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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個細小精緻的香囊,散發著淡淡藥香。

  好像……他沒有以前那樣討厭藥味了。

  「呵。」他勾起唇角,漆瞳里流轉著零碎星光般的笑意。

  片刻後,他鄭重地將其放入懷中,然後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淡然自若地跟上了裴令安的隊伍。

  兩人背道而馳,越走越遠。

  蘇繡和裴茵被裴令安的心腹送到了城外。

  蘇繡知道他們做的什麼打算。

  若成,則歸;若敗,則逃。

  她挑起車簾,擔憂往長安城的方向回望。

  如果真的敗了,她真要狠心地棄他們而去嗎?

  爹娘還在城裡,昌平和阿蔓還在城裡,還有……他也在城裡,她怎能離開?

  許是天光刺眼,蘇繡突然覺得眼睛有些酸痛。

  她揉了揉眼睛,心底的愁緒就像是化不開的濃墨,反倒是越磨越濃。

  察覺到她異樣,車內的裴茵靜靜出聲:「我阿爹,從來沒有敗過。這次也不會。」

  蘇繡循聲回首,對上她異常平靜的視線,所有的情緒似也在此刻歸於平靜。

  對啊,要相信他們。

  相信他們一定能勝。

  等待的時間總格外漫長,蘇繡極有耐性地看著日落西斜,霞光褪盡。

  直到夜幕降臨,天空綴滿繁星,城內也沒有半點消息傳出。

  蘇繡低垂了眼睫,腳尖輕提著車轅,一下接一下,極有節奏。

  與她腳步聲一道響起的,還有夏夜裡的蛙鳴,靜謐且美好。

  可這靜謐美好只維持了片刻。

  下一刻,有一群人舉著火把,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夜色太濃,蘇繡看不清那些人是誰,緊張地絞緊了袖角。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快跑!」過去察看的人一邊驚叫一邊回跑,還沒來得及到車前,就被那來路不明的一行人給抓住。

  馬夫看到這變故,當即揚起了手中長鞭,驅馬離開:「駕!」

  但這邊的路坎坷不平,馬車根本就行不快,須臾,便被對方的騎兵追上,包圍了起來。

  聽到車外臨近的馬蹄聲,蘇繡膽戰心驚地挑起車簾一角,往外邊看去,不經意間,便對上了一道鷹隼般的視線。

  那樣的視線,她這輩子都不會忘。

  是毒蛇,陸家的第三子。

  既然毒蛇在,左相也不會缺席。

  下一刻,蘇繡就聽到了左相的聲音:「郭小姐,你這樣做,可就不對了。」

  裴茵探出車簾,回道:「別人怎麼做,干你何事?」

  「哈哈哈,貴妃娘娘也在啊。這可真是件天大的好事呢!」左相拊掌大笑。

  「被逼到走投無路,落到挾持弱女子的慘景,你還真笑得出來。」裴茵冷聲笑道。

  裴茵沒給他留半點面子,左相難免惱怒。

  他緊闔了齒關,然後手一指,就示意手下拖她下來。

  雖處在被動,但裴茵卻沒失半點氣勢,沉聲喝止了那人:「住手!我會走。」

  嚇退那人後,她輕輕撣去肩上塵埃,步履從容地走近左相。

  蘇繡見狀,忙出聲叫住她:「娘娘,你不要過去!」

  裴茵循聲回首,看著她笑:「我不去你去?」

  蘇繡亟亟下車,趕到她身邊,將她護在身後。

  「你到底想做什麼?」蘇繡直迎左相視線,問。

  左相說:「郭小姐應該知道。」

  「長生不老永葆年輕,只是一個夢。就算你服下歸真變成少年模樣,你也終會老去死去。」蘇繡靜靜陳述。

  左相不信,氣沖沖地翻身下馬,將手中陌刀架在她的脖頸。

  刀光划過她眼底時,裴令安的追兵也趕了過來,將左相的殘兵團團圍住。

  「收手吧!」裴令安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揚聲道。

  左相見大勢已去,忙將蘇繡鉗制在手裡,要挾裴令安:「不可能。」

  「事到如今,你還想怎樣?」眼睜睜地看著蘇繡落入險境,裴令安有些慌神,大聲喝道。

  左相笑:「當然是,帶著你的女兒和兒媳,一起下地獄!」

  裴令安緊握了手中刀柄,緊抿了唇線沒有說話。

  而被左相控制的蘇繡,險些被他的鉗制抽去了所有呼吸,虛弱地遙望裴令安。

  她眼波流轉,在人群之中找尋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可隨著視線的模糊,她誰也看不清了。

  裴敘……他在嗎?

  他有沒有怎麼樣?

  就在她快窒息時,左相的手卻突然一松。

  擺脫了鉗制,蘇繡無力地癱倒在地,捂住脖頸猛咳。

  旁邊的人發出驚呼:「三公子!」

  三公子……

  是裴敘嗎?

  蘇繡無力地回首,想去找尋那熟悉身影。

  但她的視野一片模糊,人影幢幢晃眼,誰也看不清。

  仿佛誰都是他,又仿佛誰都不是他。

  「咳咳!」她又是一陣猛咳。

  這次她抬頭,視線終於清晰。

  鉗制她的左相被人從身後捅了一刀,而在左相身後的男子,身形修長,面色冷凝。

  逆著月光,他的眸底儘是殺意,像極了深夜裡的孤狼,決然狠厲,令人後背發涼。

  蘇繡愣愣地看著,下意識地雙眸睖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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