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七姑娘今非昔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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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孝郡已猜到她的身份,那定然是大榮的人了。

  他說:「光復大榮,談何容易。」

  慧明信心滿滿,說:「殿下,光復大榮,並非難事,眼下殿下要做的就是想辦法離開這裡,只要殿下離開大耀,尋到另一落腳處,屬於大榮的子民自然會為追隨您而來。」

  韓孝郡自嘲一笑,道:「天下之大,哪裡才晚落腳之處?」

  恐怕他一旦離開這姑子庵,很快就會讓人查出他的身份,光復大榮的行動還沒開始,他就先死了。

  韓孝郡並不樂觀,慧明卻是胸有成竹。

  她說:「殿下,離開這裡,前往蠻夷,蠻夷遠離大耀,殿下假意去投靠蠻夷王,到時候藉機把蠻夷之地逐個給占領了,自立為王,自可恢復大榮皇室的榮耀。」

  這果然是個好主意。

  一個女流之輩,竟有這想法。

  韓孝郡看她的眼神帶了幾分欣賞,說:「師太,本殿它日若能光復大榮皇室,就封你為國師。」

  國師,國師好啊!

  慧明面上微微一笑,道:「我已老了,許多的事情恐怕力不從心,殿下,凌陌花在此,他的本事想必殿下也已耳聞,他可為你所用。」

  韓孝郡看向凌陌花,說:「凌閣主,你就是光復大榮的功臣,待恢復大榮之時,本殿必為你加官進爵,位列三公。」

  凌陌花冷冷的澆了他一盆冷水,道:「先想一想有沒有這個命活著離開大耀吧。」

  八字還沒有一撇呢,他便開始畫了個大餅哄他。

  這種場面話,他會當真嗎?

  擁立他為王,自己為臣?

  想多了吧!

  他可是凌陌花,殺了上一任閣主,取而代之。

  不過,既然大耀無他容身處……

  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

  那就去把蠻夷王幹掉吧。

  韓夫人已壓著內心的狂喜走了出來,看了看屋裡的兩個人,問:「幾時可以離開這裡?」

  聽了他們的談話,她已迫不及待的想離開這裡了。

  凌陌花冷冷的瞥她一眼,這位夫人還真是毫不掩飾她目中的**,貪婪,急切。

  他說:「現在正值年關,各處關卡查得更嚴了,此事年後再議。」

  韓夫人看他一眼。

  他一身黑袍加身,模樣生得倒是精緻,可分明不是好惹的。

  韓公子說:「就聽凌閣主的,年後再議,只是,在離開之前,我還有一事相求,還望凌閣主幫我這個小忙。」

  這事本是托給了夕歌,瞧她這樣,怕她也是沒有本事辦到。

  不指望她了。

  凌陌花沒立刻答應他,只道:「說來看看。」

  「想必凌閣主也有耳聞過,我與沈府七姑娘的一些恩怨,在臨去前,凌閣主可否入一趟沈府,把沈朝歌給我抓來?」

  凌陌花說:「不可。」

  拒絕得乾脆,韓孝郡一怔。

  他若是大榮殿下,他豈有不從之理?

  也未免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慧明忙道:「花花,你走一趟如何?」

  凌陌花微微蹙眉,花花這兩個字,他一點不喜歡聽。

  他什麼時候與她的關係這般親近,可以喚他花花了?

  暫時沒再理會這個稱呼。

  於他來說,走一趟沈府,是易如反掌之事,可他不願意。

  凌陌花說:「說來不怕你們笑話,我昨個剛從沈府出來,被打傷了。你們人藏在這裡,可能還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吧,現在的七姑娘也今非昔比,沈府戒備森嚴。」

  他並不想旁人去打擾小姑娘。

  等他奪了蠻夷王的地盤,就回來把小姑娘搶回去給他做媳婦。

  夕歌說:「據我所知,沈霽月不在府上。」

  凌陌花嘲諷她:「小尼姑孤陋寡聞了,沈霽月並非天下第一,在沈府中,還藏著一個比十個沈霽月還厲害的狼孩,你們現在都是在逃之人了,我勸你們還是想一想如何逃命吧。」

  夕歌冷笑一聲,道:「你該不是看上了七姑娘吧?所以才不想幫忙殿下?」

  她本來覺得這凌陌花有幾分眼熟的,好像在哪兒見過。

  提到沈朝歌的時候她就記起來了,這不就是當初帶了朝歌來姑子庵的那個紅衣人嗎?

  那時他穿了一身的紅衣,頭髮不扎不束,妖魅。

  雌雄難辯。

  今天他一身的黑袍,周身都是冷煞之氣。

  好像地獄走出來的羅剎一般,氣質判若兩人。

  他現在的模樣雖然也是好看,卻看了讓人害怕,不敢多看。

  凌陌花眼神一厲,如刀。

  他問:「這小尼姑留她有用嗎?」

  沒用就殺了吧。

  廢話一堆,聽著就讓人討厭。

  夕歌面上一變。

  韓孝郡說:「這段時間承蒙善緣相照,凌閣主就不與她計較了吧。」又對夕歌使了個眼神,讓她下去了。

  這夕歌留著還有用處,暫時殺她不得。

  至於凌陌花,就算也是朝廷緝拿的人,那也是凌閣主。

  以後用著的地方多著呢,就容他猖狂吧。

  待他出了大耀,幹了蠻夷王,擁有了自己的勢力,這些不聽話的人,全都殺了。

  各人自有自己的算盤。

  廣陵沈府。

  夜幕落下。

  沈朝歌坐在書案前,正讀一首《梅花》詩。

  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

  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讀完詩,她忽然心血來潮,對自己的婢女吩咐,讓去給她剪幾枝梅花來,要帶雪的。

  過了一會,紅柚就捧了她所要的梅花過來了。

  朝歌拿來梅花,輕輕一嗅。

  悠遠的香,飄渺的香,冷冷的香。

  紅柚笑說:「小姐,這雪一會遇熱就化了。」

  屋裡曖和著呢,可容不得這雪存活。

  朝歌便把花插到一旁的琉璃瓶里,就由它慢慢化吧。

  「小姐,摸摸湯婆子。」紅柚怕她把手給凍著了。

  朝歌也就捂了一下湯婆子。

  紅柚前去把床給她鋪好了,喚她:「小姐,天晚了,早點睡吧。」

  朝歌也就坐在榻靠著了,讓紅柚也退了下去,讓她不必伺候,早點歇息。

  她隨手摸出放在枕下的手帕,琢磨了一會。

  凌陌花一路入京後,藏在了徐府。

  後來又藏在地下場。

  現在不知又要藏往何處了。

  那韓孝郡呢,這麼久了,也沒有他的消息,他會藏於何處?

  想到這韓孝郡的藏身處,她忽然一個激靈坐直了身。

  前一世,韓孝郡是跟了他父親去了蠻夷的。

  她跟著在蠻夷待了三年。

  這期間,他們父子深受蠻夷王的重用,封官加爵,夕歌那時也是跟著一塊去的。

  有沒有可能,夕歌現在就和韓孝郡在一處?

  夕歌人在姑子庵。

  如果韓孝郡藏身在那裡,那還真是一個絕佳的藏身處,任誰都不會搜查到那裡去。

  這個想法一出來,她自個嚇了一跳。

  照理說不可能啊!

  夕歌當初是跟過秦煜的,後來被送了尼姑庵,她與韓孝郡不可能再有交集。

  韓孝郡又跟花頌好上過。

  前世的姻緣,在這一世,明明都朝著另一個方向走了。

  聯想到之前花頌與鍾玄明的事情,明明兩人再無可能了,到了最後,還是提親了,鍾玄明還就答應了,兩人還是要做夫妻。

  夕歌與韓孝郡之間,會不會也是這般?

  看起來再無可能有交集,因為一些事情,還是在一起了,而這一切,她並不知道?

  就算他們都在一起了,與她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沈家不可能再遭遇前一世的不幸,她也不可能被抓到蠻夷。

  她自我安慰一番,卻依舊不能放心,索性站了起來,去把錦言給召過來了。

  錦言錦語同處一室。

  為了便於保護七姑娘,就近住旁邊的下人房裡。

  乍見錦言又被七姑娘給喚去了,他臉色不太好看了。

  七姑娘待他冷淡了。

  有事不傳他,傳錦言。

  錦言來到七姑娘面前,行了一禮。

  朝歌人已坐在矮几前等他。

  朝歌說:「我懷疑韓孝郡人藏在姑子庵。」

  錦言忙說:「屬下這就去姑子庵一探虛實。」

  朝歌又說:「我懷疑是夕歌把他藏在了姑子庵。」

  「……」這懷疑究竟從何而來?

  朝歌再說:「這事雖是懷疑,至少有六成的把握,你趕緊親自去京師一趟,把事情朝我大哥稟明了,讓他趕緊回來,到時候帶上搜查令,直接進尼姑庵挖地三尺,搜查一番。」

  「……那萬一沒有呢?」

  錦言覺得她這說法也太不靠譜了。

  為了她一個不靠譜的說法,就把公子喚回來,帶搜查令大張旗鼓的去搜查。

  最後什麼也搜查不到,有損公子英明神武的形象。

  「聽過什麼叫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人嗎?你腦袋怎麼這般的榆?快去快回。」

  現在就去?

  外面還下著雪呢。

  「不情願?」朝歌蹙眉。

  霽月給她留下這些人有什麼用,她都使喚不動。

  錦言說:「公子臨走時……」

  「我知道他讓你留下來保護我,現在有沈朦在此,他一個人不頂你十個人嗎?」

  所以,他留在這兒也沒什麼用了。

  「……」七姑娘說的雖是真話,錦言還是被打擊得不輕。

  那狼孩根本就不是人,他一個人能和一狼孩比嗎?

  他只好道:「屬下這就去。」

  從七姑娘面前退下,他有些糾結的回去了。

  錦語坐在屋裡,心裡正悶悶不樂。

  見錦言回來,一臉心事重重,問他:「七小姐喚你幹嘛了?」

  「讓我現在去一趟京師,給公子傳個話。」

  錦語不由一樂,問:「現在就去嗎?」

  錦言點頭。

  錦語忍笑,站起來到他面前,拍拍他肩膀說:「兄弟,我祝你一路順風了。」

  外面正下著大雪,這外面風可大了。

  大晚上出發,天寒地凍的,凍不死他。

  本來還覺得小姐待他錦言親近了些,看來是他多想了。

  錦言憂心忡忡,道:「小姐那邊,你多留意著點,雖有狼孩在府上,那畢竟是一狼孩,野性未收,萬一……」

  萬一野性大發,傷了小姐如何是好。

  七小姐也真是心大,現在也不肯給他上鐵鏈了。

  錦語忙道:「放心吧,我注意著呢,小姐交你的差事,你快去辦吧。」

  「……」怎麼感覺他特別希望他走呢?

  所以,錦言內心雖不情願,不得不照著七小姐的吩咐,親自前往京師,去把她的話稟報給自家公子。

  這事過後,在沈霽月回來前,朝歌白天閒在府上的時候,就逗逗狼孩。

  功夫不負有心人,這狼孩也是個機靈的,在紅蓉的耐性教導下,短短几天的時間,他已經可以和人一般,規規矩矩的站著,或規規矩矩的坐著。

  走路,也可以規規矩矩的像個人了。

  由於風雪較大,招生一事,也暫停下來。

  統計下來,在廣陵這一塊,還是有四十來個人報名的。

  衛珍把報名的人數送來給她過目,朝歌看了看,這報名的都是窮人家的孩子,年紀從8歲到15歲之間,再大些的便沒有了。

  朝歌說:「萬事開頭難,這個數目已經很好了,等她們嘗到了讀書的好處,日後就會有越來越多的姑娘肯讀書了。」

  衛珍笑著說是。

  但這也僅是報名的人數,等到了開春,還不知道這些人會不會全部來讀書呢。

  這邊正說著話,紅菱便笑著進來了,說:「衛姑娘,這有你的一封信。」

  衛珍有些詫異,誰會給她寫信?

  紅柚已打趣說:「衛姑娘莫不是在外面有了情郎?」

  衛珍忙說休要亂說。

  她是七姑娘的女管事,並沒賣給沈家,不同一般的奴婢。

  借過信,想了想,她當著七姑娘的面把信給拆了。

  展信看了一眼,面上微微染上幾分紅潤,不自然。

  紅柚笑著說:「我就說吧,一準是情郎寫給衛姑娘的信。」

  瞧這模樣就不一樣了,臉都紅了。

  衛珍看了一眼朝歌,她模樣倒是自然。

  不似紅菱和紅柚這般,滿心好奇。

  「小姐,我與這人並不熟。」衛珍把信給了朝歌,請她過目。

  既然給她看了,朝歌就不客氣了。

  這是樸素生寫的信。

  朴公子先前在招生之時對她有示愛之意,那時她嚇了一跳,匆忙走了。

  信中,朴公子對她說:那日的話有些唐突,怕冒犯了衛姑娘,但也是他肺腑之言。

  天地寒,風雪飄,想起姑娘的笑臉,溫暖如春。

  來年開春,參加科舉,若是有望高中,再來求娶姑娘可好?

  求娶她……

  她心裡頓覺一亂。

  她並無嫁他之意,也不想嫁他。

  這個人雖是一臉老實人的書生模樣,給她的感覺並不舒服。

  她並不是一個難相處的人,也不是一個會輕易討厭旁人的人,何況是一個陌生人。

  朝歌看過信,淡淡的說:「這個人啊,我認得他,之前跟韓孝郡廝混過,就是韓孝郡的一條狗。」

  說到這條狗,她心裡又是一個激靈。

  她只知道衛珍前一世的時候喜歡過一個書生,據說那書生後來去科舉了,再也沒有回來。

  衛珍幾次想要逃跑,都被抓了回來,後果可想而知了。

  難不成,那書生就是樸素生?

  這一世,她雖把衛珍從那地方提前解救出來了,他們還是相遇了?

  這個發現讓她身上一涼。

  這就有點嚇人了。

  她千防萬防,明明已為她,為花頌,為夕歌,全都另僻了一條路,怎麼還能在七拐八拐後,又在另一條路上相遇?

  衛珍一聽她說跟韓孝郡廝混過,不是個東西,便明白了,忙道:「小姐,我這就回絕他。」

  朝歌立刻道:「這事由我來回絕,從今往後,你若看見他,務必要迴避他,他若死纏爛打,你告訴我,我派人打斷他的腿。」

  她不能讓衛珍和這個書生再有什麼關係。

  這個樸素生一直跟著韓孝郡的,他就不是個東西。

  前一世,這書生已負了她。

  這一世,一定不能讓衛珍對他生了情。

  可看他這信中,也是慣會花言巧語的。

  衛珍微微一怔。

  七小姐的反應有點烈,她雖不喜歡那人,倒也沒想要打斷人家的腿。

  朝歌打量著她說:「珍珍也確實到了婚嫁的年紀了。」

  衛珍慌忙道:「小姐還有許多的事情需要珍珍幫忙打理,珍珍也無心嫁娶。」

  像她這等沒有出身沒有背景的姑娘,恐怕也嫁不到什麼好人家。

  朝歌便道:「你這婚事,我會幫你留意著,一定把你嫁個好人家。」

  衛珍是真沒想過以自己的身世還能嫁什麼好人家,既然小姐這般說了,她也就又忙道了謝。

  等從朝歌面前退下,一旁的紅菱說:「小姐,您待衛姑娘真是太好了,奴婢在一旁看著都要吃醋了。」

  居然還想著要幫衛姑娘找個好人家。

  這衛姑娘不過是她的一個管事,又沒有賣給他們沈府。

  何必這樣操心。

  朝歌瞧她一臉醋意,便笑了,道:「等時候到了,我也一準為你尋一個好人家,把你嫁出去。」

  上一世紅菱因為她這個主子,沒落個好下場。

  這一世,她這個做主子的重活一回,肯定要為她謀幸福。

  不僅給紅菱謀個好婆家,紅蓉紅柚紅芙,她身邊的奴婢,她都會幫她們謀個好婆家。

  紅菱一怔,一慌,忙跪下道:「小姐,奴婢才沒想過要嫁人,奴婢這輩子都要伺候在小姐跟前,奴婢不僅要陪著小姐長大,還要看著小姐將來嫁娶,小小姐小公子出世。」

  「……」這都扯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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