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明苑突然害怕起來,囁嚅著說道:「可我已經說了,那該怎麼辦?」

  「你都說了什麼?」糜蕪問道。

  「就說了殿下叫你去三省齋的事,」蘇明苑吞吞吐吐地說道,「還有,還有……」

  「還有什麼?」糜蕪追問道。

  「還有那天一大早,殿下從你院裡出來的事,」蘇明苑的聲音越來越低,「我跟陛下說,親眼看見他在你房裡,還說你送他出來……」

  「啪」,糜蕪一個耳光甩在她臉上,罵道:「你可真是作死!」

  她是鄉下干農活長大的人,手上的力氣比尋常年輕女子大得多,一巴掌下去,蘇明苑臉上立刻就是五個指頭印,又是疼又是怕,捂著臉大聲哭了起來,糜蕪知道這次怕是要出大事,便也不再理會她,只快步向外走去,路過那婦人時吩咐道:「所有的衣服都讓她洗,不洗完不給她吃飯!」

  走出浣衣局,糜蕪的眉頭便蹙了起來,怪道皇帝昨天是那副模樣,怪道皇帝發落了蘇明苑卻一個字也不跟她提,眼下皇帝有沒有派人去查崔恕的行蹤?假如查到了的話,該怎麼辦?

  糜蕪深吸了一口氣,不能慌,前面那麼多回她都應付過去了,這次也一定能過關,說到底,她賭的是皇帝的顧惜,不是皇帝的愛意,皇帝既然不肯納她,對她應該沒什麼男女之情,按理說,即便是知道崔恕與她關係不淺,也不至於特別糾結才對。

  可是惠妃……假如她先前的猜測沒錯,惠妃就是在男女私情上面出的事……

  皇帝最受不了別人騙他,可她還是騙了他,皇帝會怎麼處置她?

  糜蕪心事沉沉,崔恕說得對,她還是心腸太軟,不足以成事,早知道蘇明苑這麼壞事,當初不該攔著崔恕殺她的。

  「江姑娘!」迎面就見王福良一路小跑著沖她奔過來,滿頭大汗地說道,「陛下找你!」

  來了。糜蕪定定神,迎上前去,若無其事地問道:「王公公怎麼這麼著急?」

  「陛下上朝時突然暈倒了。」王福良胡亂抹了一把汗,道,「一醒來就讓人找姑娘,姑娘快去吧!」

  糜蕪嚇了一跳,立刻便提著裙角跑起來,急急地問道:「怎麼突然暈倒了?」

  「出大事了!」王福良知道皇帝待她與別人都不同,所以也沒有隱瞞,「西疆打起來了,六皇子殿下審的案子裡頭有個重要的嫌犯突然死了。」

  這麼說,是為了政事煩惱?糜蕪嘆口氣,道:「陛下這陣子太累了。」

  「可不是這麼說的嘛!」王福良看四下沒有別人,壓低聲音說道,「為了六皇子的事,陛下只怕後面還得忙,穠華宮死了的太監劉玉,那邊說是六皇子殺的,還有幾位大人說六皇子先前在江南時嚴刑逼供,又有人說六皇子七月底才出京,不可能在江南……」

  糜蕪心裡一緊,七月底,就是那天……皇帝已經知道了。

  步子不覺頓住了,王福良見她不走,忙催促道:「姑娘快點吧,陛下找的急。」

  該如何,便如何,不信皇帝真會對她這麼絕情。糜蕪 ,

  福寧宮中,郭元君和眾多皇子團團圍在病榻之前,焦急地等待著太醫診脈的結果,就在此時,只聽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王福良一路跑到門外,定定神才放慢步子走進來,沉聲道:「陛下,江姑娘來了。」

  終於來了。崔道昀低聲道:「讓她進來,其他人都退下。」

  正在診脈的太醫嚇了一跳,連忙抬頭看郭元君,郭元君冷冷說道:「陛下,就算再著急見人,也得先瞧了病再說吧?」

  「退下吧,」崔道昀擺擺手,「過會兒再說。」

  郭元君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當先走了出去,崔祁煦猶豫著也跟了出去,其他人看情形不對,忙也跟著走了,崔恕落在最後一個,向外走出幾步,卻又停住了腳步。

  在垂拱殿中,他也聽出了關竅,那個官員看似為他開脫,其實是為了告訴皇帝,七月二十八日之時,他在京中與糜蕪私會。

  皇后幾次三番明槍暗箭地提醒,皇帝肯定知道了許多,但皇帝對著他時卻隻字不提,也許是他們父子關係疏離,皇帝對他無話可說,也許皇帝是更在乎她的態度,也許,皇帝為著從前對他的歉疚,願意寬放他一次。

  可他卻不能置身事外,讓她一個人面對。天子之怒,足以讓她粉身碎骨。

  崔恕轉身回頭,向著榻上的崔道昀雙膝跪下,沉聲道:「父皇,兒臣有罪,請父皇責罰!」

  崔道昀看著他,許久才淡淡說道:「你有何罪?」

  「七月二十八日一早,兒臣的確在京中,之前兒臣未曾向父皇稟明此事。」崔恕道,「兒臣有隱瞞之罪報,請父皇責罰!」

  門外,糜蕪聽見了這句話,下意識地停住了步子,心中百感交集。

  崔道昀心下便是一沉,雖然與這個兒子相處的時間不多,但身為父親,他太了解崔恕了,以他的傲性,若是無關緊要的人,他絕不會向他跪下,更不會將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那些所謂的流言,只怕都是真的。

  崔道昀看著他,沉聲問道:「朕命你在江南審案,為何故突然返京?」

  「兒臣先前曾命令屬下在暮雲山攔截江糜蕪,後面得到消息,江糜蕪已經確定入宮,兒臣擔心她另有目的,所以趕回來向她確認。」崔恕道,「此事都是兒臣一念之差,請父皇責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