捅了出去,對自己名聲不好。

  當然,霽月還是被祖母懲罰了,他打了太守之子這事是跑不掉的。

  忽然想到這麼一段往事來,朝歌的心情有一瞬間很微妙。

  細細想來,前一世大哥多半也是知道那太守之子不是好東西,定然看見了什麼或聽到了什麼,才會為了她打了韓家的那個賤人。

  霽月雖惱她怒她,見她在危險之中,心裡還是向著她的,最後關頭還為她退了兵。

  霽月從來都比她有情有義。

  是她被豬油蒙了心,什麼也看不見,也聽不進去了。

  ~

  朝歌伸手拿了桌上的一杯茶,喝了。

  一時也沒有留意這是霽月喝過的。

  「我這幾日正琢磨著,要如何退了這婚事呢,大哥,你可有辦法子?」

  「……怎麼?人家太守之子配不上你了?」

  話語裡分明帶著諷刺。

  朝歌卻絲毫不謙虛的一昂頭,傲氣的說:「區區一個太守之子,給我提鞋都不配。」

  他直接被逗得想要笑,但忍住了。

  丫頭騙子狂得無法無天。

  他一邊給往杯里又加了水,一邊問:「你是不是覺得只有皇上才能配得上你?」

  「皇上,倒也不必,那麼大年紀我也瞧不上。」

  他本想喝一口水的,便被噎了一下。

  「大哥,這杯子我剛才用過了。」

  他怎麼就拿她喝過的杯子用上了。

  「這是我用的。」

  他轉著手中的杯子說:「若真想退了這親事,也不是沒有可能。」

  「願聞其詳。」

  「祖母不是一直想給表小姐尋一門好親事嗎?」

  朝歌眼睛一亮,爾後一臉端詳的打量他。

  霽月上一世與表小姐關係也不好。

  不知道霽月哪裡得罪了花頌,她處處慫恿著她前來捉弄霽月,輕賤霽月。

  想起昨個上樹這件事情,也是花頌慫恿她的,結果她摔下來了,霽月挨罰了。

  這一世,前世的事情再不能重蹈覆轍了。

  她站了起來,行了一禮:「多謝大哥指點,我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心裡已有了主意。

  拿起自己的書,心情不錯的走了。

  霽月目光落在自己的桌案前,她送來的丁香花,香氣襲人。

  抬手,他把朝歌送來的硯台拿了過來,喚了聲:「過來研墨。」

  研墨是錦語的拿手好活,他從暗處走了出來,跪坐在他面前,一邊動手拿來墨,一邊小聲說:「這七姑娘怎麼就忽然變了個人似的,小小年紀就這般喜怒無常,糟蹋起人來不像個人,公子還是要小心著點的好,免得她哪天又發了瘋撒了潑,到時候被罰的還是公子。」

  「無妨。」

  錦語微微抿唇,公子的心思他是搞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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