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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耳還欲說話,門外傳來輕輕叩門聲,「周姑娘,陳姑娘請你們過去。」

  卷耳抿唇,「知道了。」

  這時候陳溪讓他們過去,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竟然這麼快。

  卷耳蔫蔫的,「陳姐姐大概是準備好了。」

  這些日子以來,陳溪不分晝夜的查醫術熬草藥,就是為了這一天。

  書白的雙臂已經恢復了血肉,只一雙手還是枯骨的模樣,他聞言微笑,「那便過去吧,別讓她等著了。」

  我欠她的,都還給她。

  卷耳恍惚發覺,書白好像很久不叫陳溪「溪兒」這樣親近的稱呼了。

  *

  卷耳有幾天沒見過陳溪了,這些天來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守著房琛,如今看到她形容憔悴的樣子,卷耳心緒複雜,說不出什麼滋味來。

  陳溪看到來人,無神的眼睛裡才燃起光亮,「書白,周姑娘。」

  她手裡還捏著一把形狀奇特的彎刀,刀刃泛著冷光,卷耳反應過來那是做什麼用的。

  剖心剝皮,她竟然真的能下手。

  書白神色淡漠,他走進房間,隨意的瞥一眼陳溪手裡的刀,「你來還是我來?」

  他沒什麼廢話,看向陳溪的目光也涼薄的很,陳溪心下酸澀,「我……我來吧。」

  「呵。」書白淡笑。目光落在陳溪緊握著刀的手上。

  這雙治病救人的手,有一天,也會去剜別人的心臟。

  卷耳看著那奇特的刀尖皺眉,「這刀為何做的如此奇怪?」

  「醫術上說,這樣的刀,剝起皮肉,更……更利落些。」陳溪艱難說完,對上卷耳複雜的眼神,羞愧的低下頭。

  房琛身上大大小小的血窟窿,根本包紮不了,她也是沒辦法。

  卷耳膽寒。她還想說什麼,書白抬手拉住她,「你去外面給我護法。」

  剖心時妖氣四溢,難免會招來各種鬼怪,必須要有靈力的人來護法。

  這些卷耳自然懂,她沉默半晌,艱澀道:「……好。」

  這是書白自己的路,他必須要走完這一步。

  卷耳並不能改變註定發生的事情,她要做的,只是在一切結束後,拼命的對書白好。

  書白淡淡一笑。

  卷耳推開門走出去,室內就只剩下陳溪和書白兩人。

  「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書白看著陳溪。

  「三年前你救過我,所以這次,我把這命還你。」

  書白道:「從此以後,我們各不相干。」

  過了許久,陳溪輕聲答應。

  *

  裡面傳來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那味道帶著甜香,引來許多對白骨精覬覦的妖怪。

  院子周圍的老樹嘩啦啦的響,卷耳皺眉,手落在腰間抽出銀白的軟劍。

  卷耳目光落在虛無一點,聲音堅定,「今日有我在這,便不會放任何人進去。」

  她話音剛落,身側便有一股妖力襲來,卷耳轉身躲過,手中軟劍崩的筆直,卷耳看準方向用力甩出劍芒,樹下有有哀嚎聲傳來,卷耳冷笑,「不自量力。」

  門內的血腥味漸濃,門外,卷耳手中的長劍沾滿了妖物的血,一下午的時間,不知有多少妖物死在劍下。

  捉妖師本就是妖物的克星,她最清楚妖的命脈與死穴。

  不大的院子裡黑氣沉沉,妖氣四溢,屋內傳出壓抑的悶哼聲,卷耳握劍的手捏的死緊。

  那樣一個驕傲的人,若不是真的忍不住,他不會發出一點聲音。

  卷耳抬劍,用盡全力斬下眼前妖物的頭顱,那妖物尖嘯一聲,身體猛然炸開,妖丹在一片血霧裡落地,卷耳蹲下身用符紙包好,用力捏碎。

  地上還有許多這樣的符紙碎片和粉末,四下安靜下來,卷耳長發飄在背後,一身綠裙染了血污,可她眼睛明亮,仿佛沒有一絲疲憊。

  她在守護她要守護的人。

  過了一會,門內傳來陳溪疲憊至極的聲音。

  「周姑娘,進來吧。」

  天地寂靜無聲,再無妖氣涌動,卷耳收回雲青,她把劍纏回腰間,抬手推開房門。

  血腥味撲面而來,房琛依舊躺在床上,他全身都纏了許多細布,面色雖然依舊青白,卻比上午好了許多。

  卷耳的目光在房琛身上落了一瞬便收回,她看到床尾靠坐合目的人。身子一僵。

  書白渾身是血的靠在那那輕輕喘息,長發凌亂粘在臉上。身子輕顫。白衣凌亂的散開,卻不見皮肉。

  觸目所及,全是紅色血污,森森白骨。

  卷耳走到書白身邊,看著他一身的傷,不知道從何下手。她欲言又止,卻說不出話,只有眼眶微微的紅。

  陳溪正坐在房琛身邊,語氣疲憊又欣喜,「我成功了,阿琛,你早點醒來,好不好?」

  房琛還要很久才能恢復正常,陳溪緊握著他的手,突然察覺到什麼,看向眼書白和卷耳,抿唇低聲道:「多謝你們。」

  卷耳不理陳溪,她抬手輕捻開書白臉上沾了血的髮絲,那人睜了眼,有些渙散的瞳孔里印出卷耳的臉,勉強牽起一個笑。

  「沒事了。」他輕輕道。

  卷耳眼眶裡的眼淚落下來,溫熱的液體滴在書白掌心枯骨上,書白手指動了動,聽卷耳道:「我帶你走。」

  她今天在外面殺了一下午的妖怪,不累也不怕,可如今看到書白這個樣子,卻忍不住的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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