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登基大典立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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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貴妃過來上柱香,給過世的先帝磕了頭。

  再起身時,她忽然就面向霽月跪了下來,說:「四皇子,也許我該稱呼你新帝,不知能否用我一命,換姬昌一命。」

  霽月這才淡淡的看她一眼,如看一個陌生人。

  他說:「林貴妃是想為父皇殉葬?林貴妃對皇上情深難捨,我自當樂意成全你一片深情。」

  情深難捨。

  一片深情。

  曾經,的確是這樣。

  現在,她考慮更多的,是她的兒子。

  她說:「當年的事情,不知道四皇子還記得多少,但是,每個人都付出了代價了不是嗎?還望新帝登基之後,施行仁政,使百姓安居樂業,一如先帝在世之時。」

  霽月冷冷的說:「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說這些話?」

  說來說去,不過是想要乞求他的饒恕罷了。

  林貴妃忽然就自嘲的一笑,說:「我是沒有資格說這些話,現在我在你的手中,你想怎麼待我,便怎麼待我吧,只願你能留姬昌一命,如果你怕他再生逆反之心,大可把他遠遠逐離京師。」

  霽月頷首,道:「那就照林貴妃所說的去做吧。」

  林貴妃怔了怔,磕了一個頭,說:「謝皇上對姬昌的不殺之恩。」

  她站了起來,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靜安王張了張口,想為林貴妃求個情,說:「你,你真要殺她啊?你,你就饒她一命吧。」

  霽月淡淡的說:「是她自己來求死。」

  她非要死,他又何必攔著。

  他本也沒想要殺她。

  所以,以為被賜死了的林貴妃拔腿跑了出去,坐上轎輦,就讓人抬著去梧桐宮了。

  想到自己就要與兒子天人永隔了,她內心那是一個悲痛和不舍。

  匆匆回到梧桐宮,她調整了一下表情,讓自己看起不是那麼難過。

  姬昌人靜坐在殿裡,面無表情的聽著外面嘩嘩的雨聲。

  一朝一夕間,所有的人和事都變了。

  他甚至不能去見父皇最後一面,內心又豈會真的平靜得了。

  林貴妃走到他面前,看著她英俊的兒子。

  甚想把他刻在腦子裡,免得眼睛一閉,什麼都忘記了。

  她說:「我和姬淵求了個情,讓他把你調離京師,離他遠一點,他答應我了。」

  姬昌殿下閉了一下眼。

  調離京師,所有的不甘,最後都無聲無息的化去。

  林貴妃又說:「你父皇已經下去多時了,我也想早點下去,到下面陪著他,免得他在下面太孤單。」

  姬昌殿下猛然睜了眼,問:「是姬淵要賜你死。」

  林貴妃忙搖頭,道:「和他沒有關係,是我自己想下去陪你父皇,這事靜安王也知道,你不要怪他。」

  深知走到今天這一步,兒子再無力量與姬淵對抗。

  與其讓兒子對姬淵懷恨在心,不如讓她來化解兒子心裡對姬淵的恨吧。

  想著二皇子姬盛的結局,一身是傷的被扔到牢獄裡,還不知道有沒有太醫去給看過,她就怕得慌。

  她現在只要兒子好好的活著。

  姬昌殿下站了起來,走到她面前說:「殉什麼葬,他最愛的人又不是你。」

  他已經沒有別的親人了。

  既然知道了這件事情,他就無法眼睜睜的看著她去死。

  林貴妃卻忽然沖他吼:「你給我閉嘴。」

  他最愛的人不是她,這樣的話從兒子嘴裡說出來,還是讓她又難堪,又氣憤。

  姬昌殿下咬咬牙,說:「我不許你死。」

  真以為她想死嗎?

  林貴妃看著眼前的兒子,忽然就撲了過去,把兒子給抱住,痛哭起來。

  沒有一個母親願意與兒子生死離別的,可她沒有辦法了啊!

  墨蘭回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一幕。

  來的時候,靜安王對她說:你快回去看一看,別讓林貴妃想不開去殉葬了。

  實事上,她跟朝歌一起走出來的時候也聽見了林貴妃在外面和霽月說話了。

  林貴妃想求死,這不是好得很嗎?

  想當初林貴妃強餵她吃下藥,她幾乎要死。

  即使現在姬昌不能登基為帝了,林貴妃這心裡還不一定會看得上她。

  留她活著,終究是給她自個找不自在。

  再看姬昌殿下表情難掩悲痛,她到底是心軟了幾分。

  姬昌殿下肯聽她的,放下這一切。

  她又何必揪著過去不放呢。

  到底是姬昌殿下的生母。

  她便走到姬昌殿下旁邊,輕輕拽了一下姬昌殿下的衣袍,說:「貴妃娘娘為何哭得這般傷心?」

  林貴妃這才抬頭看她一眼。

  看她的眼神,難免帶了一些怨恨。

  若不是她……

  就是因為她,姬昌才住了手。

  如果姬昌、姬盛、凌陌花聯手,姬淵這會恐怕已經喪命了。

  都說紅顏禍水,果然沒錯的。

  墨蘭的腳步不由朝後退了退。

  林貴妃默默的嘆了口氣,如今走到這一步,她已無計可施,除了認命,作罷,又能如何。

  姬昌喜歡她,不顧一切的喜歡她。

  她已無法也無力阻止。

  猛然,她轉身便走。

  墨蘭說:「貴妃娘娘,新帝讓我給您捎句話。」

  讓她捎話?

  林貴妃脊背一挺,轉過身來。

  墨蘭說:「新帝說,好好活著不好嗎?何必胡思亂想。」

  林貴妃面上一怔,問她:「他當真如此說?」

  墨蘭說:我豈能假傳皇命。

  林貴妃面上忽然就鬆動下來。

  她可以不用死了?

  她可以繼續活著了。

  她激動又欣喜的看了一眼兒子,這才開恩似的對墨蘭又說:「你留在這兒,好好照顧姬昌吧。」

  墨蘭送她出去。

  待把人送走,她這才轉身走到姬昌殿下面前,看了看他,問:「你不高興嗎?」

  他伸手把人擁了過來,說:「高興。」

  這樣的日子,該高興嗎?

  遇見她,自然是高興的。

  今天這樣的日子,是父皇大喪的日子,也是血洗宮廷的日子。

  他擁著她坐下來,問她說:「以後離開了這裡,你想去哪兒?」

  她莞爾:「天涯海角,你去哪,我就去哪兒。」

  他嘴角忽然扯了扯,說:「你喜歡就好。」

  她靠在他身上,默默的閉了眼。

  誰不喜歡住在華麗的地方,可這個地方,註定只有一個人能住進來。

  皇上已下了聖旨,立沈霽月,沈太尉,四皇子姬淵為帝。

  總要有人讓步的。

  她不願意看到姬昌殿下與他刀劍相向。

  一旦兩個人刀劍相向,他們兩個人之間,必有一人不得好結局。

  她賭不起,也輸不起了。

  看到姬昌殿下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想他好好活著。

  不想再聽到他出事的消息。

  她不要做什麼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他們都好好的活著就好。

  兩人靠在一起,靜聽外面的雨嘩嘩而下。

  姬昌殿下忽然就對她說:「陪我下盤棋吧。」

  她說好。

  讓人把棋拿來,兩人面對面的坐著,走起了棋。

  玉瑤這時匆匆走了過來,不等人前去通報,她就闖進來了。

  一瞧兩人還有閒情下棋,她面上沉了沉,悶悶的喚了聲:蘭蘭。

  墨蘭放下手中的棋,站了起來,迎她而去。

  想她定然是因為皇上的駕崩而難過,墨蘭也就拉她一塊坐了下來安慰幾句,讓她節哀順變。

  玉瑤頷首,看了一眼那邊坐著沒動的姬昌殿下,見他自個走棋,仿若無人。

  她也就小聲的,悶悶的說:「這段時間,發生太多的變故,我一下子有點難以消化。」

  皇上駕崩。

  沈霽月是四皇子姬淵,皇上把帝位傳給了他。

  等他登基為帝後,會立誰為皇后?

  朝歌嗎?

  墨蘭幽嘆一聲。

  兩人坐一旁竊竊私語幾句,如同窗外的雨,讓人心煩得很呢。

  姬昌殿下喚她:「蘭蘭,你過來。」

  墨蘭看他一眼,和玉瑤低語一句,來到姬昌殿下旁邊悄聲問他:「怎麼了?」

  「陪我下棋。」

  「……」這不是玉瑤過來了嗎?

  兩人也算是久別重逢,難免要多說幾句話。

  好在玉瑤識趣,站了起來,打聲招呼便走了。

  墨蘭幽幽的看他一眼。

  姬昌殿下一把拽過她,讓她猛然就落在他的懷裡。

  他把人抱住,腦袋埋在她的頸窩說:「哪也不要去,就在這兒陪著我。」

  總覺得心裡少了些什麼,非得她才能填滿了。

  墨蘭嗯了一聲,慢慢把他抱住。

  ~

  夜色漸重。

  先帝雖有四個兒子,能在此守孝的只有一個。

  身為皇上的孝子,理當在此守夜到天明。

  所以,沈朝歌也就一直陪著霽月守在皇上的靈前。

  雨下得有點大,風吹得有點冷。

  兩人相對,默默無聲。

  朝歌忍不住低低的打了個噴嚏。

  沈霽月這才對她說:「你回去歇息吧。」

  朝歌搖頭,低聲說:「我要在這兒陪著你。」

  霽月便喚了人進來,讓人送了氅衣進來,他接過來給朝歌披上。

  伴隨著一陣陣的風聲,霽月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帶了些曖意。

  他說:「撐到天亮,怕你吃不消。」

  朝歌便說她吃得消。

  四下寂靜,唯有風聲。

  宮人都守在外面。

  朝歌默默的看著他。

  一下子就變成皇上了,她還有點不習慣。

  霽月怎麼會有這樣的身世呢。

  她心裡琢磨著,琢磨多了,心情還有點沉重。

  霽月看起,表情更嚴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他是皇上了,她莫名覺得他的氣勢更足了。

  威而不怒。

  她自個都覺得有點高攀不起了。

  沈霽月忽然問她:「你這是什麼表情?」

  一張小臉,糾結到不行。

  朝歌低首,搖頭,沒說話。

  皇上的靈前,也不方便多說什麼。

  霽月要在此守靈,她就陪他守在此了。

  如此,一夜到天明。

  風停雨住。

  由於先皇的遺體在路上已耽擱多日了,照著新帝的旨意,先皇的龍體下葬在皇陵之墓。

  等把先皇下葬後,秉著國不可一日無君的原則,接下來就是舉行新帝登基大典了。

  新帝說先皇剛過世,登基大典,一切從簡。

  一切從簡的太玄帝姬淵那天穿上了明黃的龍袍,戴上了王冠,文武百官恭賀。

  年輕的帝王身上自有一股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任誰也不敢小覷半分。

  新帝站在大殿前,該封的封,該賞的賞。

  那時,朝歌就站在他的旁邊,看著他一身的光芒萬丈。

  她身為姬美公主,被新帝邀請,參與他的登基大典。

  今天的沈朝歌雖是刻意打扮了一番,站在有氣吞山河之勢的新帝面前,莫名還是覺得自己矮了他一截。

  人家的氣勢是與生俱來的,刻在骨子裡的。

  沈朝歌暗暗咬咬牙,把背挺直,想自己看起來也有氣勢些,似乎只有這樣子,才能更配得上他一般。

  一塊被邀請過來的還有沈家的一些家眷。

  太監一旁宣讀著聖旨。

  封吳子越為大耀第一國師。

  任命朱千度去廣陵做太守。

  任命墨啟生去宣武做太守。

  任命靜安王鎮守京師。

  封沈行為右羽林軍大將軍。

  封沈思為左羽林軍大將軍。

  封錦言、錦語為御前帶刀護衛。

  但凡能封的,都封了。

  宣讀完一系列的封賞後,太玄帝姬淵說:朕今日登基,當行孝仁之道。早些年間,朕流落在外,被沈家人所收養,沈家待朕視若己出,盡心盡力的照顧,才使朕有生之年,得以重回到這裡來。

  沈老夫人暗暗汗顏。

  早知今天,當年就真該盡心盡力照顧他。

  太玄帝說:封沈氏梅元君為一品誥命夫人。

  一旁的公公宣讀聖旨。

  封沈暮詞為姬陽公主。

  封沈晚歌為姬青公主。

  封沈扶辰、沈添香為御前侍衛。

  御前侍衛比起帶刀侍衛的權利可差遠了,但能有御前伺候,那就是沈家無上的榮耀。

  當初他在沈家,被賜予沈姓。

  今天他歸回姬家,沈家給予他的照顧,他都加倍的還回來。

  賜給他們姬姓的封號。

  就連已出嫁的鳳吟也封了誥命。

  真可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誰讓人家養過流落民間的帝王呢,大臣對這等封賞無話可說,總不能阻止皇上報恩。

  眾臣只能說:皇上仁厚,福澤萬民。

  一旁的公公接著宣讀又一道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沈家小女沈朝歌,溫婉有約,知書達理,心懷天下,乃天下女子中的楷模,與太玄帝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現已到了婚配年紀,賜婚與太玄帝為後,擇日嫁娶,冊立之事,由禮部,鄭重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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