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沈太尉輔助姬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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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忙碌碌一整天的太尉大人在晚上回府後,來到朝歌面前。

  小姑娘一臉惆悵。

  憂心忡忡。

  看見他回來了,依舊無精打采。

  一下子就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了。

  霜打的茄子一般。

  心疼。

  沈太尉快步走到她身邊來,坐下,問她:「朝歌這是怎麼了?」

  她皺著眉,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說:「今天有兩件不開心的事。」

  沈太尉伸手攬過她,說:「說來聽聽,哥哥為你排憂解難。」

  朝歌先說了讓她不開心的沈朦。

  她把沈朦離開沈府的事情說了,她食指合成一個十,憋屈的道:「我花了十萬兩的銀子把他買回來,旁人把他當畜牲,只有我把他當個人,還打算把我的婢女蓉蓉許配給他,就準備給他們成親了,他卻想起來自己的身世來了,開始嫌棄蓉蓉配不上他了,嫌棄我這個主人了,說走就走了,養只狗還知道感恩呢,他,我還真的是養了只白眼狼。」

  霽月附和說:「嗯,就當養只白眼狼了,隨他去吧。」

  朝歌睨他一眼,隨他去吧?

  他說得倒是輕鬆。

  霽月忙問:「第二個不開心的事是什麼?」

  說到這件事情的時候,她語氣沒那麼強烈了,一下子小心翼翼起來。

  她悄聲說:「皇上今天召我入宮了,說要,立我為,姬妃。」

  霽月怔了一下。

  姬妃,這本是他母親當年在宮裡的妃號。

  他臉色微微沉了下來,盯著她。

  朝歌見他臉色不善,好似在責備她。

  為什麼要責備她啊?

  這又不是她的錯,明明是皇上見色起義。

  她又小心翼翼的說:「皇上想要,想親,親我,我沒有同意,我,我打了皇上一巴掌。」

  皇上到現在沒派人來問罪,還不知道皇上是怎麼想的。

  是一個巴掌打醒了,還是真的如外祖母所言,皇上愛極了她,不計較?

  沈霽月默了。

  打了皇上一巴掌,還能安然無恙的回府。

  他看著眼前的小姑娘。

  她一臉委屈,弱小,無助,可憐,看著他。

  本想責備她沒事愛往宮裡跑,無端的就招惹到了皇上,勾引了他。

  看她這般表情,他忍了忍。

  她弱弱的說:「我也沒想到皇上那麼一大把年紀的人了,會看上我這麼幼小的姑娘。」

  她雖逃回府了,皇上也沒派人來捉她。

  她還是覺得這事並沒有過去。

  萬一皇上回頭下個聖旨怎麼辦?

  總不能抗旨不給吧。

  霽月前一世可是把她婚配給旁人過,這一世,難保霽月不會把她送給皇上。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她立刻心驚肉跳起來了。

  霽月聽她說得可憐,卻是有幾分咬牙切齒的說道她:「還不是你自己到處招蜂引蝶惹出來的禍。」

  她更委屈了,她根本就沒有招蜂引蝶。

  問他:「現在已經這般了,萬一皇上真下了聖旨要我入宮……」

  他默,默默把人把人了懷裡。

  把她又抱得更緊了一些。

  萬一皇上真下了聖旨,非要朝歌入宮為妃……

  他閉了閉眼。

  他的人,是絕不可能拱手讓人的。

  朝歌鼻子一酸。

  霽月無話可說,那就說明霽月也沒有辦法了。

  一個是君一個是臣,臣子在君王面前又能如何?

  豈敢抗旨不遵。

  他才剛被任命為太尉,霽月還有很遠的路要走,難不成要因為她去抗旨。

  霽月不能抗旨,她也不能讓霽月為了她抗旨。

  那只有一個選擇,在聖旨還沒有下來之前,她暫時逃離京師,避一避風頭。

  等風頭過了,她再回來。

  逃離京師,避一避風頭,這就意味著,她要與霽月分開了。

  捨不得,也舍了。

  她微微仰臉,看霽月臉色依舊沉著,想必霽月心裡也很為難,為此掙扎。

  她不能走前世的路子,也不能讓霽月為此作難。

  她微微起了些身,在他下巴上吻了一下。

  霽月低首看她,朝歌便眉眼一笑,道:「你不要為難,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問:「怎麼做?」

  她把自己的想法說了。

  「在皇上封我為妃的聖旨下來之前,我出去避一避風頭,明個天一亮,我就走,皇上找不著我人,也就沒辦法封我為妃了。」

  她真的是又懂事,又機智。

  說完自己的主意,眉眼笑得就更濃了。

  就這麼辦了。

  霽月面上卻沒有因為她的話有絲毫的輕鬆,他繼續把人摟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瘦弱的肩膀上說:「如果不能保護你,我這個太尉做的還有什麼意義。」

  朝歌倒是想得很開,忙安慰他說:「誰讓人家是皇上,我們是臣子呢,我們總不能與皇上作對。但在我心裡,太尉大人才是天底下最頂天立地的。」

  她伸手去觸碰他的眉眼。

  「不是已經有了解決的辦法了嗎?你幹嘛還這麼不開心啊?」

  他的姑娘被,被那樣一個人掂記著,他能開心得了嗎?

  「等有明天入宮去見皇上,看皇上怎麼說再作計較。」

  明明是他的小姑娘,他該好好保護她的。

  現在的情況卻是,有人要搶他的姑娘,他沒能力保護她,還要讓她出逃在外。

  朝歌口上答應了,笑眯眯的說:「我聽霽月哥哥的。」

  心裡想的是,萬一皇上明個直接下了聖旨怎麼辦?

  沈家不敢抗旨的,她也不敢。

  先安撫下霽月吧,免得把他愁得一會睡不著覺了。

  她又一臉無憂了。

  小姑娘倒是想得開,霽月伸手點了點她的腦袋,說:「時候不早了,你先歇下吧,有什麼事都等我明個回來再說。」

  朝歌說好,笑眯眯的把他送了出去後,她立刻自己收拾了兩件衣裳,又揣上銀票。

  她可不認為,皇上會就此放過她。

  打了他一個耳光,到現在都沒派人來抓她,想一想確實有點不可思議。

  收拾了個包袱後,她倚在榻上想了想,明個帶哪個奴婢合適呢?

  要是沈朦在就好了,直接帶上沈朦和紅蓉。

  現在沈朦不在了,都沒合適的人可以保護她了。

  錦言不適合。

  錦語,也總覺得靠不住。

  只能帶紅菱、紅柚了離家出走一段時間了。

  打定了主意,她又寫了一封信,最後壓在枕頭下,毫無壓力的睡了。

  有什麼事情是離家出走解決不了的。

  翌日。

  朝歌帶了兩個奴婢出了門,她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的去向,只留下一封信給了紅芙,等霽月回來後,讓她把信送過去。

  宮中,下了朝後的霽月被皇上留下了,叫到了景仁宮。

  君臣坐下,皇上說:「昨晚的事情,想必姬美已經和你說了。」

  他想立姬美為妃,這般大的事情,姬美回府後,定然是會和家裡的說的。

  他並沒有急於行動,就是要給太尉大人一些時間考慮。

  一夜過去了,想必太尉大人也已考慮成熟了。

  霽月應道:「說了。」

  「愛卿的想法是?」

  霽月說:「被皇上看中,這是沈家的榮耀。」

  皇上滿意,點頭。

  沈霽月又說:「只是那丫頭自幼被寵壞了,有著滿腦子的幻想和抱負,她死活是不同意的,昨晚在臣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皇上面上沉了沉,沈霽月這是在說,姬美公主不願意,不喜歡他。

  他是皇上,天下最尊貴的男人。

  她們一個個的,竟然都不願意跟他過。

  從前,姬妃不願意跟他過,帶著他的兒子出逃了。

  他又恨又怒,讓要殺了她。

  現在的姬美,還是不願意。

  霽月這時起了身,行了一禮,道:「朝歌這會恐怕已經出逃京師了,還請皇上恕罪,待臣把她尋回來,定當好好管教,勸說。」

  皇上面上一陣鐵青,沉了下來。

  出逃京師?

  竟這般不情願?

  一時之間,他怒意難平。

  他是九五之尊,竟被一個商戶之女這般的嫌棄。

  她也不想一想,她的尊榮是誰給的?

  他給了她姬美公主的榮耀。

  她這般的不識抬舉,出逃……

  又出逃了。

  ——皇上,姬妃娘娘帶著四皇子離宮出走了,留下了一封信。

  往事忽然又重現了。

  那封信的內容,他至今都記得。

  ——感謝皇上這些年來給予我們母子的照顧,今天,我必須走了。

  我們理念不同,信仰不同,勉強在一起,只會讓彼此都不快樂。

  沒有了我,還有其他妃嬪陪伴皇上身邊,皇上,望你珍重。

  走了,她這一走,就再沒有回來了。

  聽說,她死了。

  但死不見屍。

  她殺了他派去的所有人。

  從未見過像她這般難以馴服的女子。

  無法控制。

  想起這些往事,他忽然就又頭疼欲裂,無法忍受。

  「疼,頭疼。」

  皇上又抱了腦袋,面上又呈出痛苦之色。

  霽月看了他一眼,讓人去傳蕭神醫。

  皇上喘著氣,忍耐著,說:「沈太尉,朕命你立刻派人去把姬美公主抓回來。」

  沈霽月走到他旁邊好言相勸:「兩國就要開戰,皇上何必為了一個小女子傷神?」

  皇上臉色白了白,這頭疼的毛病,真是要人命。

  他咬著牙,艱難又努力的說:「沈太尉,朕知道你寶貝她,但這是朕的命令,你要抗旨嗎?」

  沈霽月寶貝這位七妹妹,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聽皇上說這話,他就明白了,那是要定了沈朝歌了。

  皇上倚在龍案前,斷斷續續的下達著他的旨意:「姬美公主,若抗旨不從,朕就,就拿她沈家的人,開刀了。」

  霽月應是,然後來到他面前,伸手扶了他說:「皇上,臣幫你揉一揉。」

  皇上便由了他。

  過了一會,蕭神醫匆匆進來了,就見沈霽月坐在皇上身旁,皇上安靜的躺在榻上。

  沈霽月說:「他昏了過去。」

  給他打了個眼色,蕭神醫瞭然於心。

  昨晚霽月來見他了。

  霽月和他說皇上要覬覦朝歌的事,霽月說:明天我入宮見他,如果他態度不變,就讓他先昏睡一段時間吧。

  ~

  照著霽月的意思,蕭神醫這次沒有施行拯救,不但讓他繼續昏睡著,還給他隨順吃了顆藥丸,讓他睡得更久一些。

  霽月那時人等在外面,一塊等在外面的還有劉公公。

  行醫之人,是不許人圍觀的,這是規矩。

  到了蕭神醫這兒,規矩更多。

  過了一會,蕭神醫從裡面走了出來,誠惶誠恐,道:「沈太尉,皇上他,不太好了,您快進來看一看……」

  沈霽月匆忙走了進來,劉公公也趕緊跟了進來。

  皇上沒有醒過來。

  沈太尉假裝詢問是怎麼一回事。

  蕭神醫說:「皇上每每想起往事,都會傷心過渡,久而久之,皇上為過去的事情心神耗盡,怕是已到了油盡燈枯之時,皇上現在陷入昏迷之中,在往事中不可自拔,一時半會,怕是難以醒來。」

  沈霽月詢問:「什麼樣的往事?」

  蕭神醫面有難色,道:「這,我也只是聽皇上略提過一二,劉公公跟隨皇上多年,應該最為清楚。」

  劉公公聽了蕭神醫一番的話,又望了望榻上昏迷不醒的皇上,他忽然一抹眼淚,那是一個老淚縱橫,道:「大尉大人,皇上這些年來確實有一件放不下的心病。」

  如到如今,他也不敢有絲毫的隱瞞,直說了。

  劉公公跟隨皇上多年,那是有感情的。

  眼見皇上不行了,他悲痛的說:「這麼多年來,皇上心裡一直放不下的,就是當年的姬妃,那姬妃本是一個小小的宮女出身,卻入了皇上的眼,皇上封她為妃,讓她與其她三妃平起平坐,其實在皇上的心裡,皇后之位都是她的,後宮之主空了這麼多年了,都是為了她,只是她身份低微,若封她為後,難以服眾。」

  後來,姬妃不知道與皇上發生了什麼樣的矛盾,離宮出走了,連同四皇子一起帶走了。

  皇上龍顏大怒,下了斬殺令。

  從那之後,姬妃再未入過宮。

  有人說姬妃已經與皇上派去斬殺她的人同歸於盡了,連同四皇子也一塊死了。

  真的斬殺了姬妃,皇上心裡又放不下了,這事常常折磨得他夜不能眠,久而久之,頭疼的病就落下了,只要想起這姬妃,他的頭疼就加重一次。

  聽了劉公公說的那些往事,沈太尉說:「皇上生平的心愿是征服邶國,如今皇上病情加重,陷入昏迷,太子未立,為了朝局安穩,皇上病情加重一事不可讓人知道,否則,將是國之憂患。」

  劉公公明白,自然是不會朝外透露一字。

  他交待下去:「把二皇子傳來。」

  等了一會,姬盛殿下來了。

  走進寢殿,看了看屋裡的人,又看了看龍榻上的人,他面上一慌,抬步過去,喚:父皇。

  沈霽月說:「皇上病情加重,陷入昏迷,就算醒來,龍體也需要休養,皇上休養的這段時間,就由殿下監國吧。」

  姬盛殿下起了身,斂去眉眼間的一抹悲痛,道:「本宮願意為父皇分憂,只是,本宮在朝中人微言輕,本宮監國,怕難以服眾,還望沈太尉從旁輔助。」

  沈太尉說:「皇上抱恙,殿下監國,理所當然,誰敢不服。」

  有沈太尉這話,姬盛殿下就放心了。

  沈太尉第一時間把他叫過來,由他監國,就足夠說明沈太尉是站在他這一邊的了。

  各人心照不宣了,姬盛殿下看向蕭神醫,道:「父皇的病,還有勞蕭神醫多費心了。」

  蕭神醫行了一禮,說自當想盡一切辦法醫治皇上。

  這事之後,蕭神醫去了一趟太醫院。

  姬盛殿下坐在了皇上的龍案前,幫皇上批閱起了奏摺。

  沈太尉回沈府的時候已是午時了。

  他一回去就先來到了朝陽閣,紅芙就匆匆迎了出來,遞給他一封信說是小姐留下的,讓她一定要親手交給太尉大人。

  沈霽月展信而閱。

  ——大哥,我先出去避避風頭了。

  等風頭過了,我再回來。

  勿念勿找。

  簡簡單單兩句話,全部交代了。

  他反覆看了兩遍後,起身走了。

  就知道她生了出逃的心思後,一定會付諸行動,他也提前做了準備,昨晚特意和錦言錦語交代了一番,讓他們兩個務必盯好朝歌。

  這會功夫,錦言錦語已跟著朝歌遠離了京師之地,沿著小道去了。

  ~

  沈老夫人還不知道朝歌離家出走一事,但皇上看上朝歌一事鬧得她夜不能眠。

  想見霽月和他說說這事,偏這人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了。

  好不容易等到他回府,沈老夫人趕緊派了個奴婢把人請過來了。

  她們家的沈太尉,果然是少年有為。

  霽月依舊向她行了一禮。

  沈老夫人憂心忡忡的試探他的口風,說:「霽月,你今天進宮,皇上可有和你說什麼話?」

  沈霽月就把朝歌留下的信給她看了。

  沈老夫人看完這信,就明白了。

  這丫頭還真的是說走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沈老夫人想了想,說:「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朝歌能逃到哪裡去。」

  「皇上病情加重,暫時不會再想起這事,朝歌那邊,我會讓她儘快回來。」

  沈老夫人心頭一喜,莫怪她大逆不道,她只是一婦道人家,管不了那麼多的事情,只想自己的孫女平平安安,一生幸福。

  比起皇上,她當然更願意朝歌嫁沈霽月。

  這小子比較年輕,和朝歌最為般配了。

  她連忙道:「找回來好,找回來好。」

  讓她一個小姑娘家離家避風頭,想一想都心疼得慌。

  沈老夫人又不放心的道:「不知道她會去哪裡避風頭,現在又到了什麼地方?」

  這要往哪裡去找人。

  霽月讓她放心。

  他的人有一路跟著過去,會把朝歌的去處傳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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