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最後的底牌朝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把墨蘭姑娘招回來,自然不僅僅是為了給她報個仇。

  沈太尉說:「帶你回京。」

  墨蘭心裡一慌,忙道:「沈太尉,墨蘭不想回京。」

  「待你回京之後,我就任命你大哥為一郡之守。」

  一郡之守,這是在說要讓她大哥去某個郡做太守了。

  沈太尉說:「你可以回墨府做你風光的墨家姑娘,也可以留在沈府,繼續隱姓埋名。」

  隨她選擇,總歸是要跟他回京。

  墨蘭沉默了一會,說:「我想去太醫院。」

  她這一年來在外生活,並沒有住上專研醫術上的事情,自認自己的本事現在不輸墨家的人。

  墨家人都可以去太醫院,她也可以。

  沈太尉說:「那是要考的。」

  太醫院可不是她隨隨便便就可以進去的。

  墨蘭姑娘說好。

  瞧她自信滿滿的,沈太尉說:「你若通過這次考核,我就准你進太醫院。」

  墨蘭應是。

  天色漸晚。

  沈太尉命前行的軍隊暫時停了下來,扎駐在曠野稍作歇息。

  靜安王策馬過來詢問是怎麼一回事。

  皇上的龍體需要儘快運回宮中,再晚一些,再不下葬,雖是天涼,恐怕遺體也要發臭了。

  沈太尉就領了墨蘭姑娘從馬車裡一塊下來。

  靜安王瞪圓了眼睛,怒,指了指他:「沈太尉,你居然偷吃……」

  背著朝歌偷吃。

  狼心狗肺的東西,他這還沒登基呢,就在外面偷吃開了。

  朝歌要是知道了,一準要傷心死了。

  墨蘭尷尬,行了一禮,道了一聲:靜安王誤會了。

  靜安王有一年沒見她了,聽她說話,仔細一看,認出她來。

  沈霽月說:「靜安王休要胡說,我帶墨姑娘去看一看皇上的龍體,閒雜人等,不要打擾。」

  帶墨蘭姑娘看皇上的遺體?

  靜安王心裡愣了愣,這事還沒琢磨透,只好趕緊讓閒雜人等退得遠一點。

  為了防止龍體腐爛,皇上的龍體是被放在冰棺之中的。

  由於時間尚短,皇上死去的時候也不久,儀容依舊完好,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

  從面容來看,看不出任何中毒的異樣。

  墨蘭仔細檢查一番,伸手去扒皇上的衣裳,沈太尉問她:「你這是作什麼?」

  「檢查。」

  沈太尉瞧她淡然自若,也就由她了。

  過了一會,墨蘭和他說:「表面來看,皇上是正常死亡,實際上,皇上是中了相思子毒素死亡,十大毒之一。」

  她當初在宮裡的時候,就是讓人下了此毒,中了這種毒的人,吞咽困難,噁心,昏睡,驚厥,最後全身內臟潰爛。

  想到當初自己中的毒,難免想到一些人,面上不由難看了幾分。

  當初,她被及時救了回來。

  再後來,蕭神醫來幫她把毒解了。

  若不然,不出一天,她也必這般死亡。

  她忽然有些心驚,問:「是誰給皇上下的毒?」

  沈太尉說:「蕭神醫。」

  墨蘭臉上有些慘白,問他:「他為何要如此?」

  「這事說來話長,慢慢告訴你。」

  靜安王已大步流星的過來了,他臉色鐵青的來到墨蘭面前問:「你說的都是真的,皇上是中毒死亡?」

  墨蘭看了看沈太尉,不知該如何回他。

  沈太尉拍了拍靜安王的肩膀,說了句:「這事你就當不知道,免得生亂。」

  靜安王點頭,只是氣得咬牙切齒,道:「這個蕭神醫,我,我早晚殺了他。」

  沈太尉說:「他原名蕭道川,被逐出皇室後,一路來到了大耀,在此隱姓埋名,他總想著有一天還能夠於回邶國,奪回他失去的一切。」

  他忽然說:「傳令下去,皇上生前極為喜歡墨婕妤,現在就請墨婕妤為皇上殉葬,黃泉之下,永遠陪伴皇上。」

  墨蘭說:「我去看看她。」

  她想見墨涵最後一面。

  也好讓她死得明白。

  沈太尉准了。

  墨蘭跟著護衛來到墨涵面前。

  軍隊兵馬暫時停了下來,墨涵人也下了馬車,四下張望。

  皇上駕崩了,這一路她跟著軍隊又匆匆往回而返。

  一眼望去,從頭到尾全是戰馬戰車,望不到頭。

  忽然,好似墨蘭的人走了過來,她愣了愣。

  直到那些人走來,其中有個護衛說:「傳沈太尉口令,皇上生前極為喜愛墨婕妤,現在請墨婕妤為皇上殉葬,黃泉之下,永遠陪伴皇上。」

  墨涵雙腿劇烈的顫抖起來。

  一把雪亮的匕首放在盤之中,遞到她面前。

  「蘭蘭姐。」越過眼前的匕首,她看到旁邊的墨蘭。

  驚喜、迷茫。

  是墨蘭,她是不會認錯人的。

  墨蘭說:「涵妹妹,別來無恙。」

  墨涵內心的懼意忽然就強烈起來。

  她強忍著那股懼怕,問:「蘭蘭姐,你怎麼在這兒?」

  「我來送你最後一程。」

  墨涵心裡的那股懼怕肆意蔓延開了。

  送她最後一程。

  墨蘭是來讓她死的。

  怎麼會這樣子。

  她忽然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要去抱墨蘭的腿。

  墨蘭退開了。

  墨涵頓時哭開了,喚她:「蘭蘭姐,你去給沈太尉面前給我求個情,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的。」

  沈太尉,他怎麼會如此狠的心腸。

  她與他無怨無仇,又不曾得罪於他。

  他竟然要她為皇上殉葬。

  墨蘭說:「涵妹妹,能為皇上殉葬,是你的光榮,你這般哭哭啼啼,成何體統,豈不枉費了皇上對你的一片真心真意,有什麼話,你還是下去對皇上訴說吧。」

  墨涵一愣,忽然就明白過來了。

  她顫抖著道:「是你,是你想要報復我。」

  墨蘭淡淡的說:「我是來送涵妹妹上路的。」

  送她上路的……

  墨涵仿若被這話刺激到了,眼睛血紅。

  忍了忍,她又哭道:「蘭姐姐,以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對,我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一次吧。」

  墨蘭淡淡的看著她,無動於衷。

  瞧她一臉決絕,好像是不會放過她了。

  墨涵抹了一把眼淚,委屈的說:「蘭姐姐,我們是姐妹,我若死了,墨家的姑娘還能指望誰?」

  墨蘭冷笑一聲,道:「你就算活著,墨家也指望不上你了。」

  難道現在的墨涵還有什麼價值和意義嗎?

  墨涵知道她必殺自己,是不會手軟了,她眼睛含了恨意,慢慢抓起盤中的匕首,說:「看來你今天是要讓我非死不可了,我死就死了,但願我死後,你的心能好過一些。」

  這是不可能的,她就算死,也要拉著墨蘭一塊陪她去死。

  手中的匕首猛然就向墨蘭刺了過去。

  她不得好過,她也不會讓墨蘭好過。

  這最後的反撲,不過是垂死掙扎。

  她朝墨蘭撲了過去,一旁的護衛反手一攔,就見那把匕首反手就刺在了她自己的心口了。

  墨涵絕望的瞪著那護衛,身子朝後栽了下去。

  墨蘭微微側了身,閉了一下眼。

  她本該死。

  她,不會覺得良心不安的。

  若非是墨涵當初的作為,她也不會一敗塗地。

  大耀的軍隊在此後繼續上路。

  那日傍晚,朝歌與晚歌一塊走進客棧。

  皇上駕崩的消息她們已聽說了,各處都傳得沸沸揚揚了。

  兩人商議,決定先回京師看看。

  說好了這事,又交待下去,讓奴婢收拾收拾,明日啟程。

  閒來無事,她倚在榻上,琢磨了一會。

  她正琢磨著霽月定然是隨著一起回京了時,門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

  本以為是奴婢,也沒太放在心上,直到那人走了進來,喚了句:朝歌,我接你回去了。

  朝歌猛然抬頭一看,就見凌陌花就站在她眼前。

  她騰的就站了起來,剛想呼一聲:來人啊!

  凌陌花伸手就點了她的啞穴,然後彎腰把她抱了起來。

  他來到粉窗欞前,伸手打開,往下一看。

  她處在二樓,並不高。

  他抱著她縱身躍下了。

  朝歌又驚又嚇,怒瞪著他,不知道他想幹嘛。

  外面的路邊有輛馬車在候著,他抱著她飛快的進了馬車。

  隨著車夫一聲駕,馬車狂奔去了。

  她就這樣讓他悄無聲息的給帶走了。

  知道她定是有許多話想說,凌陌花解了她的啞穴,淡淡的道句:「別這樣瞪著我。」

  朝歌冷呵一聲,問他:「你想幹什麼?」

  「帶你回宮。」

  若要回去,她自己會走,何勞他來偷偷摸摸的帶她離開?

  「凌陌花,說吧,你究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凌陌花冷冷一笑,臉色又沉了沉,說:「不可告人的目的?這話應該對沈太尉去說。」

  又管霽月什麼事?

  凌陌花說:「朝歌,我給你講個關於沈太尉毒殺大皇子的故事吧。」

  毒殺大皇子……

  沈朝歌盯著他,不知道他想幹什麼,但這個罪名,霽月可擔不起,她惱羞,沉聲道:「凌陌花,你休要胡言亂語。」

  凌陌花冷笑著看她說:「在朝歌的眼裡,只要關乎到沈霽月的事情,就是我胡言亂語,可巧得很,大皇子又活著回來了,人證也在,沈太尉毒殺大皇子,這一次他在劫難逃。」

  朝歌忽然就意識到什麼了,問他:「你說是大皇子活著回來了,他沒有死?」

  凌陌花頷首,道:「是我救的他。」

  當初,他一路去了蠻夷。

  本想把蠻夷占領了,沒想到就迎來了沈霽月的軍隊攻打過來。

  蠻夷堪一擊。

  更沒想到的是,大皇子姬昌竟被沈霽月從上面打了下來。

  他人剛好在下面,遇著了,順手就給救了。

  大皇子傷得極重,有一段時間,成了一個活死人。

  他可是費心費力的照顧了好一段時間,才把他給弄醒了。

  朝歌怔了一會,問他說:「大皇子回宮之後,是要與二皇子聯合起來了,一旦霽月回宮,兩位皇子設下的天羅地網等著他,把他殺了是不是?」

  凌陌花說:「朝歌真聰明,正是這樣子,我現在就帶你回去給他收屍。」

  沈朝歌頓時通體發寒。

  她冷冷一笑,嘲諷說:「凌陌花,你不是要帶我去收屍,你是想利用我,我是你們手裡最後的底牌,退一步來說,萬一你們就是設下天羅地網也殺不了霽月的話,你們打算用我來威脅霽月,你真是卑鄙無恥,卑劣的小人,我這輩子都看不起你,你卑劣的樣子連一條下賤的狗都不如。」

  說到最後,她又急又氣,索性罵開了。

  凌陌花臉色鐵青。

  他卑劣,他卑鄙。

  他無恥,他小人。

  他連下賤的狗都不如。

  倒真是沒想到,生得如花似玉的沈朝歌,張口就能罵出這等字眼。

  他雖生得卑微,倒還沒聽人這般惡毒的罵過他。

  罵過他,還不解氣,沈朝歌死死的瞪著他說:「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哼。

  她狠狠的別過臉,決定這一路上不會再和他說一個字。

  阿槿,他到底是利用她去對付霽月了。

  只盼著霽月能覺察到一點風聲,有所準備。

  她人坐在那裡,腦子裡有些亂,又飛快的轉動著,想著要是能從凌陌花手裡逃出去就好了。

  就算逃出去,她也沒有辦法立刻與霽月匯合,沒辦法把消息帶給他的。

  難道天要亡霽月?

  不可能,不會的,霽月福大命大。

  可霽月為什麼要殺大皇子?

  本想不和凌陌花說一句話的,她忍不住又看了過來,氣呼呼的問凌陌花:「你可知道霽月為什麼要殺大皇子?」

  凌陌花看她一副我與你有仇的表情,一時之間心思複雜。

  他淡聲說:「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也不重要。

  朝歌又氣呼呼的把臉轉了過去,不想看他。

  凌陌花默默的看著他。

  他本是個無情人,偏對她,總是生出諸多的不舍。

  他伸手,想觸碰她。

  她立刻朝裡面移了移,嫌棄的瞪他一眼,氣憤憤的說了句:「我要是敢碰我,我就死給你看,到時候,你休想用我去威脅我大哥。」

  他的手收了回來。

  默了一會,兀自一笑,是自嘲。

  恨他也好,討厭他也罷。

  等沈霽月回宮之時,一切就都結束了。

  到時候,他就把她留在自己的身邊,好好照顧。

  哪怕她一生恨他也好。

  他總是要留下她。

  反正,他已經這麼卑劣了,就容他再卑劣一回吧。

  路途漫漫,也總有盡頭。

  隨著沈霽月、靜安王、吳子越帶著皇上的龍體回到宮中,二皇子姬盛帶著人馬穿著孝衣迎了出來。

  一路跟著出來相迎的還有在朝的文武官員。

  知道皇上的龍體今天會到,朝中官員早早等候在此了。

  姬盛殿下說:「沈太尉一路辛苦了,父皇龍體可還好安?」

  沈太尉人下了馬,說:「皇上龍體安好。」

  姬盛殿下讓人把裝皇上遺體的冰棺抬了進去,一邊請沈太尉進來。

  一見皇上冰棺,文武官員開始哭喪。

  後面跟隨沈太尉的士兵被城門的護衛阻擋在外,不許他們跟進。

  城門士兵眾多,沈太尉行在前頭,沒有留意,隨他一塊進來的也就是平日跟隨的一些貼身護衛。

  就在沈霽月、靜安王、吳子越先一步進入城門時,身後的大門隨之被關閉了,把身後大批相隨的軍隊擋在城門之外。

  沈霽月看了一眼,問:「這是何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