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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最壞的結果,她也會想出法子,讓皇帝護著她。

  崔恕在此時開了口:「所以,這才是你今晚找我的目的?」

  他早猜到她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蘇明苑就慌張到冒險相見的地步,她這般委曲轉折,也只是想利用他查出惠妃的舊事,斷絕她自己的後患。

  「在剛才之前,我還真沒有這麼想過。」糜蕪搖頭說道。

  也許這段時日在皇帝身邊過得太安逸,以至於初見崔恕時,她竟然有些理不清思路,直到此時,才堪堪找對了路子。

  「是麼?」崔恕並不很相信,在他的印象里,她從來不曾這樣毫無目的地接近他。

  然而細想想,今夜的她,確實與之前有些不大一樣,她慌亂過,示弱過,那些他從未見過的面目,一個又一個的,在他面前展露出來。

  從前他曾想過她到底有多少張不同的面目,可她變來變去,竟像是總也變不完一樣,時時還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是與不是,我也不必非要告訴你吧?」糜蕪橫了他一眼,「崔恕,該說正事了。」

  她轉瞬間便收斂了笑意,道:「這幾件事是這麼串起來的,十六年前,蘇明苑、哥哥、我,同年出生,蘇明苑和江紹被掉包,我是多出來的那個,我娘親丁香,從現在看很可能不是我親娘,那麼我是誰?也是這一年,老侯爺借著心腹管家周雄的名義在細竹胡同置辦宅院養外室,養的外室據說就是我親娘。我出生後,我娘親逃到鄉下,隱姓埋名。兩年之後,老侯爺,還有太太的父母又在同一年先後亡故,周雄殉主。今年五月,惠妃死,六月,江紹帶我回城,認祖歸宗。

  「我想不明白的有這幾件,哥哥根本不知道我娘的事,是怎麼找到我的?惠妃最有可能在什麼時間與老侯爺有關聯?假如事情如我猜測的那樣,假如惠妃死得蹊蹺,陛下為什麼又放過了我?」

  「惠妃入宮,是十五年前的事。」崔恕回憶著說道,「當年冬天選秀,幾個月後,封為惠妃,寵冠六宮。」

  「也就是說,惠妃盛寵,與老侯爺和顧家夫婦的死是同一年。十六年前,惠妃並沒有入宮。」糜蕪看著崔恕,疑點突然便串連到了一處,「皇室的醜聞,從來都不會公之於眾,可太太為什麼沒事?」

  「猜測無益,查了才知。」崔恕淡淡說道。

  十六年細竹胡同那個外室,是不是惠妃?如果是她,娘親又是怎麼回事?假若那幾個人的死是滅口,為什麼是顧家老夫妻,而不是顧夢初?糜蕪心頭沉甸甸的,卻還是向他嫣然一笑,道:「那麼,你可要好好查,若能查到,你就知道了我的秘密,可以要挾我了,你我互相制約,誰也不必忌憚誰。」

  月光恰在此時透過明瓦天窗落下一點在她臉上,她嫣紅的唇上像披了一層淡白的紗,崔恕想到曾經短暫品嘗過的滋味,呼吸不覺重了一分。

  「我知道你太多秘密。」酒氣呼出來,變成了漂浮著的新酒,崔恕又有了醺醺醉意,「你說,我該如何要挾你?」

  糜蕪低低一笑,站起身來:「你自己慢慢想吧。我該走了,這會子皇后大約正在到處找我們,也不好讓她找得太久。」

  她從窗口裡瞧了瞧外面的動靜,伸手去拉門,卻又回過頭來,向他眨了眨眼睛,「崔恕,你想不想玩個有趣的遊戲?」

  清輝閣中。

  樂聲停歇,杯盞半空,郭元君含笑向崔道昀說道:「陛下,妾身有些酒意了,想出去走走。」

  「也好,朕與你一起去秋芳台走走。」崔道昀站起身來,微笑著向眾人說道,「聽說皇后在秋芳台安排了許多新鮮的玩意兒,你們隨朕去看看。」

  他與郭元君並肩在前,皇子與后妃們圍隨在後,一路賞玩著夜景,慢慢往秋芳台走去。

  郭元君瞟了眼采玉,采玉重重點頭,郭元君放下心來,在下一個路口處,抬眼望了下御河中星星點點飄過來的羊皮水燈,笑著說道:「據說民間管這個燈叫一點紅,如今趁著夜色來看,可不是一點紅麼。」

  崔道昀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果然見一點點嬌紅的顏色漂在水上,便道:「果然形容得惟妙惟肖。」

  胡昭容笑道:「那上面還有許多燈源源不斷地漂下來呢,陛下要不要去看看?」

  崔道昀在這些事上本也隨和,便順腳走過去,沿著河道走了一會兒,內監怕路徑太暗,挑了一串玻璃燈舉起來,卻照出對面蘆葦叢掩著的一個人影,雙環髻,粉綠衫,崔道昀不覺站住腳步。

  「怎麼有人在那裡躲著?」胡昭容道。

  話音未落,那宮女慌慌張張一躲,露出對面一個男人高大的身形,宋婉容嘴快,已經說道:「那不是六……」

  崔道昀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要不要猜猜後面如何?

  第70章

  笑意消失無蹤, 崔道昀的臉色立刻便沉了下去。

  宋婉容嘴快, 眼色卻也不慢,忽地瞥見崔道昀神色有些不對, 立刻便忙住了嘴, 心中驚疑不定,只恨自己最嘴快, 卻又不知道犯了什麼忌諱。

  郭元君趕上一步, 站定了看著對面正慌張躲閃的女子,向著崔道昀微微一笑,道:「今夜通宵不禁, 想來不當值的宮人也都是各處走動玩耍, 偶爾在河邊逛逛,也不是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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