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醋意難眠之霽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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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歌詫異得不得了。

  霽月知道她在想什麼?

  霽月給她一個眼神,他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這表情不加掩飾的好麼。

  老夫人繼續講話。

  許是今年發生了一些意外,感慨也就特別的多,話也就多了起來。

  老夫人說:「想當年呀,咱們沈家也是白手起家的,咱們沈家能有今天的一切,靠的是祖輩們的辛勞和智慧,如今你們這幫後輩算是坐享其成了,也是時候該努力努力了,可不能糟蹋了祖輩們的一片血汗,等過了年,扶辰添香,你們也都跟著學著做生意吧。」

  四公子添香說:「我不,我還要去軍營,我將來要跟著大哥建功立業。」

  沈老夫人一愣,那軍營可是個累人的活,瞧他這次回來,都曬黑了。

  建功立業,這好是好……

  她總覺得比較危險,自家孫子沒那本事啊!

  再看二公子,她說:「扶辰……」

  扶辰說:「等過了年,我也回軍營。」

  他沒打算學做生意。

  生意這事,他聽著就甚頭疼。

  還是軍營適合他。

  沈老夫人詫異,沉思。

  這沈府就出了兩個嫡子,他們這一門心思要去軍營,這生意上的事情,還指望不上他們了?

  沈為民忽然說:「娘,孩子們有建功立業的心思那是好的,生意上的事情,我以後會幫著家裡好好打理生意的,您放心吧,咱們沈家會越來越好的,一定不會辜負了祖輩們的血汗。」

  沈老夫人詫異的看他一眼。

  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又想正正經經的幹活了?

  沈為民能說什麼呢。

  不幹活他沒錢呀。

  朝歌晚歌是兩個小姑娘,尚且知道操持家裡的事情。

  他這個當爹的不能沒所作為。

  長輩的又說起了生意上的事情了,小輩們圍坐在一旁,玩起了葉子戲。

  老太太一看小輩們玩開了,也就不說了,也讓人拿了葉子戲,由兩個兒子和媳婦陳溪陪著她老人家玩一把。

  小輩們那邊也分了一桌。

  三姑娘、五姑娘、六姑娘、七姑娘剛好湊上一桌,老規矩,上銀子。

  大家把剛得的壓歲錢都擺在一旁。

  三位公子一旁觀戰。

  四公子添香忍不住給鳳吟指揮一二,氣得她白眼直翻。

  該怎麼出她會不知道嗎?

  在一旁指揮什麼的,最討厭了。

  朝歌怕霽月坐她旁邊只能看不能玩,無聊,讓他和二哥扶辰四哥添香湊一桌去了。

  霽月本不想去,他願意坐在小姑娘旁邊看著,並不覺得無聊。

  奈何這兩人同意了,立刻喚人又拿了葉子戲。

  一屋三桌,那是一個喊聲震天。

  五姑娘屬於特能喊的,畢竟老是輸嘛。

  銀子嘩嘩的往外流。

  滿屋的悲喜交加。

  三姑娘被她吵得頭疼,嚷她:輸不起是不是啊?

  老喊個什麼勁啊!

  晚歌笑而不語。

  有腦子的人果然是幹什麼都出色。

  玩個葉子戲,銀子幾乎全讓她贏了去。

  五姑娘心疼,今年的壓歲錢,沒了。

  她不肯玩了。

  她想睡覺了,她向來守不了這年夜的,一到時候就犯困,喊都喊不醒的那種。

  隨著一聲爆竹聲震天,時間不知不覺到了子夜了。

  姑娘們到底是年幼的,全都來了困意,看長輩們還樂呵著在玩,小輩們該溜的就悄悄的溜了。

  朝歌也溜了。

  讓她守夜到天亮,她也難。

  溜回自己的院宇,回屋,打了個哈欠,她趴床眯了眼。

  屋外鞭炮聲,那是一個震耳欲聾。

  屋內燈火通明,長明燈也徹夜不熄。

  「別睡了,再坐一會。」

  不知幾時,霽月人過來了,坐在她旁邊,拿她的頭髮輕輕撥弄她的秀氣的鼻子。

  朝歌就被弄醒了。

  迷迷糊糊睜眼看他,聽他說:「這是哥哥送你的壓歲錢。」

  他把剛收的壓歲錢全拿來,轉手送她了。

  她其實對壓歲錢沒那麼大的**,畢竟她自個有的是錢,但霽月送的就不一樣了。

  她帶著一絲困意說:「你這借花獻佛,獻得好,獻得好,那我就收下了。」

  反正,她的就是他的。

  他的,也是她的。

  她想起招婿的事情來,爬起來往他懷裡鑽,勉強打起精神,說:「你以後就做我沈家的上門女婿吧。」

  反正他就是在沈家長大的,如此算來,他一點也不虧。

  他便低笑著說好。

  他願意就好。

  她睏倦在他懷裡。

  霽月又說:「朝歌你不守年夜了?」

  她不語。

  她才不要守年夜,她從未守夜到天亮。

  他拿了個新買的髮簪,本想說送她的,瞧她困得實在厲害,只好作罷。

  放她繼續睡了下來。

  手裡的髮簪,他想了想,就先塞她枕下了。

  不過,他順手從枕下摸出些東西。

  是幾塊摺疊在一起的手帕。

  他幾乎以為是小姑娘在家裡繡好要送給他的,便先展開看了看,就見上面繡的是木槿花。

  木槿花,阿槿。

  這哪是繡給他的啊!

  分明是繡給那個阿槿的。

  她居然還想著這個人。

  他勉強忍下把她叫起來質問的衝動,盯著手裡的幾塊手帕,他氣憤憤的給撕了。

  他微微閉了一下眼,氣得不輕。

  這凌陌花的確是長了一張好臉,但……

  他的臉不好嗎?

  小姑娘貪心了。

  吃著碗裡,還想著鍋里。

  沈霽月把人的手帕撕了還是不能解氣的。

  本想把朝歌叫起來問個清楚,瞧她睡意正濃,又作罷了。

  只是這事不問個明白,壓在心裡,也是壓得他極為不易。

  他走到窗前,本想打開窗,又怕冷風灌進來讓她受了風寒。

  這折磨人的小東西。

  外面的爆竹聲徹夜不休。

  他微微閉了一下眼,仰了仰臉。

  又是一年到。

  他已經在外面過了十一個年了。

  每年的除夕夜,宮裡都會舉辦一場大型家宴。

  皇帝和眾妃以及皇子們齊坐一堂。

  共同享受這一年夜飯。

  每一道菜式都要經過層層篩選,最後才會送進皇上皇子們的口中。

  金碧輝煌的宮殿上,看起來一派祥和。

  歡慶的鼓樂湊起。

  這一切,已經與他無關了。

  ~

  今年的宮中年夜,身為容平公主,自然是要跟著參加這樣的宴席的。

  因為皇上待她親,旁人面上也不敢給她難堪,面子上總要過得去的。

  為了避免尷尬,墨蘭就沒有跟著去了。

  她坐在紫金宮,想著往年這個時候的場景。

  往年這個時候,墨家人全坐在一起,其樂融融。

  每個人都會收到長輩的壓歲錢。

  今年,她獨自坐在金紫宮,門前冷清。

  她這裡冷清,奴婢守著她,也跟著心酸。

  正在那時,姬昌殿下就來了。

  紅果匆匆進來稟報。

  隨著他人進來,掃了一眼周圍的幾個奴婢,又看了一眼坐在桌案前的墨蘭。

  他心情明顯暢快,人也就大方起來,說:「今天年夜,本宮賞你們了。」

  從袖袍里把準備的賞銀拿出來,給三個伺候的奴婢都打了賞,讓他們外面伺候著。

  待把幾個奴婢打發走,他來到墨蘭面前,坐下,拿了一髮簪,說:「之前送你的髮簪,你丟了,本宮再送你一次,希望你這次好好保管著。」

  她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髮簪,又看了他一眼。

  他目光帶了些許的溫柔,深情。

  他把髮簪插她頭髮上了。

  墨蘭垂眸,她也沒想讓他送什麼的。

  壓根沒想過這事。

  這樣的溫柔,這樣的深情,不該屬於他們的。

  他挪到她身邊來坐,順勢把她往懷裡一攬,說:「今夜,本宮陪你守年夜。」

  他又從身上摸出一荷包,說:「這個就當是本宮送你的壓歲錢。」

  她沒接,被他硬塞到手裡了。

  也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沉甸甸的。

  她也就打開了,想要看一看他到底送她什麼玩意。

  竟是一荷包的金葉子。

  她怔了一下,不由看他一眼。

  她還從未收過這麼多的壓歲錢。

  從小到大她能攢起來的銀兩也沒他這一次給的多。

  她嘴角可見的扯了一下。

  看來他是送對了。

  他故意問:「喜歡嗎?」

  喜歡又怎麼樣?

  她說:「可也花不出去。」

  她人被困在此地,誰的面也見不到。

  當然,一定有用得著的時候。

  姬昌殿下說:「等過了年,我們就出宮,不怕花不出去。」

  墨蘭又是一怔,問:「出宮,去哪兒?」

  「沈大人去哪,我們就去哪。」

  墨蘭知道了,這是要跟著沈家大哥一起出刺各郡。

  她內心是拒絕的,說:「你帶著我一起出刺,若是讓皇上知道……」

  他內心早有打算,道:「這事我會和容平公主商量的,有容平公主為掩護,保管萬無一失。」

  容平公主帶著她一塊出宮,宮外與他匯合,多好的事啊!

  他想得真美。

  他意已決。

  墨蘭無言以對。

  她低首,把荷包揣了起來。

  他看在眼底,嘴角也跟著扯了扯,低首,尋了她的唇瓣親下去。

  墨蘭一驚,抗拒的把他往外推。

  她不抗議,道:「說好的在這兒陪守年夜呢?我看你分明存心不良,你還是回去吧。」

  姬昌殿下只好作罷。

  自打她搬進這紫金宮,就不許他親近了。

  不過,今天晚上他也確實沒打算把她怎麼樣。

  來日方長。

  出了宮,還不是由著他為所欲為。

  暫時放過了她,他低聲解釋:「沒有心存不良,本宮就是想親親你,本宮想你了,很想。」

  又把她往懷裡一摟,說:「夜深了,天涼,本宮給你曖曖。」

  她又不需要曖。

  她無法抗拒他的給予的親親,抱抱。

  他這個人,不講理的。

  她彆扭萬分的說:「一會玉瑤要回來了,你別這樣子。」

  「放心吧,她回不來。」

  前面正熱鬧著,一時半會結束不了。

  他是心裡掂記著她,才偷偷摸摸的溜過來的。

  再說了,就算回來又如何?

  容平公主是個識趣的,只會迴避。

  難得遇著了個不夜天,整個宮裡都熱鬧著,唯獨這裡最清靜。

  這裡最清靜。

  他忽然想起什麼來,扶了她便站起來說:「我帶你出去看看。」

  「我不看。」她拒絕。

  是真沒心情看。

  外面煙花再好,管她什麼事。

  姬昌殿下拿了她的披風過來給她繫上,拽她就往外走。

  都說了她不看,他偏不管不顧的帶她出去。

  「我知道你不願意去人多之處,我就帶你去安靜處看一看。」

  到底是年夜,不想她過得寂寞。

  他本該在墨家生活的,最終卻……

  他帶她上了屋頂。

  一眼望去,整個皇宮通明。

  爆竹聲不時從遠方傳來。

  聲聲入耳。

  她說:吵死了。

  姬昌殿下伸手捂住她的耳朵,說:「這樣就不吵了。」

  她彆扭的想把臉轉過去,他低首便親在了她轉過來的唇瓣上。

  屋頂風太大。

  他把她整個人一塊融入在自己的懷中,遮擋住冷風。

  她手心有些冰涼。

  人有也無力。

  終是拿他沒有辦法,只能由他啄著她,啄得她漸漸眯了眼。

  心神微微飄遠。

  他這個人,慣於撩人。

  再冰冷的心,也被他撩得起了漣漪。

  站在屋頂,他擁著她卿卿我我,不肯放手。

  ~

  在爆竹聲中入睡,又在爆竹聲中醒來。

  朝歌沒想到一覺醒來,入眼的竟是霽月。

  他就靠在她的榻上看書。

  看她醒來,他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

  朝歌忙坐起來。

  睡意全無。

  「你怎麼在這兒?」

  她心裡一嚇。

  同床共枕,總覺不妥。

  雖然也不是頭一次了,可還是很羞人的。

  霽月擱了手中的書,順手把他撕碎了的手帕放她面前了。

  朝歌詫異,看了看。

  這手帕好像是阿槿擱這兒的。

  她一直沒收起來,直接放枕下了。

  奴婢來來回回收拾床鋪的時候,以為是她要用的,也一直沒有動過。

  看這手帕已被撕了兩半,便知道定是霽月誤會了,又吃醋了。

  她嘆了口氣,說:「我可以解釋的。」

  她並不想製造這些不該有的誤會。

  他當然要聽她解釋。

  他看著她,沒說話。

  臉上的表情告訴她,他很不高興。

  朝歌只好解釋說:「那個凌陌花,他先前神出鬼沒的來過,每來一次就留下一塊手帕在這裡,我就直接壓在枕下了,忘記收了,奴婢收拾的時候大概以為是我的,所以才沒有動。」

  就是這麼簡單。

  這凌陌花的事情他自是聽過一些的。

  朝歌瞧他臉色不變,還是那樣冷淡,嬌軟著聲音問他:「霽月哥哥,這個解釋,你還滿意嗎?」

  他不吃她這一套了。

  「勉強接受吧。」他又把手帕拿了過來,打算一會燒了。

  燒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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