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給皇上沖個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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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霽月回來,朝歌是有幾分不好意思的。

  那天一聽皇上要立她為妃,她就嚇得直接離家出走了,也沒告訴霽月一聲。

  霽月卻像她肚子裡的蛔蟲似的。

  她雖不說,他也知道她的想法,提前就派了錦言錦語一跟保護她。

  看著進來的少年太尉,風光無限,她不覺然就站了起來。

  幾天不見,怎麼就覺得霽月的面容上的戾氣又重了一些。

  她看在眼底,莫名覺得有幾分的不安。

  她好像又看見了前一世的霽月。

  「我,我回來了。」

  她聲音不高,竟莫名少了幾分的底氣。

  她被他的威嚴榮光給震懾了。

  不怒而自威。

  霽月朝她走來,伸手把人抱在了懷裡。

  抱得有些用力。

  小姑娘太嬌軟了,他又鬆了一些,怕捏壞她的骨頭。

  他說:「一切都結束了,以後,再不用離家出走了。」

  朝歌仰臉看他,問:「皇上又改變主意了嗎?」

  「皇上沒有改變主意,皇上抱恙在榻,一時半會醒不來。」

  朝歌不由苦了臉,道:「如此說來,皇上一旦醒了,還是會要立我為妃的啊!」

  錦言錦語這邊說可以回府了,她還以為皇上改變主意了呢。

  這可怎麼辦呢。

  她一點不想離家出走,不想離開霽月的。

  她只想和霽月在一起,霽月去哪兒,她去哪兒。

  霽月抿了唇。

  他還無法告訴她,沒有他的允許,皇上醒不過來。

  這輩子,皇上都無法和他搶人。

  他瞅著她皺在一起的眉眼,說:「不要擔心,等皇上甦醒過來,會改變主意的,哥哥可是他身邊的寵臣,他將來是要用哥哥征戰沙場的。」

  可正因為如此,皇上才定意要把他最寶貝的東西搶過來,以便更好的駕馭他。

  朝歌想了想,就信了這話。

  再說,皇上還沒有醒過來呢,她先不要為這個發愁了。

  她好多天沒看見霽月了,這幾天在外面,心裡特別的想他了。

  一想到自己不知道能回家,就更想他了。

  她盯著他的唇暗暗的吞了一下口水,霽月嘴角就扯開了一若有若無的笑意,額頭也抵在了她的額上,問:「想親了?」

  「……」討厭。

  她就是想親了咋了。

  她伸手往他腰上去掐,還沒掐到他的手,唇瓣就被他給噙住了。

  他把人抱了起來,放在矮几上,讓她站得更高一些,也更方便一些。

  朝歌面上一臊。

  哪有讓人站在桌案上的道理,這個角度讓她看霽月更真切了。

  她還是第一次站這般高的角度,這般近距離的看他,與他平視。

  她眉眼羞澀。

  她想他了,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逮著她好一會溫存,親得她小臉一皺,把人一推,說:「晚膳已備好,先用膳吧。」

  她飛快的從案桌上跳下來了。

  感覺嘴巴都要掉層皮了。

  霽月的視線追隨著跑開去吩咐奴婢備膳的她。

  小姑娘是真的長大了。

  再過一年,就及笄了。

  飯菜備上。

  朝歌坐在他面前親自為他布菜,太尉大人目光落在她的面容上,直看得她頭皮發麻。

  太尉大人這是什麼眼神?

  如狼似虎。

  她眉眼帶笑的說:「太尉大人,請用菜。」

  太尉大人這才收回目光,用菜。

  朝歌也跟著用了幾口菜後,小聲說:「皇上昏迷中,我倒是有個辦法,可以讓皇上醒過來。」

  「……」霽月看她的眼神就有幾分意味不明了。

  朝歌她沒事吧?

  朝歌悄聲說:「太尉大人,咱給皇上沖個喜吧?」

  「……沖喜?」她這小腦袋裡面在想什麼?

  家中有人病重時,用辦理喜事的舉動來驅除邪崇,希望轉危為安。

  這事在尋常人家,也是常有的。

  朝歌說:「就讓墨家的涵姑娘去沖喜吧,涵姑娘是仲秋、秋半生的,這是祥瑞之照,福瑞,一準能讓皇上慢慢康復過來。」

  沈霽月吃菜,沒搭理她這話。

  朝歌放下手中筷子,挪到他旁邊來,輕輕拽了他的衣袍,懇求,說得那是一個冠冕堂皇:「太尉大人,為了皇上儘快醒過來,您就答應我這個請求吧。」

  這墨涵是蘭蘭放不下的人。

  墨蘭曾對她說:若是再見著墨涵,你要多加防備她,那日宮宴上,是她給我酒里下了藥,才會令我在宮宴上失了態。

  墨蘭流浪在外,無法入墨府,亦無法為自己報仇血恨。

  身為墨蘭的知己,朋友,義結金蘭的妹妹,這件事情,就由她來做好了。

  墨涵在宮宴上給墨蘭酒中下了藥,無非是嫉妒墨蘭有一段好的姻緣,想讓墨蘭在宮宴上出醜,藉機攪了墨蘭的姻緣,一切果然如墨涵所願了。

  這仇,不能不報。

  讓她去給皇上沖喜,若皇上醒不過來,她從此就在宮裡孤獨終老了。

  若皇上醒過來,看不看得上她,就看她的造化了。

  若是看得上她,她心裡冷冷一笑,三位貴妃娘娘捏不死她。

  朝歌心裡有自己的小算盤,現在就看霽月會不會答應了。

  霽月瞧她一臉嬌俏,一片忠心……

  想了想,也就隨了她的願,應了她一聲好。

  朝歌面上一喜。

  果然,有權好辦事。

  太尉大人問她:「她與你有何仇有何冤?」

  朝歌搖頭,疑惑,裝假:「這是什麼話啊!」

  明明也是一樁為墨涵好的好事。

  把墨涵送給皇上沖喜,外祖母指不定如何高興呢。

  外祖母不是盼著她被皇上立為妃嗎?現在由涵姑娘代替她入宮,也算是成全了外祖母的一片心愿。

  霽月說:「少在我面前弄虛作假,你若不說,這喜就不沖了。」

  這都什麼人什麼事吶。

  朝歌受了他的威脅,只好老老實實的把原委說了。

  霽月瞭然於心。

  又是為了墨蘭姑娘。

  她對這蘭姑娘倒是有情有義得很。

  朝歌忙又歪頭和他小聲說:「太尉大人,這事要越快越好。」

  她想給涵姑娘一個驚喜。

  哭不死她。

  霽月看她一眼。

  小姑娘每次有求於他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

  甚怕他不答應似的。

  只要無關皇權,不影響到他的利益,他是樂意用自己的權力為她做事的。

  他想了想,伸手攬過她說:「明天就讓人去辦這事。」

  因為得了他的應允,她眉眼可見的高興,拿了筷子,為他夾菜。

  「太尉大人吃菜。」

  「太尉大人吃肉。」

  「太尉大人喝口湯。」

  朝歌來來回回幫他夾了好幾回菜,他眉眼可見的開懷。

  菜式雖好,他更想吃的,卻是她這道菜。

  翌日。

  墨家就收到了宮裡傳來的聖旨。

  天降詳瑞於墨家,墨家涵姑娘立刻入宮,為皇上沖喜。

  墨家的人都在太醫院,皇上這些天龍體欠安,誰也不見,這事墨家人是知情的。

  甭管皇上現在龍體如何,能接到這個聖旨,墨老夫人還是挺高興的。

  墨家有人嫁入皇室了,只要皇上龍體康復,墨家的姑娘一定會為墨家爭取最大的利益。

  宮裡來的轎子直接進了門,一塊來的宮女嬤嬤手裡捧了嫁衣。

  這是要給涵姑娘把嫁衣換上,今天就帶她入宮沖喜了。

  涵姑娘一陣心慌意亂,還沒回過神來,就被送上花轎了。

  沖喜,這一般來說都是給病危的人沖喜,盼望他轉危為安。

  現在讓她去給皇上沖喜,這說明皇上的身體狀態也已處於病危了。

  如果皇上活下來還好,如果皇上死了呢?

  她這輩子就得在宮裡孤獨終老了。

  眼前浮現一些年輕公子的面容。

  她想嫁的,一直都是年輕的公子,像沈家大哥那樣的公子,絕不是一個快死了的老男人。

  墨涵人坐在轎中,一張嬌俏的臉蛋慘白起來。

  轎子走得飛快,她人在裡面被顛得東倒西歪。

  六神無主。

  由於皇上龍體欠安,自然是不能親自起來的。

  那時,沈太尉坐在皇上身邊和他說話。

  沈太尉說:「為了讓皇上儘快醒來,找了一位有祥瑞之照的姑娘來為皇上沖喜了,相信不出幾日,皇上就痊癒了。」

  那時,涵姑娘跟一隻公雞拜了堂。

  拜過堂後,由於要伺候皇上,她被送去沐浴,沐浴過後,整個人被錦被卷著,像一個蠶蛹,直接被太監抬到皇上的龍榻上來了。

  墨涵沒想到被抬進來的時候沈家大哥也在此,就聽有人喚他說:「沈太尉,墨采女送來了。」

  采女,讓她過來沖喜,只給她一個采女的位份。

  這不過是八品。

  沈太尉頷首,說:「送進去吧。」

  他轉身走了出去,兩位太監把她送到龍榻上,退下。

  墨涵人在龍榻上,瑟瑟發抖。

  她一扭臉就看見躺在她身邊的男人,那就是皇上,她有見過,所以識得他。

  他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

  他臉色並不太好,看樣子是真的病得不輕。

  墨涵裹著錦被慢慢坐了起來。

  龍榻很大,很氣派。

  她這輩子都沒睡過這麼好的床。

  明明該是無上的尊貴,現在卻忽然想哭,但她不敢哭,怕被人聽見。

  她嫁給了一個快要死的男人,她這一生要交待在皇宮裡了。

  屋裡的光線漸漸暗淡,天黑了。

  墨涵想要起來,不敢。

  和一個快要死的人在一個榻上,她心裡慌得很,又無處可逃,只能坐得遠一點,離皇上遠一些。

  到了後半夜,實在睏倦了,她倚在那裡迷了一會眼,等到天微亮時,就有宮女送來了衣裳,伺候她起來,然後帶她出了皇上的寢宮,為她另安排一處居住。

  沈太尉這個時候下朝過來了,一塊來的還有蕭神醫。

  一見此人,墨涵眼尾微微一紅。

  年輕的沈太尉越發的丰神俊朗,也越發的讓人高不可攀。

  她原本該配這樣的公子的。

  他對她視若無睹,進了寢殿。

  墨涵跟著宮女一路往外走,行在金碧輝煌的宮殿裡,最後來到一處院宇。

  比起皇宮別處的院宇,這裡算是極為普通了。

  她怔怔的四下掃了一眼,眸中多少是有一些嫌棄的。

  宮女送來早膳,供她食用。

  早膳還不曾用完,就聽有宮女遠遠傳來稟報:貴妃娘娘到。

  墨涵一怔,忙起了身,迎了出去。

  就見趙璣珠過來了。

  墨涵趕緊行了一禮:參見貴妃娘娘。

  趙貴妃一身雍容華貴的來到她面前,眼神還算溫和的在她身上掃了一眼,然後擺了擺手,讓旁邊伺候的人都退下。

  她見不著皇上,探不到皇上的虛實,如今沈太尉弄個墨家的姑娘過來給皇上沖喜,這說明皇上的身體確實不太樂觀,可究竟到了哪一步,她還是要來親自問一問的。

  趙貴妃問她:「皇上龍體可還好?」

  墨涵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並不知皇上的情況,只知道他昨晚一直在睡,直到早上,還不曾醒過來。

  趙貴妃說:「墨采女,你如今來到這後宮,以後就是本宮的人了,有什麼話,你要告訴我。」

  墨涵想日後在宮裡有立足之地,那就要找個靠山,但趙貴妃絕不是她想要找的靠山。

  現在監國的二皇子姬盛,他的母妃是孟貴妃,連沈太尉都是站在這一方的,找趙貴妃為靠山,那是與孟貴妃作對。

  這等事情上墨涵可不敢有一點馬虎,忙道:「皇上龍體虛弱,但有蕭神醫在此,相信皇上一定會醒過來的。」

  會醒過來?

  這話是何意?

  難不成皇上一直昏睡著?

  趙貴妃何等的人精,立刻從她話中聽出深意,忙問她道:「皇上一直昏睡著嗎?」

  墨涵心裡微微一震,聽趙貴妃這意思,她好像並不知道皇上昏睡之事?

  趙貴妃甩袖就走了。

  她忽然就明白過來了。

  皇上昏睡,沈太尉他們還敢把墨采女放出來,那說明了什麼?

  說明沈太尉並不在意墨采女會透露皇上昏睡一事,他甚至是有意想要把皇上病情加重一事透露出去給她知道。

  趙貴妃匆匆離去,並沒有回自己的璣珠宮,轉而去了三皇子姬善的琉璃宮。

  下了早朝後,三皇子臉色沉沉的坐在宮裡。

  二皇子姬盛監國,沈太尉把持著朝綱,朝堂之上,越來越沒有他說話的餘地了。

  趙貴妃匆匆走了進來。

  姬善起身,行了一禮。

  趙貴妃低聲說:「我剛從墨采女那邊探得了消息,你猜皇上現在怎麼樣了?」

  「母妃既然知道情況,就快說吧。」

  他可沒心情猜啞謎。

  趙貴妃說:皇上現在昏睡不醒。

  姬善臉上便難看了幾分,如果是這樣子,就可以說得通了,為什麼沈太尉調遣軍隊進宮了。

  分明是想趁著皇上昏睡之際,與姬盛聯手把這皇權奪回來。

  姬善冷呵一聲,道:「我看這沈太尉和姬盛是想一塊反了。」

  趙貴妃又氣又慌,道:「他們可不就是想造反了,善兒,你都準備得怎麼樣了?」

  姬善說:「既然他們想造反,我們當然得去解救父皇了。」

  母子又密謀一番後,三皇子出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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