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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子一抖,刀鋒就劃破頸側,帶起一陣刺痛。

  這一痛,穆丞抖得更厲害了。

  那護衛不得已,收刀入鞘。

  穆丞見機行事,拔腿就跑,高呼求救:「師姐救我!師姐——!」

  鬼哭狼嚎,撕心裂肺。

  天不亡他,找到二樓來的蘇繡還真聽到了,循聲找來。

  但顧澤辰的護衛早已將此地圍成了銅牆鐵壁,蘇繡那麼大一隻,也飛不進去。

  「唰——」

  她一靠近,護衛們就齊齊拔刀,將她圍困其中。

  面對亮晃晃的排排陌刀,蘇繡難得失了神,愣怔在原地。

  要挾穆丞的那人似是護衛首領,聽到外邊的通報以後眉頭一皺。

  還好穆丞還不算太笨,意識到是蘇繡找來,連忙向首領解釋:「這、這位大哥,外面的小娘子,應該、應該是我的師姐!」末了,還不忘坑蘇繡一把:「她醫術了得,一定能治好你家主子的病!」

  聞言,首領半信半疑,令人把蘇繡帶了進來。

  見到蘇繡的剎那,穆丞鼻子一酸,差點落淚。

  「師姐……」他小心翼翼挪到蘇繡身後,低喚。

  「膽子被狗吃了。」蘇繡斜睨他一眼,輕嗤。

  雖這樣說著,卻還是不動聲色地挪動腳步,擋在了他身前。

  方才在門外時,蘇繡就聞到了淡淡血腥氣,現在進屋,這味道就清晰地縈繞鼻端,濃烈得令人作嘔。

  她微蹙眉頭,轉頭向裡間看去。

  帳幔層層疊疊垂墜而下,似籠罩眼前的濃霧。

  目光穿透濃霧,隱約可見那榻上人的身影。

  「貴人請大夫的方式還真是特別呢。」蘇繡輕笑出聲,嘴角梨渦若隱若隱,說著,她轉頭,向那首領看去,「旁人都是先知會一聲,再請大夫同往。你們倒是周到,二話不說就綁了人,也不知道這是請人診治,還是綁架啊?」

  綁穆丞的無賴一聽,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妥,忙上前向她賠罪:「事出緊急,我們也是無奈之舉,冒犯了這位郎君,還請見諒。」

  首領也對她一揖:「我家公子危在旦夕,還望小娘子不計前嫌,替家主診治。事成之後,必重金酬謝。」

  穆丞聽到後半句,心頭一涼。

  一般情況下,蘇繡絕不低頭。

  若有重金,他師姐能把頭擰下來。

  意料之中,蘇繡非常爽快地答應了:「好。」

  如果蘇繡答應診治,那他就必須留下來打下手。

  被大刀支配的恐懼又上心頭,穆丞一個腿軟,癱坐在了地上。

  無賴奉命,又火急火燎去了一趟醫館,替蘇繡拿她的藥箱。

  趁燒水準備的空檔,首領故技重施,對蘇繡說:「請小娘子,一定要治好我家主子。若家主有一絲半毫的損傷,小娘子就算是賠上命,也不能補償。」

  蘇繡坐在顧澤辰床前,對他進行一系列的查看以後,轉頭對首領笑:「閣下是覺得,大夫皆為神人,不管什麼病都能治好?如果真是這樣,那大夫怎還會生老病死,如同常人?閣下要真為你家主子著想,就莫再無濟於事的要挾,好好為你家主子祈禱罷。」

  穆丞才過十五,膽子小。

  站在她旁邊,一個勁兒地躲。

  蘇繡看著,莫名有些氣。

  也不知是氣穆丞懦弱,還是氣這人欺人太甚。

  也許沒想到蘇繡這般能言善語,首領竟有剎那錯愕。

  但片刻後,他換了另一個說法:「那就請小娘子,務必全力以赴。」

  更過分的病患蘇繡也曾見過。

  她見顧澤辰傷勢嚴重,也沒那個小功夫與他爭辯,冷了聲線,道:「閣下動動嘴皮子就能治好你家主子嗎?要想我全力以赴,就請你出去罷。」

  首領不肯:「若你加害我家主子,該如何?」

  這無疑是在質疑蘇繡的醫德。

  蘇繡心底的小火苗徹底燃起來了,她起身,直迎男子視線,冷言道:「既然閣下這樣了不得,那估計用不上我們這樣的大夫了。阿丞,我們走。」

  說著,就給了穆丞一個眼神,欲起身離開。

  「圖南,休得無禮。」身後的男子似是清醒,艱難出聲,氣若遊絲。

  但聲音還是很好聽的,春風細雨般溫和,又帶了幾分虛弱的嘶啞。

  為這句話,蘇繡頓住了腳下步子,下意識回首。

  重傷的男子當真醒轉,長眸半睜,目光迷離,就像是薄霧籠罩的月,飄渺朦朧。

  為他察看傷勢時,蘇繡只覺此人五官精緻,應是個俊俏郎君。

  卻不曾想,他睜眼以後眸光流轉,清俊生動。

  在蘇繡眼裡,天下錢最好看。

  所以她的愣怔並非為其容顏。

  她察看過此人傷口,箭鏃正中胸口,離心脈不過半寸。

  若是旁人,早已疼得沒了意識。

  也不知道他是有多強的自制力,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出聲呵斥手下。

  被喚作圖南的護衛首領聞聲一怔,猶疑著上前,欲查看他傷勢:「主子,你怎麼樣?」

  蘇繡聽到這句話,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這傷勢,只要眼睛沒瞎,都看得出來情況不妙。

  顧澤辰閉了閉眼,艱難開口:「向大夫道歉,出去。」

  「主子……」風圖南錯愕不已,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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