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公子有病幾時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既然朝歌執意不肯咬他,霽月也就作罷了。

  吃了一塊芙蓉糕後,朝歌和他說:「我一會要去看祖母,你跟我一塊過去吧?」

  霽月便應了。

  這就答應了。

  朝歌有一絲的意外後又覺得,霽月一直都是有情有義之人,他會答應陪她看祖母,也在情理之中。

  前一世,陪伴家人的時間太少太少,每天都只顧自己玩耍了。

  這一世,她不僅要花時間去學習,還要花時間去陪伴奶奶。

  ~

  詠春院的沈老夫人倒是不意外朝歌會帶著霽月一塊過來,畢竟她連錦園居都要給霽月住了。

  「奶奶富貴安康喜樂吉祥。」朝歌來到老太太面前福了身,霽月也行了一禮。

  「來來,到奶奶這邊坐,和奶奶說一說,這兩天都學了些什麼呀?」

  祖孫倆在一起自然是會氣氛融洽又親昵的。

  朝歌見霽月站著不動,怕冷淡了他,便喚他一塊跟著坐了下來。

  她則是依著老太太而坐,把自己所學的又講了一遍。

  老太太便問她:「難學嗎?」

  「有大哥在,若有什麼難懂的,我請教大哥便是了。」

  老太太滿意的點頭,知道好學便是一件好事。

  「我怎麼聽說蕭大夫再給五姑娘做什麼針炙減肥?這會不會有點大材小用了?」

  這蕭大夫的名聲,這廣陵郡內基本不會有人不知道。

  朝歌想到那九百兩銀子,忙道:「咱們也是花了大銀子的,給了他九百兩呢。」

  老太太若有所思後說:「只聽這蕭大夫能醫病救人,這減肥他也能嗎?」

  朝歌只當她是擔憂五姑娘減肥不成功,安撫她道:「既然蕭大夫接了這事,自然是能的,蕭大夫名聲在外,萬不會砸了自己的招牌。」

  老太太便押了口茶,忽然對霽月說了句:「那蕭大夫和你既然是朋友,讓他也給你看看病吧。」

  霽月端端正正的坐在老太太面前,面無波瀾。

  「大哥有什麼病?」朝歌驚訝,她怎麼從未聽說過大哥有病?

  老太太說道:「離魂症。」

  朝歌一怔,心有瞭然。

  沈老夫人說道:「霽月七歲的時候便來到咱們家了,你大伯抱他回來的時候,他呆若木雞,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一句話都不說的,你大伯說怕是嚇住了,以後會好的,後來過了好幾個月,他才慢慢開口說幾句話,但問及他的過去,也是一問三不知,也請了些大夫來看,大夫說這大概是患上離魂症了,這病恐怕很難治好。」

  霽月的過去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過往。

  那過往裡究竟藏了什麼樣的秘密,朝歌也不知道,但她隱隱覺得,霽月好像頂不願意有人提及他的過往。

  昨個學堂的時候,霽月說給她引薦蕭大夫,她便多說了幾句話,有關於他的過往,隱隱就覺得他不是很高興的了。

  朝歌正想著這事,便聽霽月開口說:「請蕭大夫看過了,並不見好轉。」

  沈老夫人呵了一聲,說:「這蕭大夫看來也是虛有其名呀。」

  霽月說:「也許吧。」

  此時,蕭大夫正給五姑娘施針炙療法。

  沈老太太看他一眼,雖然抓不到他什麼把柄,但總覺得霽月一定有事情瞞著,他並沒有說真心話。

  他從來哪裡來,他究竟是什麼人,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她那個兒子為什麼會一身是血的帶了他回來,為什麼會拼死救他。

  這一連串的問題在她心裡壓了許多年,她也曾派人暗暗打探,一無所獲。

  老太太押了一口茶後又問他:「你想知道你的過去嗎?」

  今個沈老夫人是和他的過往過不去了,既然她要問,霽月也便應了她一句:順其自然吧。

  好一句順其自然。

  霽月在沈府也有十個年頭了,就算不了解他,就因為不了解他,才覺得這樣的人藏得太深,比較可怕。

  朝歌怕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不但問不出個所以然,還會惹得霽月不快,便眉眼一彎,開了口。

  「興許時候一到,大哥便什麼都想起來了,沒準大哥還是什麼王侯將相家的孩子也不一定呢,大哥,將來你認祖歸宗的時候可不要忘記了我哦。」

  霽月嘴角跟著慢慢扯開,便說了好。

  老太太也笑了,說:「王侯將相,有可能。」

  若真是什麼王侯將相家的孩子,便不知是福是禍了。

  看這霽月周身的氣質,和他所交往的朋友,她絲毫不懷疑朝歌那無意的一句王侯將相。

  骨子裡的尊貴,即使是流落在充滿銅臭味的沈家做一個養子,也沒能沾染他半分。

  他蟄伏在這府中,蓄力待發。

  一輩子的風風雨雨,看盡人間冷暖,沈老夫人自認看人還是準的。

  ~

  從老夫人面前退出來的時候天已黃昏,朝歌行在霽月的身後。

  一路無話。

  過了一會,朝歌喚他:「大哥,奶奶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奶奶其實就是想關心你。」

  霽月便應了一聲嗯。

  兩人沿著遊廊而行,花香襲來的時候朝歌便跳到花叢里去摘花。

  霽月停了下來,看了過去。

  花叢之中,她與花,花與她,已分不清她是花,還是花是她。

  姑娘像花一樣,嬌美可人,玲瓏剔透。

  她最近還真是特別的善解人意。

  霽月在遊廊邊坐了下來,看著她跟個蜜蜂似的採花。

  等采滿了一把月季花,她拿著花走過來遞給他:「大哥,送給你,你拿回去插到花瓶里就好了。」

  他伸手摘了她所采的一朵花,別在了她的耳邊說:「我不會,你去插。」

  好吧,她插就她插。

  雖然她有點累了,還想回去沐浴。

  霽月便站了起來,走了。

  朝歌手捧著一把花,伸手摸了摸別在自己耳朵上的花,想拿掉,想想又作罷了。

  跟著霽月一路而行,來到他院裡,卻見蕭歸流在這兒坐著。

  她問:「蕭大夫,您這是給五姐姐做過針炙了?」

  蕭大夫應了一聲。

  「朝歌,你去把花插上吧。」

  這是要打發她走了吧,讓她插花那她就插花唄。

  等把花都插好,她也便走了。

  忙碌了這麼一整天,她也是真累了。

  回去後沐浴一番,喝了碗燕窩,她又坐下來練起了字。

  寫了一會字,朝歌忽然想起一事,便交代紅菱去把她的琴拿過來。

  這琴還是她母親在世的時候買給她的,那時候她也不過才八歲。

  她又不喜歡這玩意,自然是不肯好好學的,加上腦子迷糊,她聽得是迷迷糊糊,完全不在弦上。

  過了一年,母親去世了,夫子也是被她氣得到吐,不教了。

  這琴便讓她給放起來了,再沒彈過。

  現在她又起了學琴的心思,便讓奴婢取了她塵封已久的琴拿過來,照著霽月之前教導的,慢慢練習。

  她這一練好一會都沒有停下來。

  夕歌此時正靜坐在自己的屋裡,聽著那邊傳來的琴聲,她氣得雙手捂了耳朵。

  在學堂里受她這魔音的折磨,現在回來了,她居然又彈起來了。

  恕她直言,真的是難聽到讓人哭。

  勉強忍著想去求她不要再彈的衝動,畢竟若去說什麼,准得被打。

  看看天,天已經不早了。

  來到朝歌這後便要跟著她一塊去讀書,害得她現在連去找自己母親的時間都沒有了。

  坐在桌前,她拿了小鏡子照一照自己的臉。

  被朝歌拿杯子砸過的地方,還沒有消下去。

  看著這額上的傷,恨得她直想拿把刀去把她的臉給戳爛了算了。

  ~

  好在朝歌沒有晝夜不息的來撫琴。

  撫了一會琴後,朝歌覺得有些累了,便不再繼續練習,問一旁伺候的紅蓉。

  「我彈的好聽嗎?」

  她一臉憨憨的搖頭:「小姐,我不敢說。」

  「說吧,我又不打你。」

  「不好聽。」

  「……」這個傻瓜,還真是夠直接的了。

  既然說了不打她,也便不怪她了。

  「我困了,休息吧。」

  乍見她忽然興致不高了,紅蓉撲通就跪下來了。

  「小姐,你是不是生氣了?」

  她好好的生哪門子氣呀?

  紅蓉解釋:「小姐,你別生氣呀,奴婢是覺得這琴彈得好聽如何,不好聽又如何?小姐又不靠彈琴吃飯,這不過是一種消遣的玩意,小姐想要消遣又不是非得彈琴才能消遣,您看您現在天天為了這些都累成什麼樣了,奴婢看著可心疼了,咱們吃喝玩樂不好嗎?」

  不累腦子也不累手。

  朝歌無話可說。

  這都是她以往常說的話,奴婢都被她給帶歪了,一個個除了吃喝玩樂,再沒旁的出息。

  「你說得都對,但小姐我現在想彈琴消遣,起來吧,明天還要去學堂。」朝歌伸手把她給扶了起來,滿心無奈,自己種的因,就結了這個果。

  確定她沒有生氣,紅蓉這才放心的退了出去。

  朝歌躺了下來,雖然確實累了,可身體裡畢竟裝了一個20歲的靈魂,總不是那麼容易入睡的。

  一個人獨處的時候,難免又要把往事在腦子裡過濾一遍,都是不開心的。

  前一世的人生於她來說,都是笑話。

  再想想霽月,不開心的事情也就壓下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