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霽月不知何處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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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歌也知道霽月一準是去做大事了。

  他是未來的太尉大人,當然不會一直待在沈府。

  他是個有抱負有理想的人,當然不會像尋常人那般遊手好閒,無所事事。

  朝歌擺弄了一下自己的荷包,裡面裝的是她與霽月的同心結。

  那是霽月親手綁在一起的。

  現在想來,忽然就明白了霽月的用意了。

  他知道自己一時半會不會回來,兩個人會很久一段時間不能見面,所以那天與她私下定了情,想讓她等他回來。

  她當然會等他回來的。

  這裡是她的家,她哪也不去。

  她還要守護好這個家,把那些個妖魔鬼怪從這個家裡驅出去。

  早知道要那麼久見不著霽月,那日就該多溫柔的親霽月一下的,偏她還咬了他一口。

  想到那事,她自個臉上便又臊了起來。

  紅菱悄悄走進來,瞧她坐著發呆,便輕聲喚她:「小姐,您沒事吧?」

  本來今個說好了帶上她一塊去的,怎麼這和錦語說了幾句話後便又不去了。

  她一時之間摸不透自家主子的心思。

  朝歌只是想到這一年都見不著霽月後,心裡不是那麼痛快。

  避免自己會繼續不痛快下去,她還是又道:「去喊上我六姐姐,一塊給奶奶請安。」

  紅菱也就去六姑娘那邊打招呼了。

  過了一會,朝歌這邊也就再次起了身,出了院子,六姑娘那邊也跟著出來了。

  六姑娘撐了把油紙傘,溫婉有約,美如仙。

  朝歌倒沒有撐傘的習慣,覺得甚是麻煩,甚至耽誤自己走路,六姑娘便讓她行在自己旁邊,方便給她遮陽,一邊又輕聲囑咐她:「下次出來記得帶把傘,免得把你曬黑了。」

  一如老母親,完全把她當孩子。

  朝歌說好。

  兩人一塊前去請安,五姑娘鳳吟也在,是被她母親喚過來的。

  都這般大的姑娘了,她這個當娘的不喚她,她都不知道起個早,過來給老太太請個安,讓老太太高興一下。

  五姑娘卻覺得她難得休息一天,她要睡懶覺。

  她怎麼可能會有自覺起床來請安的意識。

  五姑娘現在是真的瘦了一大圈了,雖然還是有著110斤的重量,看起來肉肉的,卻是一個粉嫩嫩的女嬌娃模樣了,沈老夫人看她現在瘦下來了,幾乎是判若兩人,那也是直夸道:「我們鳳吟一看就是個有福相的,誰娶了我們五姑娘誰有福。」

  這是心裡有打算想讓她定親了。

  擱在以往,姑娘實在太胖了,難以尋著合適的,這煩心的事還是讓她自己的母親煩吧。

  五姑娘卻笑說:「那我這個福星還是待在家裡哪都不去,好好興旺我們自家人吧,不能便宜了旁人哩。」

  沈老夫人便被她給逗笑了。

  陳溪沒有在這兒逗留多久,既然孩子們都在,就讓她們陪老太太聊聊天吧,她也就找個藉口走了。

  沈老太太看著圍坐在自個跟前的幾位姑娘,個個都是賞心悅目的,她始終覺得單憑沈家的財富,自家的姑娘無論配哪家的公子都是綽綽有餘的,但現在卻只有朝歌有定下親事,且是個讓她不順心的親事。

  奴婢又端來水果茶,幾個人吃吃喝喝一會,沈老夫人便開始詢問她們的學習的事情,朝歌把自己的情況如實匯報了,還富有感情的給老夫人背上一段詩經,又說自己現在會算帳了。

  晚歌可以給她作證,說朝歌帳算得很好。

  她們讀書的情況老太太私下裡都了解過的。

  五姑娘不是個能坐得住的,尤其是陪沈老夫人坐在這兒還得聽她盤問讀書的情況,她書讀得不好,帳也算不清楚,平日裡讀書已經夠累了,現在老太太一問她情況,她一個頭兩個大,隨便敷衍幾句,便找了個藉口要去讀書,走了。

  老太太也就隨了她。

  不怪她偏心,這些個孩子一個個的真的沒有她的朝歌討喜。

  朝歌玩歸玩,認真起來也是個聰明的,府里一些簡單的帳本她都能算得明明白白了,這令老夫人心裡欣慰。

  再則,朝歌鬧歸鬧,卻也是個能坐得住的,也真心愿意聽她老太太說話。

  一點都不嫌棄老人家煩。

  誰真心誰假意,誰有心誰無心,沈老夫人心知肚明。

  朝歌這個時候提了一嘴子馬場的事情。

  她問:「奶奶,咱們馬場的生意是不是韓太守家給牽的線。」

  說好聽點是這馬場的生意是韓家給了沈家另一條發財的路,實際上這一開始就是一個局,特意為沈家做的,最終令沈家落了個悲慘結局。

  沈家姑娘們是不會過問家裡的生意,畢竟不懂。

  她既然她問了,沈老夫人應了嗯。

  韓家從她馬場已經拿了不少馬,一個銀子的錢還不曾給過。

  朝歌便道:「奶奶,馬場的生意咱們不能做。」

  沈老夫人疑惑:「為何?」

  「上次馬場讓人使壞之事便是一個教訓,咱們也就是損失了一點,如果是已經賣給了韓太守家,賣給了軍營,馬又剛好出了問題,人家若有心找岔,恐怕損失的便不是銀子問題了,奶奶,民是鬥不過官的。」

  沈老夫人當然也有想到這一層。

  上次韓公子前來要挾讓霽月去佛光寺祈福已經讓她很不高興了。

  韓家再有權勢,也不能仗著自己的權勢管到她家裡來吧,偏他就管得那是一個理直氣壯。

  沈老夫人縱然心有不滿,卻也只能暫且壓下。

  她覺得朝歌說得也是言之有理的,便應了她這話。

  「回頭我便讓你二伯不要再做這馬場的生意了。」

  朝歌又說:「奶奶,我想要這些馬,我可以用我母親留給我的產業來換這些馬。」

  她想的是將來留給霽月。

  她也幫不了霽月什麼,但可以幫著訓練一些好馬出來送與他。

  霽月一定會用得著的。

  他是未來的太尉大人,打仗的事情是少不了的,國中並不太平。

  沈老夫人微微詫異,問她:「你想怎麼處置這些馬?」

  朝歌琢磨了一會,道:「就留著餵養,將來大哥用得著。」

  有些話她無法說得太明白,但霽月都為奶奶辦過兩件大事了,通過這些事情奶奶應該也瞧得出來,霽月將來會有出息的。

  沈老夫人一時沒有言語。

  朝歌雖是個孩子,有時候她說的話,她偏就容易聽進去。

  她一臉篤定的認為霽月將來會出息,要把這些馬留給霽月,她便笑著說:「難不成霽月將來還能當將軍不成。」

  朝歌便押了一口茶後,認真的說:「當將軍算什麼,霽月將來一定能做得比將軍還大。」

  比將軍還要大,她可真敢說。

  她本不該聽朝歌的胡話,偏又對霽月有一份期盼。

  「你也無須拿你母親留給你的產業去置換,我和你二伯打聲招呼便是。」

  霽月到底是沈家的孩子,他若真有需要的時候,她倒樂意送他一片馬場。

  朝歌卻堅持道:「奶奶,親兄弟明算帳,該多少就多少,免得落下話柄。」

  沈家子孫眾多,她也不能白占那麼大一個便宜。

  沈老夫人便因她這話微微一怔。

  她說著與她這個年紀不相符的話,說得是那麼自然,這本身就是一件很詭異的事情。

  就算朝歌懂事了,有些話卻不是她這個年紀能說出來的。

  沈老夫人一時之間內心倒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祖孫正說著話,奴婢進來說韓公子過來了。

  韓公子這個時間又過來幹什麼?

  現在提到這韓公子,沈老夫人隱隱就有種來者不善的感覺,這讓她心裡不是太舒服。

  沈老夫人便請他進來了。

  韓孝郡進來的時候臉色並不好看,一看見朝歌人也在此,臉色更不好看了。

  他雖是晚輩,可因著家裡位高權重,萬沒有在商戶之家面前行禮的道理,倒是沈老夫人要起身,客氣的請他坐下來。

  晚歌和朝歌也就不得不跟著一塊起了身,福身。

  待他坐下來,沈老夫人又讓奴婢上了茶。

  韓孝郡有一肚子的氣無處發泄,先是恨恨的剜了一眼沈朝歌。

  沈朝歌反應甚是冷淡,漫不經心的喝了口茶,聽他說:「老夫人,據我所知,霽月已經不在佛光寺了。」

  沈老夫人詫異。

  韓孝郡又說:「把霽月叫過來,我有話問他。」

  他派去佛光寺的人,全都離奇失蹤了。

  這兩日又派人偷偷潛進過佛光寺,結果卻發現霽月人已不在了。

  後來他親自出面去打探了一下,這才得知霽月早幾日便離開佛光寺了。

  他以為霽月未滿一個月便從佛光寺回來了,這便來找沈老夫人要人。

  他覺得自己的人離奇失蹤一事,十有**和霽月脫不了關係。

  要證實這一點就得親自問霽月了。

  沈老夫人尚且不知霽月離開佛光寺一事,現在忽然被韓公子跑過來要人,她也只能如實的道:「實不相瞞,霽月並沒有回來。」

  朝歌怕他不信,作證道:「大哥確實未從佛光寺回來,全府的人都可以作證。」

  但為什麼要證明給這賤人?

  只因他有權有勢力。

  韓孝郡默了一會,又覺得這兩人不像說話。

  霽月若真回到這沈府了,那麼一個大活人也是瞞不了人的,他一查便知。

  既然沒回沈府,他會去哪兒?

  他把自己的疑惑問了,沈老夫人說不知道。

  朝歌自然更不知道。

  既然從她們嘴裡問不出什麼,韓公子也不在多問,只要霽月人不在這府上,他就覺得朝歌安全了。

  他又盯了朝歌一眼,她一直很冷淡,都沒看過他。

  她說話的時候都不看他,這讓他心裡甚是不痛快。

  過了一會,他站起來要和老夫人告辭,又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氣勢和朝歌說:「朝歌,我有幾句話和你說,你出來一下。」

  朝歌也就站了起來,跟他一塊出去了。

  兩人一直走出沈老夫人的院子,她的奴婢便不遠不近的跟著。

  出了院子,朝歌沒有再往前走,問他:「韓公子,你不是說有話和我說嗎?」

  聽這聲音,好似早就把當初約他出來一事忘記了。

  她倒是淡定得很。

  韓孝郡猛然轉身盯著她,目中惹上一些的冷意,道:「沈朝歌,你是故意的嗎?」

  「還請韓公子明示。」她今個始終是不亢不卑,語氣溫和。

  看起來還算乖巧。

  「給我遞了信,讓我出來,你卻跑去佛光寺?」

  他話含著諷刺,這是想欲擒故縱嗎?

  朝歌便一臉才想起這事的表情,她又謙意的道:「韓公子,這件事情確實是我沒有處理妥當,您大人有大量,想必也不會介意的吧。」

  「介意。」他忽然就步步緊逼過來,目眥欲裂,道:「一個養子比你的未婚夫還重要?他對於你來說真的只是大哥?我看未必如此吧,你們兩個究竟是個什麼關係,你騙得了旁人,騙不了我。」

  朝歌心裡冷笑,她也沒想要騙他呀,是他自己蠢好不好。

  本來還只是覺得是霽月在覬覦她這個妹妹,現在卻又越發的覺得她這個做妹妹的也有同理心。

  他一臉鄙夷,道:「我只道商人滿身銅臭,卻是沒有想到,你們竟是這般的齷齪,兄妹倫理都不顧了嗎?」

  她冷言:「韓公子,也請你顧及一下你韓家的體面,說話請三思。」

  體面,三思?

  這樣的話竟然是被一個商戶之女用在他韓孝郡的身上?

  韓孝郡反被她這話氣笑了,說話便越發的口不擇言,道:「沈朝歌,不顧及家族體面的是你,你借著大哥的名譽打掩護,與那個養子都幹了什麼勾當你以為我會不知道嗎?」

  朝歌也不怒,輕描淡寫的回敬道:「韓公子胡編亂造胡言亂語的樣子活像個心胸狹隘的妒夫,捏造這樣的謊言出來,韓公子是想要為哪般?退親?」

  退親?想都別想。

  這個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裡的商戶之女,他是不會放過她的。

  「我只是警告你,就算你不顧自己的臉面,也該顧及一下韓沈兩家的體面。」

  朝歌瞭然,不恥下問,道:「這麼說來韓公子是包容了我的不體面?」

  韓孝郡被噎得拳頭緊握。

  朝歌哂笑。

  都把她想得這般的不堪了,還沒有想要退親之意,咋這麼賤呢。

  下賤的韓家為的不過是那還未到手的沈家財富。

  當然,她算她不顧倫理,不體面了,也不該由姓韓的來坐實這件事情,她便冷笑,道:「無中生有原來也是韓公子的一項優點,領教了。」

  「慢走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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