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如假包換沈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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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同意了要在府里辦個學堂一事,晚歌那邊就先忙開了,順便也派了幾個人把房子收拾出來。

  由於人多,沈府房子也多,後來還擴建了不少。

  找了一處合適的做為學堂,之後就是再放幾桌讀書的桌椅,聘請一些真有學識的夫子。

  這事並不難辦。

  下午閒來無事,朝歌便又看了會書,寫了一會字。

  時間差不多了,奴婢便把朝歌吩咐的點心都裝在食盒,提了過來。

  這是朝歌要送給大公子霽月的。

  還有一條熱乎的魚,新鮮的,剛出鍋的。

  魚要趁熱吃的。

  朝歌提了裙擺,起身。

  奴婢紅菱紅柚一塊前去。

  紅菱甚是不解的跟著她小聲說:「小姐,您對大公子到底是?」

  她都快搞不明白了,她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呀。

  要是假意,這演得也太逼真了。

  朝歌莞爾:「大哥姓沈,不姓賈。」

  所以,霽月才是沈家的人,是自己人,那位姓賈的表小姐,才是真外人。

  紅菱也不是個笨的,聽她這話心裡便明白了。

  ~

  穿過那條小池,踩著水中的石頭,她又高高興興的來了。

  霽月的院宇向來是敞開的,也沒個奴才在這看守著。

  旁邊的草都長出來了,也沒人給打掃。

  朝歌微微蹙眉,決定到時候找個機會派些個奴才過來撥撥周圍的草。

  哦不,找個機會和奶奶說一說,讓霽月從這個院子裡搬出來,給他一個更大的院子住。

  最好住她旁邊,不能太遠,方便她隨時上門拜訪。

  她如入無人之境而來,人未到聲先入。

  也是為了通知一下霽月,她來了,免得她的闖入顯得不禮貌。

  「大哥。」

  她跨進門檻,入眼的是坐在書案前的霽月。

  他的衣袍遮滿書案,淡漠的神情好像不把誰放在眼裡,就會讓人覺得他有幾分的高不可攀。

  就是這氣勢,這氣息,前一世的時候常常激怒她。

  也激怒過旁人吧。

  她四下掃了一眼。

  大哥身邊怎麼也不見有奴才侍候著呢。

  還是這些奴才因為大哥是養子,便不肯盡心盡力的侍候,全偷懶了?

  狗眼看人低。

  好像把自己也罵進去了,她也曾狗人看人低哩。

  「大哥,看我給你帶什麼好吃的來了。」

  若說之前她就像天上降下的福娃娃,現在就像踩著雲彩走下來的小仙女,清純脫俗。

  是什麼讓一個人的氣質在轉眼之間從裡到外都變了。

  昨個上樹之前還曾衝著他破口大罵。

  從樹上摔下來後休息了兩個時辰。

  誠如她所說,昏睡的那兩個時辰,魂游向外,醍醐灌頂……

  在他的注視下,朝歌讓奴婢把食盒放下,退下。

  她跪坐下來,把食盒打開,聞著這香味便忍不住要流口水。

  「菊花魚,聞見沒有?很好吃的,你嘗一口試試看。」

  之前餵他喝過一回燕窩了,一回生二回熟,現在她很自然的拿了筷子,挑起一塊菊花魚餵到他嘴邊。

  「……」

  她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如星辰。

  因為心情不錯,眼睛彎彎,如半月。

  「不餓。」他開口拒絕了。

  「就嘗一口嘛。」她都送來了哩。

  若是擱在往日,他敢拒絕她的好意,她一準要跳起來指著他鼻子破口大罵:本姑娘願意給你吃,是看得起你,你一個卑賤的養子,敢拒絕本姑娘的好意,不識好歹。

  這一次她倒是一改往日的脾性,耐著性子不說,還帶上了幾分撒嬌的味道:「大哥,你就吃一口吧!」

  她待他從來都是罵罵咧咧,絲毫沒有半點大家閨秀的做派,如今忽然這般親熱,也讓他好生讓人不習慣,尤其她眉眼一笑,分外好看,還一臉的人畜無害,好似之前的不愉快都不存在,或者不論她犯了天大的錯,都可以被原諒。

  他張了口。

  她立刻笑眯眯的送到他嘴裡了。

  「好吃嗎?」她一臉的單純無辜求表揚。

  「府里的廚子做的,自然是可口的。」

  管他誰做的,他喜歡吃就好。

  「再吃一口。」她又餵了他一口後,自己一個沒忍住,也吃了一口。

  兩人同用的是一雙筷子,她也不嫌棄髒了。

  「你再來一塊。」

  一條魚,倆人你一口我一口的給分吃完了。

  明明已飽了,還有幾分的意猶未盡,朝歌說:「大哥,你還想吃什麼,明個我再帶給你。」

  「自己想。」

  「……好吧。」

  投其所好,這並不是什麼難事,到時候讓奴婢打聽一下好了。

  朝歌把自己帶來的書翻開,推到霽月面前。

  「大哥,你能給我講講這是什麼意思嗎?」

  詩經里的一首《氓》,她通遍看完,不解其意。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

  匪來貿絲,來即我謀。

  送子涉淇,至於頓丘。

  匪我愆期,子無良媒。

  將子無怒,秋以為期。

  霽月掃了一眼,眉眼之間似有幾分無奈。

  那麼多書,她偏先挑了詩經來瞧。

  這詩經並不是每一篇都適合她看的。

  這首《氓》講的是一個棄婦的怨詩詞,從相愛到成親到受虐到被棄的過程。

  講給她聽,難保不會給她造成幾分的心理上的陰影,讓她懼婚。

  「要不你先從《女誡》看起?」

  「你說那個女誡我也是知道一些的,我深以為也沒什麼好看的,不如這詩經來得有趣。」

  她忽然上手,一把握住他的手:「大哥,你該不會也不懂這首詩的真意吧?」

  他瞥了一眼被她又抓住的手,把她的手推開。

  「嗯,不太懂。」

  沒想到還有霽月難解的詩,她又有點不太信。

  沒準是霽月心裡還惱著她,故意不肯告訴她呢,想為難她一下哩。

  罷了,感情這東西需要慢慢培養,她不急於一時之間霽月就會疼她疼得像親閨女,前一世,直到她死,她才放下一切,與霽月的關係,終究是不能做到兄友妹恭。

  「大哥,我告訴你個好消息。」

  他不搭話,目光淡淡的看著她。

  「我們府上要辦一個學堂,府里的姑娘們都可以一塊在學堂里讀書了,到時候我去和奶奶說一聲,也給你派個夫子的差事,你也抽時間教導一下我們,姑娘們看見大哥的才情,一受刺激,沒準也都勤奮起來呢。」

  「不要。」他拒絕。

  教導沈家這幫笨蛋,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

  「你別急著拒絕,你先考慮考慮,一來教導一下我們一些學問,二來咱們兄妹之間也培養一下感情嘛。」

  誰要和她們培養感情了。

  霽月目光淡淡的看著她。

  她不但要讀書,還要在府上辦一個學堂,讓別的姑娘一起來讀書。

  這樣的她過分的不真實。

  霽月看著她,目光微涼:「你鬼上身了吧?」

  他聲音莫名的就冷了幾分。

  勤奮好學固然好,可這不是朝歌能做出來的事情。

  沈朝歌一愣,大哥這也太敏銳了,就因為她性格變了,就懷疑她不是朝歌了?鬼上身了?

  「你摸摸我,摸摸我,鬼無骨無肉,我有骨有肉有血。」她一把拽著他的手在自己臉上,胳膊上一通亂摸。

  「……」這倒也像朝歌能做出來的事情。

  手被拽著摸在她身上,臉上胳膊上,他就像被點了一把火,手發燙。

  她究竟是不是鬼上身她也不知道,但她肯定是朝歌呀。

  她又舉手:「我發誓,我是朝歌,如假包換沈朝歌,如有欺瞞,天打五雷轟。」

  朝歌是一個喜歡舉手發誓的人,一天下來不知道要發多少誓,誓言還都差不多。

  霽月想起前幾日的午後,朝歌曾拿了兩串冰糖葫蘆在花園裡蹦蹦跳跳的玩耍,手裡的葫蘆不幸掉在了地上,她立刻就撿了起來,還在上面呸了一口,然後高高興興的跑到霽月面前假裝好心的送給他吃。

  那時他正坐在花園的亭下吹風,透氣。

  她以為他沒有看見,他自然有看見她冰糖葫蘆掉在地上的一幕,還看見她呸呸了兩口。

  他冷淡的問:「有毒的吧。」

  「沒有,絕對沒有毒,我發誓,如果我在裡面下毒,天打五雷轟。」

  她一臉天真無邪。

  她是沒有在裡面下毒,但這一串掉地上了,還呸了口水。

  如果發毒誓立刻成真,她早就被雷劈死了個幾百回。

  「吃吧吃吧,給你的,不要錢的。」她非常好心的送過來,絲毫不去想就在這兒之前,她剛又捉弄過他,偷偷摸摸的扔了一隻死耗子在他的門口,還被人家捉了個正著。

  他伸手奪了她手中另一串糖葫蘆,咬了一口,說了句:謝了。

  拿了糖葫蘆,他起身便走了。

  她頓時氣得小臉一紅,跺腳,直罵。

  「一個糖葫蘆你都要搶,你是該有多窮啊多餓啊!沈家是沒給你飯吃嗎天天餓著你了嗎?」

  然而霽月已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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