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鬼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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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青年,正是遠志死後化作的執念鬼。

  看他年輕的模樣,恐怕是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不久後就死掉了。

  而且從他話中的語氣和內容來看,他早就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若是如此,他所執念的又是什麼?

  「遠志,你……」

  伯母仍舊無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實,她顫巍巍的走到閆遠志的面前,想要伸手抱住自己的孩子。

  然而……她的手從閆遠志的身上穿了過去。

  閆遠志痛苦的跪在地上。

  「我以為……能撐到你們百年的……」

  我明白了,閆遠志執念的是什麼了。

  他執念的,是自己的父母。

  閆遠志雖然死了,但他不想讓自己的父母承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痛。

  所以他的陰魂化作執念鬼留在陽間,裝作依舊活著的樣子,讓自己的父母寬心。

  但是現在,他的執念破了。

  「你們不該進來的……」

  「你們不該進來的……」

  「你們不該進來的!」

  閆遠志三句相同的喊聲,卻包含著不同的情緒。

  從悔恨、迷茫變成憤怒!

  他抬起頭,一雙眼睛通紅的望著我和盧明。

  閆遠志咬牙切齒:「如果不是你們,爸媽他們也不會發現我已經死了!」

  「我和爸媽本能在黃泉再相見的。」

  「他們為什麼要我一家人承受離別之痛!」

  「都怪你們!」

  盧明沉聲道:「閆遠志,你執念太久,若是再不去陰間報到,就去不了了!」

  閆遠志仿佛聽不到他的話一樣,不停喃喃自語。

  「都怪你們!都怪你們!」

  他的身上,有黑氣瀰漫出來,臥室內的溫度迅速下降,仿佛變成了一個冰櫃。

  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好冷!

  閆遠志執念太深,要變成惡鬼了。

  盧明低聲對我說道:「準備動手。」

  他話音剛落,原本跪在地上的閆遠志,猛的撲向盧明。

  我眼疾手快,將口袋中的硯台掏出,扔在盧明身前。

  「啪!」

  清脆的聲音響起,這是硯台落地的聲音,也是閆遠志再次跪地的聲音。

  陰物起了效果,閆遠志先是雙膝跪地,緊接著身子向前一傾,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硯台雖然鎮住了他,但閆遠志身上的黑氣越來越濃郁,仿佛一縷縷黑色長髮,又像是水中隨波漂浮的水草。

  我提醒盧明。

  「趕緊超度,等他徹底變成惡鬼,就來不及了!」

  盧明沒有開口,我見他從衣服里掏出了一個工具盒。

  這個工具盒有些像眼鏡盒,是紅木雕刻的,十分精緻。

  他打開之後,裡面裝的東西,讓我大跌眼鏡。

  是兩把柳葉刀。

  柳葉刀,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手術刀。

  我知道盧明是醫生,可他超度鬼也要用手術刀嗎?

  正當我疑惑之際,只見盧明走到閆遠志的身邊,他握住一把柳葉刀,輕輕在閆遠志身上一划。

  凡間普通刀刃,是傷不到鬼。

  但盧明手中柳葉刀不同,刀刃划過之處,盧明身上的黑氣,竟是連根被切了下來。

  盧明手中柳葉刀飛舞,動作快的讓人眼花繚亂。

  當他停下是,閆遠志身上竟是再無半分黑氣。

  黑氣是怨念所化,沒有了黑氣,說明閆遠志的怨念消散了。

  能消除惡鬼怨念的柳葉刀?盧明展現出的陰行手段,讓我深感震驚!

  盧明收好柳葉刀。

  「林老闆,把陰物收了吧,他已經清醒了。」

  「你確定?」

  盧明點頭,我走前,將硯台拾起。

  閆遠志再一次可以行動了,不同的是,他沒有再次撲向我或者盧明,臉上猙獰的表情,也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平和的神情。

  他走到伯父伯母面前。

  「爸!媽!孩兒不孝!」

  時隔二十年的呼喊,讓一家三口皆是痛哭流涕。

  盧明對我說。

  「閆遠志怨念已消,不久後就會去陰間報到了,我們讓他們獨處一會兒吧。」

  「好。」

  我和盧明走出了臥室,為了以防再發生意外,我們就待在客廳里。

  等待的時間裡,我問盧明。

  「你剛剛那是什麼手段?」

  向同行打聽人家的本領,十分不禮貌,只是我實在是沒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

  盧明倒是沒有怪我。

  「我是一名鬼醫。」

  鬼醫?

  我怔了一下,有點沒搞明白。

  鬼和人不一樣,鬼是不會生病的。

  在陰行中,的確有不少和醫術搭邊的流派,比如在津門認識的鐵算子小黑,他有一個好朋友,流派名為少郎中。

  但這些流派,都是給人看病驅邪的。

  可盧明口中的「鬼醫」,顯然不在這個行列。

  不過仔細回想一下,他剛剛用柳葉刀切除閆遠志身上的黑氣和怨念,不就是在給鬼「看病」嗎?

  盧明解釋道。

  「我們鬼醫名氣在行內名氣不大,你沒聽過也很正常。」

  鬼醫名聲不顯,但本事絕對不會小。

  就盧明剛剛展現出的那一手,我不知道陰行中還有誰能做得到。

  我問盧明。

  「你是怎麼把閆遠志的怨念消除的?」

  「是我手中的刀。」

  盧明把兩把柳葉刀重新取出。

  「我們鬼醫的手術刀,叫做『心刀』,但凡是因為心中慾念不散變成的鬼,都能治。」

  我忍不住心驚,陽間流蕩的惡鬼,八成都是因為心有怨念而變成的鬼。

  按照盧明的說辭,他兩把柳葉刀,豈不是都能把這些惡鬼給超生了?

  簡直比專門降妖除鬼的茅山道士還厲害!

  盧明大概是猜出了我的想法。

  「我們鬼醫沒有那麼厲害,剛剛要不是你用陰物鎮住閆遠志,我也沒辦法下刀。」

  他反問我。

  「陰物雖然好用,但副作用極大,就算是陰行中人,也常常是避而遠之,你就這樣帶在身上,想必是有什麼仰仗吧?」

  盧明回答了我的問題,我也沒有撒謊。

  「我是陰商第二十一代傳人。」

  「陰商?那怪不得了。」

  又聊了一會兒,我感嘆道。

  「閆遠志的父母,若是早一些下定決心打開臥室的門,恐怕也不會有此悲劇了吧?」

  盧明的看法和我不同。

  「閆遠志這是心病,他自己參不透看不開,別人是幫不了他的。」

  「其實我從事心理研究這麼久,並不是第一次遇到他這樣的人。」

  「現在許許多多的人,遇到挫折首先想到的,就是逃避。」

  「逃避工作、逃避困難,甚至逃避交流、逃避這個社會。」

  「只是他們沒有閆遠志這麼極端罷了。」

  我笑著說。

  「社會越發達,這樣的人也就會越多。」

  盧明奇怪的問我。

  「為什麼這麼說?」

  「你想一想我們上兩輩的人,一天不工作就要餓肚子,再想逃避的人也要先把飯錢賺到。」

  聖人說暖飽思淫慾,這個『淫慾』指的可不單單指的色情慾望,任何能使人沉迷放縱不能自拔之事,都在這個行列。

  盧明也笑了。

  「你說的還挺在理。」

  樓上的哭泣聲還在,我對盧明說。

  「閒著也是閒著,講講你碰到過的奇事詭聞,就當是同行交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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