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於她,進可攻退可守,於他,卻只得了一句空話。如此便想哄得他為她所用,她以為他是誰?

  崔恕丟開她,冷冷道:「若我不管,你又待如何?」

  「那就沒法子了。」糜蕪縮回腳,作勢便要起身,「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你若不知道珍惜,我也只能另尋他人。這世上並不止你一個男人,總有肯管的人。」

  下一息,腳下一緊,崔恕牢牢扣住她的腳踝,將她拖向自己,糜蕪低呼一聲,只來得及抓起蒲團向他砸去,崔恕拍開蒲團,大掌壓住她的後頸,迫得她合身向他懷中撲來,一眨眼間,他輪廓深邃的臉已經近在咫尺,灼熱的呼吸拂在她臉上,怒意蓬勃:「你敢!」

  第27章

  四更鼓恰在此時悶悶敲響, 張離心中一震, 快步從廊下退開,耳中盤旋著的, 依舊是方才崔恕那一聲帶怒的低喝。

  跟隨崔恕十幾年, 張離深知這位主子雖然年輕,但城府極深, 喜怒不形於色, 像方才那般明顯動了怒氣的,至少這十幾年裡,他從來不曾見過。

  那女子果然非同小可, 竟讓主子如此反常, 只是,主子的怒氣, 恐怕不是她所能承受。

  卻在此時, 張離聽見了一聲低低的笑。

  夜色寂靜,那笑聲聽起來便格外清晰,拖了裊裊的尾音, 盤旋往復著,漸漸織成一張網,將人兜頭蓋臉地罩住, 張離的心跳陡然快了起來, 忙又向院中退出幾步。

  跟著便聽見一個柔膩的女子聲音,像在耳邊低語一般,扣著人的心弦說道:「崔恕……」

  叫的並不是他的名字, 然而張離一張臉,卻瞬間熱了起來。他不由得看了眼漆黑一片的臥房,那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蒲團上,糜蕪與崔恕四目相對,兩張臉之間的距離,最多不過是兩指,她看著他帶怒的黑眸,笑意裊裊的只在唇邊:「崔恕,你怎麼不講道理?你既不肯幫我,又憑什麼管我要做什麼?」

  口中說的輕鬆,心裡也不是不忐忑的。這男人洞察秋毫,又心思難測,與他纏鬥,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有一些拿捏不好,只怕就是萬劫不復。

  離得這樣近,崔恕只略一垂目,便能看見她纖長的脖頸下,披風的系帶間,隱隱約約露出一點雪色,妃色薄絹掩住身子,卻掩不住起伏的曲線,在身前隆起,在腰間纖細,向下又是渾圓,崔恕心頭那點熱意,突然起了火。

  原來再好的定力,在她無邊媚色之前,依舊是千瘡百孔。崔恕下意識地放鬆了對她的桎梏,冷聲說道:「以你的手段,還不足以跟我談條件。」

  「是麼?」心底的傲氣被他輕忽的態度激發出來,糜蕪的笑意越發媚妍,「那你為什麼放我進來?為什麼跟我糾纏這麼久?為什麼,不准我去找別的男人?」

  心中的火越熱,崔恕的臉色就越冷,他一言不發,只是沉沉地看著她,她卻伸臂攀上了他的脖頸,嫣紅的唇貼在他耳邊,輕輕向他耳中吹著氣,低聲道:「崔恕,你可真是口是心非。」

  一點媚意從下腹升起,瞬息遍布周身,崔恕像被烈火灼傷了一般,猛地將她推開,看她踉蹌著退後,他卻又改了主意,一把將她扯回,由著她跌進自己懷裡,跟著大掌一合,牢牢扣住她不盈一握的細腰貼向自己,低喝道:「別以為我不會動你!」

  她敢這般撩撥,無非是吃准了他不會動她,他也該讓她知道,憑他的力量,輕而易舉便能摧毀她。

  男人強健的身體緊緊貼著她的,冰冷的外殼底下,無聲的灼熱讓糜蕪心驚膽顫。她在玩火,她必須控住火勢。糜蕪不動聲色,只抬了眉,懶懶反問:「那又如何?」

  男女之間的博弈,從來都是刀光劍影,誰先怯場,誰就落敗,幾番糾纏下來,求勝之心越來越強,今日寧可與他圖窮匕見,也絕不能退!

  她在他掌中,如蒲葦嫩枝,輕易便可揉碎撕裂,徹底占有。媚意在周身翻湧,崔恕垂目看她,心神卻一點點定了下來。不,即便揉碎撕裂,她也仍舊是她,狡猾不馴,她的心意,絕不會因為身體的親近而有絲毫改變。

  他要的,不只是身體的占有,越多次交手,他便越難捨下她,他要她心甘情願俯伏在他身下,此生此世,只為他綻放媚色。

  崔恕鬆開扣在她腰上的手,將她推離懷中,淡淡說道:「窈娘深夜出行,犯了宵禁,如今被關在城防司。」

  糜蕪心下一驚,跟著是疑惑,最後又生出一絲欣喜。

  驚的是窈娘居然被關在牢中,疑惑的是京城中的宵禁名存實亡,各處街巷都是通夜門禁大開,又怎麼會因為這個原因抓了窈娘?

  而欣喜則是,他終於給了她答案,無論如何,兩個人之中,是他先退了一步。

  而通常來說,只要退了第一步,就會跟著退第二步、第三步。

  糜蕪慢慢撤身,抬眼一看,早先坐過的蒲團在擲他的時候已經被扔在了遠處,她便一歪身坐在他面前的地上,抬起臉問他:「跟霍建章有沒有關係?」

  霍建章,玢陽霍家的嫡子,窈娘在聲名最盛的時候自贖其身,甘心要嫁的男人,她為他洗淨鉛華,素手做羹湯,與他在蘆里村做了足足五年的恩愛夫妻,直到最後,才突然得知他早已借著幾次回鄉探親的時機,背著她在玢陽娶妻生子。

  窈娘性烈,當時便與霍建章恩斷義絕,隻身返回京城。一別三年,窈娘在信中從未再提起過霍建章,然而那日在風華樓相見時,窈娘卻說霍建章已經進京為官,還幾次上門糾纏。以窈娘的手段交情,絕不至於為一個小小的犯禁便被收押在牢中,除非是遭人算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