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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繡腳受了傷,不能行走。

  所以,裴敘還得好人做到底,再把蘇繡給背回去。

  蘇繡趴在裴敘背上,扭來扭去的,沒個安分。

  裴敘差點沒扶住她,忍不住要出聲訓斥。

  但剛一張嘴,就有一隻軟乎乎的小手捂住他薄唇,將一粒小小藥丸送到他嘴裡。

  藥丸裹了糖衣,並不算苦,還在舌尖蔓延開一絲絲甜意。

  蘇繡湊到他耳畔解釋:「解蛇毒的。」

  而那隻觸過裴敘嘴唇的手被她乖乖縮在胸。前,不敢有半點動作。

  仿佛她一動,那殘留在指尖的溫軟觸覺就會蔓延開來,撥動她心弦。

  裴敘似乎心情不錯,勾起嘴角,點了點頭。

  但這點好心情來得快,去的也快。

  在他突然黑臉的同時,蘇繡後知後覺地想起:「對了,這藥你得趕緊咽下,不然糖衣化開,會很苦的。」

  裴敘閉了閉眼。

  他-知-道-了。

  還是非常清晰地意識到。

  回去以後,裴敘漱了好幾次口,還吃了不少蜜餞,但舌尖的那點苦澀就是消失不了,殘留在唇齒間,幾乎要將他的味覺給麻痹。

  裴敘很不爽。

  他往嘴裡丟了顆蜜餞,目光不善地看向對面蘇繡。

  正在包紮的蘇繡接受到他的目光,抬起頭來看他,露出甜甜笑意。

  但裴敘還是覺得苦。

  躲不了的蘇繡十分無奈,坐在藤椅上,長嘆了一口氣。

  一個大老爺們兒,怎麼這麼嬌氣,連點苦都吃不得?

  正當她腹誹時,昌平姍姍來遲。

  第19章

  聽到蘇繡又出事的消息,昌平急得不行,連經也不誦了,就匆匆忙忙趕來。

  「真是沒個消停!」她雖這般埋怨,但手扶心口,明顯是擔心的不行。

  心思飄到了蘇繡身上,她也就沒注意到當下的情景。

  在轉過一簇常青藤時,一不留神,就與迎面而來的人撞了個正著。

  對方手裡端著藥,這一撞,碗裡的藥水全數灑在了昌平身上。

  來到了這寺廟,昌平也算是褪盡鉛華,把那些華服都收了起來,著一身並不張揚的素衣。

  但養尊處優的貴族氣質也不是一身衣裳所能掩蓋的。

  對方看出昌平並非常人,忙俯身跪地,求饒道:「夫人,小的不是故意的!」

  昌平接過婢女遞來的繡帕,輕輕擦拭被藥染污的衣擺,搖頭:「沒事,你這藥灑了,我找個人幫你重新熬罷。」

  說著,就隨便指了個人,讓她跟對方離開。

  昌平並沒有將這段插曲放在心上,著急蘇繡的傷勢,她連衣裳都沒換,就亟亟趕到了蘇繡身邊。

  蘇繡是大夫,對藥味尤為敏。感。

  裴敘怕苦,對藥味更敏。感。

  於是,在昌平到時,相對而坐的兩人紛紛皺眉,扭頭向昌平看來。

  被苦味支配的恐懼又上心頭,裴敘表現得非常之做作。

  他抬手捂住口鼻,往後退了退,看著昌平的眼裡只差沒寫了倆字:嫌棄。

  昌平瞥到他這表情,沒忍住在經過時,廣袖一揚,掃了他一臉。

  她衣袖也沾了不少藥汁,裴敘的口鼻蹭到,又被苦味折磨了一通。

  「哎喲誒我的筱筱,你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居然受了這麼多的苦!阿婆心疼死了!」昌平將蘇繡按到懷裡,大呼小叫。

  蘇繡的臉陷在她軟軟的胸。前,有些發燙:「阿、阿婆,我……我沒事的。」

  昌平看了一眼她包紮好的腳踝,嘆:「都傷成這樣了還說沒事,也不知道這是誰為你包紮的,包的這麼難看。」

  蘇繡苦笑。

  她能說是她自己嗎?

  到最後,蘇繡還是沒能說服她,乖乖地任其他大夫給她重新上藥。

  那大夫細察她傷勢,道:「貴千金的傷不重,且傷口處理得極好,蛇毒並未蔓延,等過兩日,傷口結痂,就好了。」

  身為一個大夫,這點小傷卻還要勞煩別人來醫治。

  蘇繡越想越難受,越想越鬱悶,扭過腦袋,突然對昌平起了幾分怨氣。

  昌平見她不太想搭理人,還以為是她累了,囑咐了幾句,便將裴敘給拽了出去。

  「筱筱,你好好休息,要有什麼不適就知會下人一聲。我去幫你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負責的爹!」

  蘇繡看著他們離開,張了張嘴,可到底沒有出聲,叫住他們。

  待偌大的屋內僅剩她一人時,她沒忍住一聲輕嘆。

  她可真是矯情。

  昌平對她這麼好,她還埋怨人家。

  唉。

  *

  寺院清淨,來往的人也不多。

  昌平和裴敘一前一後走在青石小道,只偶爾碰見幾個掃地僧。

  只不過,這初春之際,萬物始發,好像也沒有什麼要清掃的。

  走了一路,昌平也訓了他一路:「你跟你那老爹一樣沒用,兩個小姑娘都保護不了,我當初是眼瞎了才嫁給你爹,我看你能不能有那好運,碰上個願意嫁你的瞎姑娘。」

  裴敘回答得漫不經心:「您不是給我定了門親事嗎?」

  一聽這話,昌平就停下了腳步,轉身看他,冷笑:「喲,這又想起我辛辛苦苦為你找的那門親事了啊?你不是要逃婚嗎,怎麼,現在知道沒姑娘願意嫁你,又知道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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