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懲罰她終身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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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在說他自己,也是在說她。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有能耐犟嘴,扶辰恨不能打醒她。

  「為了你自己的那點私慾,當真是可以不擇手段?你害皇后不成,便殺了瑤瑤,你知不知道有些錯犯了是得不著原諒的,沒有人會饒恕你的,我也不會原諒你的,我這輩子只當沒有過你這個妹妹。」

  兩人都紅了眼睛。

  暮詞微微仰臉,不讓自己哭,依舊倔強的道:「在你的眼裡,幾時有過我這個妹妹,我身在這個家裡,活得像一個孤兒。」

  從來就沒有感受過家的溫暖,也沒有感受過他們的關愛。

  晚歌忍無可忍,走了過來,道:「二哥,你何必對她浪費你的眼淚,起來。」

  她使勁把人給拽了起來。

  扶辰傷心欲絕。

  晚歌站在暮詞面前,看著她道:「三姐姐,我最後再叫你一次三姐姐。」

  「在這個家裡,你感受不到她人的關心,你又幾時關心過她人?你一個人在角落裡自怨自艾,好像全府的人都對不起你,都罪該萬死,說來說去不過是你那點嫉妒心在作祟,這麼多的姑娘中,你為何不針對旁人,偏偏針對朝歌。因為你嫉妒朝歌得到的寵愛過多,嫉妒朝歌過於優秀,嫉妒朝歌被大哥疼愛迎娶。你嫉妒她擁有的一切,你一樣得不著。因為你的這點嫉妒心,你不顧沈家的未來,不顧你二哥的感受,玉瑤再不是,那也是你二哥喜歡的人,連皇上都放過的人,輪不到你來結束她的生命,為了你那點私心,你不惜殺了你二哥喜歡的人,事情到了這一地步,你還不知悔改,全是旁人的錯,你就一點的錯沒有?」

  晚歌這個人向溫婉有度,今個對她說話是咄咄逼人,鏗鏘有力。

  不留餘地,一針見血。

  暮詞面色蒼白了幾分。

  晚歌說:「我們不會處置你,你的事情依舊等著大哥過來處置。」

  轉身,她走到沈老夫人的面前。

  老太太被氣得胸悶氣短。

  晚歌和她說:「奶奶,她走錯了路,這不是您的錯,是她自己心胸狹隘,容不下人,您也不要聽她胡說八道,回去歇息吧,我會讓人好好看住她,等天一亮,就派人去宮裡通知皇上,由皇上來發落她。」

  除了這般,也只能這般了。

  沈老夫人站起來,悲傷的往外走。

  「二哥,您也回去吧。」

  晚歌又過來把人打發走,不讓他們在這兒繼續聽三姑娘的話。

  這個人,死不悔改。

  你說一句,她頂一句。

  她在這個家是孤兒,真可笑。

  待人都走了,她淡淡的看了一眼表情木然的沈暮詞,道:「自己活成孤兒,還怪上了全世界,你可真有能耐。今夜你就跪在此處,好好反省吧,或許等到皇上過來,看你有悔改之心,給你一次機會也不一定。」

  轉身,她出去,把門關上,外面落了鎖。

  時候不早了,她匆匆往回去,打算回自己的永寧閣。

  吳國師跟著她一塊去了,就聽她說:「某人止步吧,不必跟了。」

  吳國師忙說:「天黑,我送你回去。」

  「我眼神好得很。」

  吳國師說:「再給個機會。」

  「你看暮詞還有機會嗎?」

  不是什麼事錯了都有機會再重來的。

  吳國師據理以爭:「……這怎麼能相提並論呢?」

  他一沒殺人放火,二沒栽贓陷害。

  晚歌懶得理他,心裡煩著呢。

  誰家發生這樣的事情,都不會太痛快的。

  吳國師一路緊跟著她。

  天黑,她踩過一處台階,還就被絆了一下,吳國師眼疾手快,扶了她,說:「夫人小心。」

  晚歌拍開他扶來的手,道:「有些東西是只能防君子不能防小人。」

  「……」莫名感覺是在罵自己,又沒有證據,他又不是小人。

  晚歌匆匆往回去,很想甩開他。

  他步伐較大,不緊不慢的跟著。

  好不容易回到永寧閣,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轉身說:「留步吧。」

  伸手,她前去拉門,要把大門給關上。

  吳國師說:「夫人不必這般辛苦的去關門,我不進去便是了,等你消了氣,我再來接你回去。」

  晚歌扭身便走。

  吳國師悵然若失。

  不輕易發脾氣的人,忽然發起了脾氣,也不是他三言兩語的軟話就可以化解的。

  他的夫人,向來溫柔可人,為人和氣。

  她的每一處,又都恰好長在他喜歡的點上。

  經過這兩回事件,他不能不對他的夫人有一個重新的認識。

  她剛對三姑娘所言,他一旁聽著,一邊為她叫好,一邊又為自己暗暗捏了一把汗。

  她愛憎分明。

  說一不二。

  那份雷厲風行的氣勢,讓他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辦。

  只能盼著她氣消,一切過往都一筆勾銷。

  ~

  想要一筆勾銷是難的。

  晚歌回屋坐下,氣得不輕。

  吳子越該不會以為,說幾句軟話,這事就過去了吧?

  瞧他一臉不知悔改,依舊瀟灑風流,神采奕奕,哪有半點和她分開後的頹廢。

  轉身躺在上榻,冷冷的哼了一聲。

  時間過於晚了,她也累了倦了,不想再想了。

  這一個個的,日子過得太好了,全都是吃飽撐的,沒事找事。

  沈家的夜晚,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她輾轉反側。

  寂靜的夜晚,暮詞靜靜的跪在原地,木然。

  扶辰又回到了靈堂,守在那裡不肯離去。

  姜顏默默的陪在他的身邊,一起守著。

  黑夜過去,天色泛白。

  隨著姬淵上朝不久,朝歌也跟著起來了。

  坐下,吃一些御膳。

  晚歌的婢女綠果來見,就是把府里發生的情況傳達過來。

  朝歌聽完,頷首。

  待把人打發走了,她呆坐了一會。

  玉瑤死了,是被暮詞殺死的,這也是她沒想到的。

  心裡有幾分的難過,就想到了墨蘭。

  墨蘭若是知道玉瑤是如何死於沈家的,心裡也會很難過的吧。

  又想到了姬淵。

  玉瑤的事情已經讓他不開心了,現在又出了一個暮詞,這是讓姬淵的心雪上加霜。

  姬淵這個人重情重義的。

  兩世為人,他向來重情義。反倒是她,一直鐵石心腸,真正在乎的人並不多。

  她有些惆悵的站了起來,來到門口張望,一邊等姬淵回來。

  遠遠的看見他回來,她迎了過去,發現他面色沉沉的,心裡琢磨著他會不會已知道府上發生的事情了。

  國師大人來朝後,豈會隱瞞他。

  「皇上。」她也面色凝重的站在他面前。

  「外面熱,進去說吧。」

  兩人一塊進了殿裡,朝歌這邊也已讓宮女備上了御膳。

  待他淨過手,坐下,朝歌把御粥放在他面前,道:「餓了吧,先吃些吧。」

  姬淵也就把粥喝了。

  朝歌又把小籠包擺在他面前,讓他多吃一些。

  吃了幾口後,姬淵忽然說:「暮詞把玉瑤殺了。」

  朝歌輕輕點頭,說:「我知道,等你吃過,我們就回去看看吧。」

  姬淵也輕輕點了頭。

  兩人再無話。

  家裡發生這樣的事情,誰的心情都不好受。

  本以為這次天降異象事件也就玉瑤一人參與了,沒想到暮詞也在其中。

  她本該走一條錦繡大道,終是把自己走到無路可走。

  除了為她嘆息,傷悲,身為帝後,也無法再幫她一分。

  乘坐在帝王的龍輦上,兩人一起去了沈府。

  一夜過去,暮詞依舊跪在原地。

  沈家的人迎來,把帝後往裡面請。

  姬淵來到暮詞面前,看著她。

  知道有人進來了,暮詞也抬了一下眼皮。

  見是姬淵人來了,她本就面如死灰,這會越發沒了顏色。

  姬淵說:「你所行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你可還有要為自己申辯的?」

  暮詞說:沒有。

  姬淵說:「聯合徐玉瑤設計皇后不成,殺害徐玉瑤滅口,你都認罪?」

  「認罪。」

  「既然你都認罪,我判你終身監禁在公主府上,你可有怨?」

  「無怨。」

  一夜過去,她到底是沒有忍住,眼淚滴落下來。

  姬淵傳令,送她回公主府。

  暮詞忽然就低身下來,磕了三個頭,說:「暮詞愧對沈家的養育之恩,愧對皇上的恩寵。餘生,罪人暮詞,青燈佛前,吃齋念佛,為沈家為皇上祈福。」

  起身,勉強起身,腿上一軟,又跪了下去。

  一夜過去,雙腿早已麻木得沒了知覺。

  沈為民咬牙切齒的說:但願你真的知錯了。

  她再次站了起來,勉強起身。

  她一步步往外走,每一步,都似千金重,無法抬起。

  扶辰迎面過來,盯著她。

  整個屋裡,站的都是沈家的人。

  一夜過去,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忽然,她又停了步,說:「我想與娘娘單獨說一句話,不知皇上可否允我。」

  沈為民戒備的道:「你莫不是也想殺了朝歌?」

  朝歌說:「我也想與三姐姐說幾句話。」

  眾人迴避,留下兩人。

  暮詞說:「六妹說得沒錯,我一直都很嫉妒,嫉妒你擁有奶奶的寵愛,嫉妒你伶牙俐齒,嫉妒你人見人愛,嫉妒大哥對你和旁人總是不一樣,我一直以為,我一無所有。我想了一夜,我知道不是我想的這樣子,大哥是關心我的,二哥是關心我的,奶奶也是關心我的,看大哥二哥又失望又悲痛的眼神,看奶奶一下子又老了許多,我很震驚,也很心痛,但我已經沒有退路了。朝歌你告訴我一句實話,你當年從樹上摔下後,情性大變,是不是真的升到了天上,看見了神仙?」

  「……沒有,書上寫的,都是假的,騙人的。」

  暮詞仰了仰臉,眼淚還是又掉了下來。

  她說:「你是在怕我會尋死嗎?我都這般害你了,你應該恨我的,告訴我都是真的。」

  等她回去後,死了,一切的痛苦也就解脫了。

  朝歌回她說:「你剛剛說過,愧對沈家的養育之恩,愧對皇上的恩寵。餘生,青燈佛前,吃齋念佛,為沈家為皇上祈福,希望你說得到,也要做得到。」

  暮詞點頭,說:「我會努力,讓自己做得到。」

  轉身,她朝外走了去。

  門外,站了她的親人,全都用悲傷的眼神看著她。

  她走到沈老夫人面前,看著她說:「奶奶,請容我最後一次叫您奶奶,請您原諒暮詞的不孝,沈家的路還很長,您要好好的,長命百歲。」

  她這一去,這一生,沈家就等於失去了她這個姑娘。

  在那個看似榮耀的公主府里,她只能獨自渡過餘生。

  她走到沈扶辰面前,站住,和他說:「二哥,您可以不饒恕我犯下的罪,但請您饒恕您自己,餘生還很長,我只盼望你也能幸福的生活,該忘記的忘記,該放下的放下,男子漢大丈夫,灑脫一些,不要像我。」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她慢慢走到晚歌面前,說:「六妹妹一席話,如雷貫耳,我知道我錯了,只是我明白得太晚了。」

  孤兒,她並不是孤兒。

  如今懲罰她終生監禁,也是她咎由自取。

  她目光落過二叔、三叔、三嬸的面上。

  落過四公子添香的面上。

  他們都難掩傷感,為她悲傷。

  捫心自問,對於她的關心,確實也是少了些。

  大房去世得早,只留下年幼的他們。

  馬車已在外面等著,由羽林軍親自護送她回公主府。

  傳皇上的口諭:即日起,姬陽公主終生監禁在公主府上,有違此命,斬。

  府里的婢女大驚失色。

  子封人過來問她:「發生什麼事了?」

  她淡淡的說:「你可以去找皇上,給我一封休書,你就解脫了。」

  他冷笑一聲。

  休書?

  公主被監禁在府上,他就自由了?

  事情豈能這般的簡單。

  沈家若不要顏面,皇上何不連她公主的封號一起廢了。

  保留她公主的封號,便是護住了沈家最後的顏面。

  皇上的心裡,偏著的還是沈家。

  暮詞對身邊的婢女吩咐:即日起,我的每一餐都是齋飯,記住。

  婢女應是。

  她舉步離去。

  吳子封轉身離去,想去找他哥打聽一下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哥吳國師回朝後,獨自坐在冷清的府里。

  往日回府,都有晚歌在府里迎他,跟在他身邊虛寒問暖。

  身邊忽然少了這麼一個人,還真是不習慣。

  吃了一口茶,好像也不是那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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