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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邕這人……真的好奇怪,明明他們沒有太深的感情,明明他之前還想置她於死地,他怎麼還會拼死救她呢?

  蘇繡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眼淚莫名其妙地掉了下來,斷了線的珍珠般,一粒接一粒地砸在地面,暈開一點點水跡。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慢慢地,她看不清陸邕的臉了。

  大皇子和陸邕相繼陣亡,他們的士兵頓時失了主心骨,亂成一團,很快就被裴敘的精兵與君主的禁衛軍制服。

  等蘇繡緩過神,慢慢站起來時,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禁衛軍開始清掃戰場,將橫七豎八倒在城樓的屍體拉走。

  蘇繡蹲的有些久了,她直起身來時,一陣泛黑的眩暈襲來,她一個恍惚,險些栽倒在地。

  她岔開一步穩住了身形。

  風聲灌耳,她仿佛聽到有人在叫她:

  ——「蘇繡。」

  那人的聲音被風吹淡,低低入耳,輕得不能再輕,卻像是一個鉤子般,瞬間勾回了她的所有神思。

  她聽到了那人聲音里的急切與雀躍。

  蘇繡循著聲音望去。

  在她的身後,盔甲加身的少年將軍英朗挺拔,單手將頭盔捧在腹前,噙笑看她,眸子裡似藏了星辰,璀璨得奪目。

  視線相匯的瞬間,她愣了愣。下一刻,她小跑過去,飛身撲進他懷中。

  他身上的氣息不似先前的薄荷清冽,夾雜了幾絲風。塵僕僕的煙塵味。

  不是特別好聞,但足以令她安定。

  蘇繡閉了閉眼,糊著聲音埋怨:「……你來得好晚,我都等了好久了。」

  裴敘為她捋順風吹亂的髮絲,笑得無奈:「那我給你陪個罪?」

  蘇繡問他:「你要怎麼賠?」

  裴敘一點也不要臉:「那我多加點聘禮。」

  蘇繡一愣後,氣得給了他一拳。

  她從他懷裡掙脫,羞惱地退了幾步,道:「聘禮再多我也不嫁!你個不遵守承諾的登徒子!」

  裴敘上前拉她,笑:「我什麼時候沒有遵守承諾了?」

  「你說你很快就會來。」

  「我已經很快了。」

  「明明很久!」

  ……

  大皇子和陸邕的事情結束之後,郾城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陸邕是謀逆的罪人,君主不可能善待他,蘇繡求情,給他留了個全屍,葬在郾城的郊外。

  不管怎樣,陸邕也是救過她的,如果不是他,她現在可能已經死了。

  安頓好一切之後,蘇繡和裴敘也沒有了再停留的理由,啟程離去。

  馬車緩緩駛動離開郾城時,蘇繡挑起車簾一角往外看去。

  郾城的景象還是她之前看到的那般,商鋪林立,熱鬧非凡,自有郾城的風土人情。

  出神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蘇繡沒忍住笑了:「來郾城這麼久了,我都沒好好逛過呢。」

  坐在另一邊的裴敘抱臂胸。前,挑了挑眉:「那你要去看看嘛?」

  蘇繡放下車簾,輕輕擺首:「不了,我現在只想早些回去。」

  馬車沒有停留,繼續顛簸前行,沒過幾日,就離開了郾城,進入了燕朝的境地。

  這幾日的舟車勞頓令蘇繡有些吃不消,她有氣無力地靠在車壁,扭頭看裴敘,問:「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到啊?」

  裴敘也不比她好到哪裡去,微蹙了眉頭,臉色蒼白。

  看出了他的不對勁,蘇繡習慣性地用手背去碰他額頭。

  在觸到他額間的滾燙溫度時,她驚異地睜大了眼。

  「裴敘,你這是怎麼了?」蘇繡擔憂地要去扶他,可還沒有碰到他衣角,他就被馬車的顛簸震得一晃,嘔出了一口鮮血來。

  那殷紅的顏色分外刺目,蘇繡愣愣地看著,一顆心像是墜入了深淵,失重的感覺令她呼吸一滯,頓失了所有神思。

  她顫抖著手去扶車壁,想要穩住身形。

  裴敘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大夫的身份讓她不得不強撐著恢復意識,找回力氣去扶他。

  簡單地為他把脈察看後,蘇繡總算是明白了過來。

  裴敘這是中了毒,或者說,之前陸邕給他下的毒還沒有完全祛除。

  蘇繡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找到了原因所在,她也沒再耽擱,立馬讓人停了車,開始為裴敘施針。

  好在軍隊裡有隨行的軍醫,蘇繡找他過來幫忙,在路上停滯了好幾個時辰,終於控制住了裴敘體內的毒性。

  但他的情況已經不允許再耽擱了,勉強控制住以後,又開始前行。

  他們得儘快趕回京城,找到穆丞和穆青,想想辦法。

  因為提前找了人傳信回去,所以剛到京城,侯府的人就來了,在昌平的安排下,井井有條地把裴敘帶了回去。

  蘇繡顧不得趕路的疲憊,只傳了個信郭府,就與穆青穆丞在侯府住下,給裴敘配製解藥。

  穆青行醫多年,從未見過這樣奇特的毒。

  不會輕易地奪人性命,卻能教人神智不清,到最後逐漸喪失意識,丟了性命。

  在此之前,穆青曾經施針配藥,壓制了一下裴敘體內的毒性,拖延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但這樣只是治標不治本,隔一段時間還是會毒發。

  而且,裴敘為了去郾城救蘇繡,耽擱了太久的時間,體內的毒已經遊走了全身,情況不容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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