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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糜蕪哪裡肯等他?三兩步便走出門外,福寧宮她原是熟門熟路,也不用宮人引導,直接便走去浴房,跟著吩咐道:「閂了門,誰來也不許開!」

  門很快閂好,宮女們服侍著去了衣服,放下簾幕,白茫茫的水汽升起來,糜蕪放鬆了身體向池壁上一靠,笑出了聲。

  大約崔恕這會子也跟過來了,不過,她才不要跟他一起洗,否則肯定又要好一通折騰,天知道這人怎麼這麼好的體力。

  果然很快就聽見敲門聲,崔恕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來:「是我,開門。」

  宮女們站在簾幕外,下意識地去看糜蕪,躊躇著不敢動,糜蕪笑道:「不准開。」

  敲門聲越來越急,糜蕪抬高了聲音,道:「陛下請先回去吧,我很快就好,到時候換過水,再去請陛下。」

  門外又敲了兩下便沒了聲音,想必是崔恕已經走了,糜蕪喚了宮女進來沐發浴身,浴房裡原本有一大一小兩個池子,等都洗過一遍,這才披著紗衣換到了小池裡,伸臂向池沿上一靠,閉上了眼睛。

  昨夜睡得太少,又極消耗體力,此時泡在溫暖的池水中,酸軟的身體慢慢恢復著,倦意襲來,不知不覺竟打起樂盹兒。

  不知過了多久,朦朧中覺得似乎有人在給她揉捏著小腿,糜蕪還以為是宮女,迷迷糊糊地說道:「退下吧,不用捏。」

  卻突然想到,她是泡在池子裡的,哪個宮女沒有她的允准敢下來給她捏腿?必然是崔恕。

  鳳眸微微睜開一些看過去,果然是崔恕,繃著臉坐在對面,抬了她的腿放在膝上,正慢慢地按摩著,滿屋裡的宮女早不知什麼時候就走了個一乾二淨。

  糜蕪半閉著眼睛,玲瓏的足向他身上輕輕踢了一下,懶洋洋地說道:「我吩咐過不許放人進來,你是怎麼進來的?那些人該罰了,把我的話都當成耳旁風。」

  「她們並不敢不聽你的話,是我自己撥開門閂進來的。」崔恕原本還想表現得生氣一些,然而看著她這副嬌慵的模樣,如何能繃得住?一手握住她亂踢的足,跨過來挨著她身邊坐下,低聲問道,「你方才一直說腰疼腿疼,好些了沒有?」

  「沒有!」糜蕪睜眼瞪他一下,向邊上挪了挪,道,「都是你鬧的,又酸又疼,估計兩三天之內是好不了了。」

  「我給你捏捏就好了。」崔恕隨即跟過來,兩隻手說是捏腿,不知不覺順著便往上移,聲音也曖昧起來,「方才你嫌身上不清爽,怎麼都不肯讓我碰,這會子總該清爽了吧?」

  糜蕪一把拍開他的手,嗔道:「不許鬧!我累著呢,又餓。」

  「早知道你會餓,」崔恕說著話站起身來,探身去取池邊小几上的食盒,「我揀了一盒子你素日愛吃的,先墊墊吧。」

  他一伸手,披在他腰間的布巾隨之落下,露出強健的身體。

  寬肩細腰長腿,身形修長利落,如同出鞘的名劍,糜蕪怔了一下,連忙閉了眼睛,卻又忍不住從睫毛的縫隙里偷偷去看。昨日一夜痴纏,半是羞怯,半是靠的太近,反而看不真切,此時映著晨光,看得分外清楚,突然就讓她有些移不開眼睛。

  原來男人的身體,與女人比起來另有一番好看。糜蕪一邊不敢細看,一邊又很想摸上一把。

  「看夠了沒有?」崔恕忽地轉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瞧著她,說道。

  糜蕪臉上一紅,下意識地轉過臉去,卻又伸腳蹬他一下,道:「誰要看你來?」

  腳踝被他抓住了,他另一隻手提著食盒,慢慢地湊近了,在她唇上一吻,低低地笑道:「口是心非。」

  目光順著紅唇看下去,茜紅的紗衣半裹著白皙的肌膚,雪膚紅裳,相互映照,美不勝收,再往下看,紗衣寬大的下擺漂在水面上,像浮起一大片緋色的雲霞,艷色逼人。

  崔恕眸子越來越暗,隨手被食盒向邊上一丟,扯落了紗衣。

  無邊媚色,只向他盛放。

  糜蕪還沒來得及叫,聲音已經被他堵了回去,他親吻著摩挲著,短短續續地說道:「你看了我,現在,該我看你了。」

  平靜的水面搖晃起來,潺潺的水聲直往耳朵里鑽,糜蕪攀著他的腰,模糊地想道,這個澡,怕是白洗了……

  等出浴時,水早已冷了大半,糜蕪懶洋洋地歪在榻上,連手指都懶得動,崔恕拿著布巾給她擦身,又為她換上乾淨的衣服,他的手指修長靈活,然而那些 的衣帶卻不肯聽他指揮,這裡結子打得鬆了,那裡又系錯了位置,然而不管怎麼麻煩,到底也還是穿好了,糜蕪與他牽著手一起出門時,目光瞥見地上凌亂的水跡,不由得低聲嗔道:「以後不許再這麼胡鬧了。」

  崔恕不動聲色,道:「再說吧。」

  耽擱太久,早膳已經重新做過一遍,等吃完時,看看就快到午時了,宮女服侍著糜蕪對鏡梳妝,崔恕走過來,從宮女手中接過牙梳,輕輕梳通帶著水汽的長髮,道:「頭髮還濕著,出門吹了風容易著涼,還是不要出去吧。」

  糜蕪從鏡子裡瞧著他,意味深長地說道:「難道又要悶在屋裡?還是找點正經事做吧。」

  崔恕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他雖然不算饜足,然而方才在浴房時,眼見她疲憊癱軟,想必是累極了,也是需要歇歇才好,於是想了想說道:「許久不曾圍棋了,不如下一盤,讓我看看你棋力可有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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