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殺人不過一方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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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怔一驚之間,就見暮詞端了一盆水進來了。

  徐玉瑤忽然就有著不好的預感。

  莫不是暮詞想要殺她?

  「醒了?」暮詞淡淡的看她一眼,手裡的盆放在了一旁。

  玉瑤面色慘白,有氣無力,道:「暮詞,在這件事情上你也有參與,但我並沒有把你捅出來。」

  暮詞點頭,道:「那我是不是該謝謝你了?」

  玉瑤只覺得胸悶氣短,暮詞拿了手帕,放在水裡。

  「暮詞,我向來欣賞你,把你當做我的知己,這你是知道的。」

  知己,暮詞並不領情,道:「彼此利用罷了,你也無須把話說得如此虛偽。」

  玉瑤極力想找一些可以阻止他的話。

  「暮詞,你哥哥是喜歡我的,你殺了我,若是讓他知道,他不會原諒你的。」

  不提這話也罷,今天提了這話,暮詞冷冷一笑:「你少自以為是了,你以為到了現在,你在我哥心裏面還有什麼價值和地位嗎?」

  想到她對自己哥哥所做的種種,來氣:「徐玉瑤,我知道你一直都覺得自己很高貴,我哥配不上你。你也不想想,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現在還有什麼?你能活著就是你的福氣。你不過是一個孤兒罷了,除了我哥,這個世上沒有人愛你。」

  玉瑤只能卑微的說:「你說的沒錯,除了你哥,沒有人愛我。你殺了你跟愛的人,你哥會放過你嗎?」

  暮詞不為所動,回她道:「二哥去了蒼岩山,他回不來的,你就算死了,府里也只會對外說,你自幼體弱,染了風寒,沒有挺過去,死了。你對沈家的皇后做出那等事情,沈家人個個巴不得你死,沒有人會管你真正的死因。」

  玉瑤絕望的看著她,說:「暮詞,只有我活著,你才有機會打敗朝歌,我若死了,再無人為你出謀劃策。」

  暮詞冷冷一笑,道:「少自以為是了,計謀敗露,也是因為你,我是不會留下你的。」

  更不可能給她任何威脅自己,揭發自己的機會。

  留她活著,對於她沈暮詞來說,就是隨時會威脅到她的安全患難。

  還是死了好。

  死了就一了白了。

  「救……」

  一個命字還沒有出口,暮詞手中濕了的帕子已蒙在了她的臉上,她又驚又怕,拼命掙扎。

  手腳被綁住,是無法掙脫的。

  她拼命搖頭,想要的把面上的帕子晃掉,暮詞又拿了一塊濕了的帕子蒙在她的面上。

  手帕,一個接一個往她面上蒙,她不甘心的大力掙扎。

  身上昨天被她自己拿剪刀捅了一刀,掙扎之下渾身都是疼的,就聽暮詞對她說:「玉瑤你也不要恨我,今天這個人如果是我,你為了保全自己,也會把我殺死的對不對。」

  對,當然對。

  暮詞說:「要恨,你就恨沈朝歌吧,如果不是她奪去了我們本該擁有的,我們不會變成這樣子。」

  窒息的感覺讓她很快連掙扎的能力都失去了。

  她漸漸不動了。

  暮詞淡淡的看著她,目光中的狠色堅定不移。

  過了一會,確定她不會再動了,她把玉瑤面上的手帕再一個一個的拿下。

  她面容上有著痛苦和不甘。

  暮詞輕輕摸她的臉,說:「要恨就恨沈朝歌,是她奪去了本該屬於你和我的一切,你放心,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會讓她好過的。」

  她面容如常,靜靜的躺著。

  暮詞探她氣息,確定她人已去了,這才解了她手腳上的繩子。

  關上門時,匆匆離開她的院宇。

  炎熱的風,一陣陣過。

  讓自己的心平靜,假裝若無其事,回了一趟自己的院宇後這才又帶了婢女去了一趟二哥的妾那邊。

  那妾也是名門之家的小姐,姓姜,名顏。

  父親是侍郎。

  姜顏模樣生得嬌。

  年輕的女子,目光都是水靈靈的,也有一張巧嘴。

  三姑娘來看她,她受寵若驚,起身,行禮。

  暮詞隨意坐下,打量她一眼,問:「身體好些了嗎?」

  姜顏說好了許多。

  小產傷身,所以這段時間一直在小心保養著。

  暮詞說:「玉瑤如今犯下這等大罪,二哥都無法保全她,哪天她沒了,二哥理所當然的要扶正你了。」

  姜顏微微垂眸,道:「她確實讓二哥傷心了。」

  暮詞說:「你善解人意,就是二哥的安慰,等養好身子,再懷一個孩子,就更能讓二哥得安慰了。」

  姜顏說:但願如三姑娘所言。

  暮詞與她說了幾句貼心的話,又囑咐了幾句,就是讓她安心的養身子,也就告辭了。

  關於玉瑤幹的事情,姜顏人雖在院裡養身子,也是知情的。

  身邊的婢女早把這院裡發生的事情悄悄告訴她了。

  玉瑤被廢了公主的身份,她企圖自殺,博取同情,也是無濟於事的。

  她人在屋裡養身子,本不該去理會她的,她干出這些事情,無論如何也是無法翻身的。

  她想到自己的小產的事情,這是玉瑤所為。

  雖是玉瑤所為,可沒有證據,也是拿她沒有辦法的。

  現在玉瑤落得如此下場,打內心來說,她是高興的。

  她甚至是想跑過去嘲諷她幾句的。

  她在屋裡琢磨了一圈,琢磨著要不要現在過去看一看她。

  那時的暮詞在從她這裡離開後,就去看望沈老夫人了。

  陳溪這會正坐在老人家的跟前,說話。

  暮詞給長輩請了安,坐下,面上染上幾分的憂心忡忡。

  她現在不僅是沈家的三姑娘,還是皇上封的姬陽公主,身份大不一樣。

  陳溪關心的問她:「三姑娘這是有什麼難事嗎?」

  暮詞欲言又止,道:「確實有一難言之事,不知如何是好。」

  沈老夫人也就詢問是什麼事讓她作難。

  沈家現在大有榮耀,這世上應該沒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了。

  暮詞說:「前幾日,無意中發現,子封暗中與一位姑娘勾搭上了,若是個好姑娘,也就罷了,我也情願為他納一妾,可這姑娘……」

  陳溪瞧她作難,詢問她:「這姑娘是誰?」

  「是府里的衛管事,衛珍姑娘。」

  兩人都怔了怔。

  衛珍是他們府里的大管事之一,為朝歌所用。

  她雖是一位姑娘,處事的能力卻一點不比男人差的,也是甚得朝歌的重用,喜歡。

  沈老夫人與陳溪互看了一眼。

  陳溪問:「這事娘娘可知道?」

  暮詞點頭說:「朝歌來府那天,我已把這事告訴了她,但她更相信衛珍的話,衛珍現在是沈府的大管事,在咱們沈府可以說是隻手遮天了,在朝歌的心裡更是有著不可撼動的地位。」

  因為可以隻手遮天,竟覬覦起了主人家的相公。

  向來婢女勾搭主人的也是大有人在,這在大戶人家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暮詞又說:「由於朝歌太過於信任她,府里的大小事情都交給她去做,只怕她因為太得主子的信任,反而生了不該有的心思,這等連主人家男人都敢覬覦的人,不知道有一天會不會覬覦上主人家的家財。」

  沈老夫人面色不由得沉了幾分。

  暮詞這話倒是一個提醒。

  如果這衛珍真的與子封有什麼染的話,難保她不會動旁的歪心思。

  沈家就算富甲天下,這財富也是不能容旁人覬覦的。

  陳溪說:「等衛珍回來,把她叫過來,好好敲打敲打一番。宮裡那邊,娘你也抽個時間去一趟,給朝歌提個醒,你的話,她總能聽進去的。」

  沈老夫人覺得可行,點頭同意。

  陳溪就吩咐下去,就是看見衛珍姑娘回來後,讓她過來一趟。

  衛珍姑娘正忙於生意的事情,許多的時候是早出晚歸,不是在商鋪,就是在談生意的路上。

  還沒有等到衛珍姑娘回府,就先等到了玉瑤死了的消息。

  那時候的暮詞正陪沈老夫人和陳溪午膳,婢女前來通報,幾個人都是一怔,沈老夫人說去看看,陳溪陪她一塊去了。

  暮詞不動聲色的跟著。

  來到玉瑤的屋裡,她的模樣分明也是死去多時了。

  沈老夫人臉色沉了沉。

  暮詞說:「玉瑤身子向來弱,有個風寒沒個一月都是好不了的,她昨晚自殺,傷得極重,本以為最後撿回了一條命,餘生就這樣度過了,看來這一關還是沒有挺過去。」

  三言兩語把她的死推向了受傷之事。

  沈老夫人也就嘆了口氣,道:「對外就說,身染疾病,沒挺過去。」

  至於外人怎麼想,隨她們吧。

  她陷害皇后,公主的身份被廢,這是藏不住的事情。

  陳溪應是,吩咐下去,操辦後事。

  到底是沈家明媒正娶的媳婦,其父生前也是大有名望之人,現在人死了,本著死者為大的原則,該辦的後事也是要辦的。

  沈府門前掛了白事。

  沈扶辰從蒼岩山回府的時候看見府上正在辦白事,心裡一怔,尋問了一聲地,才知道是玉瑤死了。

  他難掩悲傷,飛快的跑了過去。

  玉瑤的門前冷清。

  連一個忠心的婢女也沒有。

  無人哭喪,無有問津。

  扶辰悲從衷來,快步走進屋裡,來到玉瑤的跟前。

  她閉著眼睛,靜靜的躺著,這一躺,就永遠不會再醒過來了。

  他看著她,慢慢在她身邊坐了下來,下意識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開口喚她一聲:瑤瑤。

  兩字出口,聲音哽在喉中。

  曾經,他是那麼喜歡她。

  不知天高地厚的喜歡上鎮北將軍的女兒。

  她的抗拒,厭煩,他完全不放在眼裡。

  他自以為是的覺得,只要娶了她,她就是他的妻子了。

  她就是他的了。

  沒想到,卻讓她死在這府中。

  如果當初沒有向皇上求娶她,是不是她的結局就不一樣了呢。

  他低首,以虔誠的心想親吻一下她的手背,卻在落下時又止住了。

  瑤瑤一點喜歡他。

  並不想被他觸碰。

  曾經他年少輕狂,一再的輕薄她,不顧她的感受。

  如今她死了,他還要再趁人之危嗎?

  他雖是她的妻,連碰她的權利也是沒有的。

  曾經的他,愛得卑微又大膽。

  不顧一切,無所畏懼,卻始終沒有得到她一個眼神。

  太過悲傷以至令他心痛無比,他輕聲說:瑤瑤,下輩子,我再不會勉強你。

  她想要的幸福,始終不是他。

  他握著她冰冷的手,她雖不喜歡他,他卻不捨得放開她的手。

  猛然,他目光呆了呆,落在她手腕那一處勒痕上。

  那道勒痕是相當明顯了,那是玉瑤在被綁在榻上時,劇烈掙扎所造成的。

  扶辰心裡疑惑,又看了看她另一個手腕,有著同樣的勒痕。

  心裡忽然就有個大膽的想法,他忙又在她腳腕上檢查了一圈,果然也有同樣的勒痕。

  玉瑤雖是有錯,論罪該死,但皇上看在她父親的份上,或者說是看在他的份上,免其死罪。

  皇上都免其死罪了,這府里竟是有人容她不下,問都不曾問他一聲,殺了玉瑤。

  一時之間,他又氣又恨,怒意滔天。

  他把人放下,轉身走了出去,大聲喊著來人,把伺候玉瑤的婢女喚了過來,詢問玉瑤究竟是怎麼死的。

  婢女回答說不知道。

  扶辰在這邊問不出個所以然,便去找了沈老夫人,問老太太玉瑤是怎麼死的。

  那時候衛珍已回府上,老太太和陳溪正在問她話。

  暮詞坐一旁聽著,衛珍跪在地上。

  就是審問她與吳子封有染之事。

  衛珍自是不承認自己與吳子封有染,沈老夫人便問她道:「既然你與子封沒有關係,為什麼要單獨與他一塊吃飯。」

  衛珍說是因為生意上的往來。

  沈吳兩家結了親,沈家是商戶世家,生意向來做得好,這吳家也就跟在後面參了股。

  吳家生意之事,就交給吳子封監督管理了。

  吳家跟在沈家後面做生意,有來有往本是正常之事,問題是,吳子封已承認他對人家衛姑娘有意。

  沈老夫人說:「衛姑娘,我要求你從今天起,不管為了什麼事情,都不再見吳子封,你可做得到?」

  到底是皇后跟前的人,沈老夫人也是不太好越過皇后娘娘來懲罰她的。

  這事只能先警告一聲,等她日後進宮,再稟報皇后。

  衛珍只能說做得到。

  這事先是鬧到皇后面前,現在又鬧到沈老夫人面前了,做不到也得做到。

  扶辰人這時候就快步進來,看也沒看跪著的人,直問:「玉瑤是怎麼死的?」

  由於心裡懷著怒,聲音難免也重了幾分。

  老太太看他還挺傷心的,嘆了口氣,回他說:「傷勢太重,沒有挺過去。」

  這話一聽就是胡扯。

  這一刻他對自己的家人也是失望至極,道:「玉瑤是被你們殺死的。」

  「……」誰殺她了?

  沈扶辰說:「皇上都已免了她的死罪,你們卻在府上殺了她,她再不是,那也是鎮北將軍的女兒,是我的妻子,你們要殺她,有問過我的意見嗎?」

  沈老夫人和陳溪就很懵。

  老夫人問他:「你在這兒說什麼胡話,誰殺她了?」

  她們越是狡辯,扶辰越是對他們失望。

  他的妻子,她們說殺就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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