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朝歌被推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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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夫人笑著說讓鳳吟加把勁,花頌則笑著打圓場說:鳳吟來年一定能夠抱倆。

  鳳吟不比以往,人家是這廣陵的太守夫人了,她丈夫都得在人家手底下做事。

  有些話,有些事,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算她會說話,鳳吟便也笑著說:大家不要盯著我的肚子了,你們現在最該盯的人是三姐姐。

  姑娘們一個個都出嫁了,就剩她自個了。

  被點名的三姑娘暮詞不善的看她一眼。

  沈老夫人又笑著說:「這就要問問三姑娘了,看看三姑娘究竟看上了哪家的公子。」

  朝歌一旁喝茶,一邊又嗑了瓜子,安靜的聽她們說話,並不插話。

  不知舊情的沈為民說:「等我們朝歌被冊立為後,就和皇上商議一下,給咱們三姑娘在京師指一樁婚事。」

  這明顯並不是難事。

  難的是三姑娘願意嫁才成啊!

  朝歌這才微笑說好。

  暮詞瞅了這些人一眼,她們一個個的是快活了,幸福了,那是因為他們都得到了他們想要的。

  她什麼也沒得到。

  「我還有點事。」暮詞站了起來,找個藉口就走了。

  若不是因為霽月回了廣陵,身為公主的她,已經不想回這個沈家了。

  雖然這家也是她的家,可她爹娘都不在這個家裡了,她與大家在一起,就是格格不入。

  待陪老夫人說過話,大家也各自散去。

  花頌閒著沒事,去找了三姑娘暮詞。

  看得出來,三姑娘心情並不快活。

  除了她,沈家的姑娘個個嫁得好,她當然不快活。

  花頌前來求見,知道她現在是公主了,她便行了一禮,微微一笑,說:「見過姬陽公主。」

  暮詞冷淡的看她一眼,說:「看樣子你在鍾家過得不錯。」

  花頌看了一眼四下的奴婢,暮詞會意,擺擺手,讓人都退下了。

  花頌這才說:「事在人為,人這一輩子過得好與丑,權看怎麼選擇了。」

  暮詞冷笑一聲。

  花頌輕聲說:「三姑娘如果選得好,本也可以母儀天下的。」

  暮詞冷哼,心情越發的不暢快了,回她說:「這大逆不道的話若讓朝歌聽見,她非撕了你這張嘴。」

  花頌做低眉順眼狀,說:「眼見府里的姑娘們一個個都成親了,就剩三姑娘一個人了,心為姑娘惋惜,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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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你有話就直說吧。」

  這花頌是什麼人,她暮詞會不清楚,懶得與她繞彎子。

  花頌勉強一笑,只覺得這暮詞腦子不轉彎。

  她說來說去無非是想引起暮詞的嫉妒之心。

  她就不相信暮詞不嫉妒。

  既然暮詞讓她直言了,她也就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說:「如果她消失了,擋在姑娘前面的障礙也就全都不見了。」

  暮詞看著她,冷道一句:「大膽,出去。」

  花頌這是在慫恿她去殺了朝歌,這想法,她倒不曾有過。

  花頌也就行了一禮說:「為了自己的幸福,三姑娘也是時候好好考慮一下了。」

  她退了下去。

  那一番話到底是在三姑娘心裡翻起了一些波瀾。

  花頌說的也不無道理。

  只有朝歌消失了,她才有機會。

  想起玉瑤的結局,她心裡發寒。

  是她撮合著皇上給玉瑤賜了婚,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玉瑤的心思了,玉瑤喜歡的一直是皇上。

  被賜婚了的玉瑤本來也是恨極了朝歌,兩人合計著,用她煞星的身份在京師引起一些反響,可後來,她輕易就給化解了。

  她找了一個說書的,把她那些事情美化,添油加醋的到處傳揚,居然還有臉說她是仙女轉世。

  現在全京師的人都跑去聽書了。

  好好的一個煞星,硬是讓她美化成仙女,福星。

  暮詞喚來自己的婢女,讓婢女把她二哥請過來。

  六姑娘成親,二公子扶辰四公子添香也都跟著一塊回府了。

  過了一會,二公子扶辰人快步進來了。

  在軍營待了二年,現在又在宮裡做事,他越發的穩重了。

  暮詞迎了過去,請他坐下,淡淡的笑說:「等皇后冊立了,也該論到哥哥成親了吧。」

  提到這事扶辰面上也有一絲愉悅,道:「回頭我就和奶奶商議這事。」

  暮詞神色微微凝重起來,說:「有句不中聽的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扶辰讓她說。

  他們兄妹之間,也沒什麼好忌諱的。

  暮詞也就說:「我認識玉瑤多年,深知她心所想,也深知她的性情,玉瑤這個人,心比天高,只怕看不上我們的家世。」

  扶辰不甚在意的道:「皇上已賜婚,她看上看不上,也只能認命。」

  暮詞低低的呵笑一聲。

  認命,她偏不認這個命。

  暮詞說:「把玉瑤賜婚於你,也不過是有人怕她去爭皇上罷了,人家給你點小恩小惠,便把你輕易給收買了,哥,你不要太天真了。」

  扶辰嚴肅起來,說:「暮詞,我知道你心裡放不下大哥,因此對朝歌有諸多不滿,但木已成舟,該放下的你就放下吧,也算是放你自己一條生路。」

  為了一個霽月,她都要熬成老姑娘了。

  他這個當哥哥的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暮詞慢慢品了一口茶。

  她說:「猶記得當年,你為了我,去找大哥,去為我出頭,讓大哥對我好一些。」

  想起那些往事,她眼眸有些濕潤。

  後來的事,她也略略的聽說了一些。

  扶辰卻說:「那些糊塗事,不提也罷。」

  暮詞忽然就笑了一下,當年為她所做的事,他都當成糊塗事了嗎?

  她問:「擱到現在,哥還願意為我去出頭嗎?」

  扶辰看著她,說:「就做你的公主不好嗎?你爭不過她的。」

  「如果她消失呢?」

  扶辰震驚的看著她,說:「休要胡說。」

  他猛地站了起來,又說:「今天這話,我就當沒聽見過。」

  轉身,他欲走,又回頭對她說:「你這是讓嫉妒沖昏了頭。」

  三姑娘諷刺的笑,說:「如果我告訴你,你將要娶的玉瑤也一樣讓嫉妒沖昏了頭呢?京師到處散播有關煞星的謠言就是她乾的呢?這樣的玉瑤,你還執意要娶她為妻嗎?」

  扶辰一怔。

  本欲要走的他又走了回來,走到暮詞面前,問她:「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暮詞說:嫉妒。

  她神色沉沉的道:「如果你娶了玉瑤,玉瑤會恨你一生,她不會讓你好過的,我勸你,還是算了吧,凡事也不要太執著。」

  扶辰看了看她,說了句:「我勸你,好自為之。」

  轉身走了。

  暮詞垂眸。

  她的親哥哥,再也不是當初那個會幫著她找霽月算帳的哥哥了。

  她怔怔的坐了一下,一下子變得孤立無助起來。

  ~

  傍晚,天色又暗了一切。

  三姑娘暮詞出去轉了轉,見荷塘旁的柳樹、楊樹都成了一片朦朧。

  她讓自己的婢女去請人,請朝歌過來。

  閒來無事,今天又是六姐姐出嫁的日子,朝歌也就過來了。

  暮詞對身邊的婢女說:「你們都不要跟了,我與七妹妹說說話。」

  既然如此,朝歌也就讓自己的婢女不要跟了。

  兩人沿著河一邊往前走,一邊閒聊。

  朝歌笑問:「三姐姐怎有這般好的雅興請我來賞花?」

  暮詞也淡淡笑說:「今天是六妹妹的大喜日子,自然是高興的。」

  暮詞又說:「有一事,想請教七妹妹。」

  朝歌讓她說。

  暮詞說:「七妹妹明知道玉瑤心裡一直念念不忘的是大哥,還執意要為把她賜婚於二哥,七妹妹這樣做,可有想過日後會對二哥造成什麼後果?」

  朝歌也淡淡的笑了一下,說:「與我無關,是二哥願意的。」

  「二哥當然是願意的,因為他並不知道玉瑤對大哥的執念有多深。」

  朝歌再說:「三姐姐,與我無關。」

  「我想你會比我更了解玉瑤,把她嫁給我哥,只會毀了我哥一生的幸福。你一句與我無關,就把一切的責任都摘得乾乾淨淨。」

  朝歌有種百口莫辯的無語。

  本來就不管她的事情,三姐姐這是認定了是她乾的了?

  暮詞說:「你即將是皇后了,為了不讓人與你爭皇上,你把玉瑤嫁出去,下一個是不是也要想法設法的把我嫁出去?」

  朝歌無力的道:「三姐姐你對我的誤會太深了。」

  暮詞說:也許吧。

  她忽然又指了天邊一抹雲霞說:「七妹妹你看,夕陽真美。」

  天空被夕陽染上了血紅色。

  無限的美好。

  朝歌望了望。

  夕陽落下,黑夜就要來臨了。

  撲通……

  連一聲呼喊都沒來得及,朝歌身子就歪在了河裡了。

  河水冰冷。

  甚至是有些刺骨的。

  好在朝歌是識水性的,她很快就從水裡冒了出來,往上爬。

  暮詞拾起一旁的棍子就往她戳了過去,口裡說:「七妹妹,快抓住棍子。」

  倒是沒想到她竟然從水裡冒了出來。

  照理來說,她應該直接沉下去的。

  她不能再容朝歌活著。

  她若活著,一旦了回了京師,她就會被立為後了。

  這是她在扶辰離開後,琢磨了一下午,想出來的決定。

  她消失了,一切就都解決了。

  引朝歌過來散步,繞著這河走向假山那邊,河邊上又有柳樹掩人耳目,兩人走進亭中,就是朝歌那隻金步搖曾掉入的河的老地方。

  只要把她推入水裡,她就很難再上來。

  看她的樣子,並沒有朝她所想的那樣發展,她只好拿了一竹杆給她,假裝要救她,實際上就是要把她往水裡戳。

  朝歌被她的竹杆戳到心口,身上一疼。

  這個季節,衣著本就不太多,一下子就戳到她肉了。

  朝歌忍著牙齒打顫,說:「三姐姐,你讓開,我自己上去。」

  腿腳牙齒都打顫,但求生欲讓她還是拼了命往上游。

  暮詞拿著竹杆往她面前伸,急切的說:「七妹妹,你快抓著竹杆。」

  又有意的往她身上一戳。

  朝歌打了個噴嚏,身子往後退。

  現在的情況,不容她多想,她只想趕緊爬上去。

  看樣子暮詞是不許她上來了。

  就在剛剛,兩人正說著話的功夫,身子忽然被撞了一下,毫不防備的就掉到水裡來了。

  如今看來,恐怕是暮詞故意的。

  三姐姐這是生了殺她之心了?

  只不過,恐怕不能如她的意了。

  暮詞千算萬算,也不會算到,她竟然是識水性的。

  此時的情形,若是放在旁的姑娘身上,這會已經沉到水底了,哪有本事浮到水面上來。

  到底是上過樹掏鳥下過河摸魚的姑娘,不一樣。

  朝歌轉身往旁處游,避開暮詞,一邊游一邊喚:紅果。

  紅果剛喚了一聲,一個噴嚏打了出來。

  凍得她一個哆嗦。

  紅果人被留在了原處,也聽不見她這噴嚏般的喚聲,更聽不見她的噴嚏聲。

  暮詞心裡還是震驚得不得了,沒料想她還能浮上來,還能在水裡撲通著游過來。

  絕不能讓她活著上來。

  她心裡動了殺機,反正已到了這一步,就定意想要她死。

  她拿著竹杆追著朝歌假裝著急的喊:「朝歌,你快過來抓住竹杆,你快亂別跑啊!」

  她作勢要救人,卻分明就是想趁機弄死她。

  朝歌看出她的意圖,也不願與她作戲了。

  這樣耗下去,最後吃虧的是她。

  到時候她沒有被淹死,反而先被凍死了。

  朝歌凍得渾身在抖,躲開她手裡的竹杆,問她說:「三姐姐,你這究竟是想救我,還是想害我?」

  暮詞驚詫,還一臉委屈,道:「七妹妹,你怎麼會這麼想我?你快點抓住竹杆吧。」

  當然是想害她,可沈朝歌怎麼會如此的命大福大?

  她不服。

  朝歌一語點破她:「你若想要救我,就去把奴婢喊過我,你再耽誤下去,就是純心想要害死我了。」

  事情直接被朝歌拆穿了,暮詞也就裝不下去了。

  以這樣的方式殺朝歌,她多少是慌張的。

  現在也只能假裝被朝歌的一語驚醒,放棄了殺她之心,這才道:「你看我,嚇得都忘記喊人了,我這就去喊人。」

  她放下手裡的竹杆,轉身跑了,去喊人。

  看朝歌這樣子,是死不掉了。

  還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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