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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話里絲絲縷縷的不安。

  卷耳笑了一聲,用手指懟了懟他的臉,「奚鶴卿,你要是再問這種沒意思的事兒,我就真的生氣了。」

  「......」

  船身晃動,他眸光里閃閃爍爍落不到邊兒,卷耳抬手解開他頭頂玉冠,那鴉黑長髮自兩肩滑落,影影綽綽透著燭光。

  卷耳咬了咬唇,柔荑向下,去解他宮絛。

  白玉腰佩磕在床榻上發出『叮噹——』一聲,靛青曳撒順勢敞開,裡面是雪白的中衣。

  奚鶴卿手中扣緊成拳。

  卷耳的動作不停。

  再往裡,一雙白皙指尖輕挑開中衣上的系帶,露出緊緻白皙的胸膛。

  奚鶴卿連動都不敢動,只是目光幽幽的盯著身下的人。

  「挺滿意的。」卷耳觀眼前景色,忽而眉眼彎彎,雙臂掛在他脖子上,「要是再胖點就好了。」

  「......」

  「你......你都是哪裡學來的這些葷樣!」奚鶴卿克制咬牙。

  「少時學了許多,嗯,大概是母皇帶你見我的第二天,便有人教我這些了。」她笑了,語調輕軟,「夫君,你疼疼我。」

  你疼疼我。

  奚鶴卿快炸了。

  他忍不住想,這一刻便是她要自己的命,他也會遞上三尺刀鋒,求她了結。

  人說世間情愛為甜藥,不外如是。

  讓人慾生,欲死。

  奚鶴卿手指顫抖著去探芙蓉花苞。

  「奚鶴卿......」卷耳喘了口氣,她往上縮了縮,顫著聲音,「你......」

  她不好受。

  他更是。

  愛與欲從不分開,愛一個人,便想同她嘗試一切所有甜蜜疼痛的事。

  可他不能。

  他不能啊。

  我愛你柔鬢眉間細微的輕蹙,愛你嗓音柔啞說的那一聲『夫君』。

  我想讓你快樂。

  奚鶴卿左掌撐在她耳側,絲絲繞繞的目光灌進卷耳眼底,濃的像是化不開的蜜糖。

  奚鶴卿嗅著芙蓉香,啞聲問她,「為何喜歡這花?」

  卷耳拉回飄到天邊的思緒,磕磕絆絆應他,「芙蓉......芙蓉別名為拒霜,喜光......嗯...卻耐陰,像你......」

  她舒了口氣,燭光下笑容軟柔,「還有,衍朝......時,見你發冠上......帶過。」

  「......」

  奚鶴卿啞聲,探入更深,「芙蓉不好,換一種吧。」

  「換......什麼?」

  「桑梓。」他低低開口。

  桑梓,即故鄉。

  是我不論風雨,永遠愛的地方。

  海上風景壯闊,高船行過一月,在一處偏遠小城靠了岸。

  卷耳說想去看看風吹草低的草原,一行人便下船轉了陸路。

  穿過這城便是草原了。

  這城鎮太小,鳴金只補了一些用到的物資,他們呆一段世間又會離開去下一個地方遊覽,買多了物什也並無大用。

  小城連客棧都沒有,一行人便接著趕路。

  北地早晚冷暖不同,夜裡有些涼,幸而馬車寬大,該有的都有。

  卷耳躺在車裡閉著眼睛,柔白手掌順著咕嚕柔軟的毛,她聽著車壁外的曠遠風聲,有些昏昏欲睡。

  奚鶴卿看她迷濛雙眼,伸手滅了矮桌上昏暗燭光。

  四下昏暗,她抱著咕嚕睡了過去。

  奚鶴卿屈膝靠在一旁,等到卷耳呼吸勻淨時,他才仿佛隨意的放下書本,湊過去鑽進她的被子裡。

  「喵嗚~」

  咕嚕有些不滿地看著奚鶴卿。

  奚鶴卿面無表情的把卷耳懷裡的貓拽出來扔到一旁,而後把卷耳那隻手擱在自己腰上。

  他湊近了些躺著,滿意的笑了笑。

  咕嚕喵嗚喵嗚地叫個不停,奚鶴卿用腳勾著被子拽上來,「啪嗒——」一聲把貓蓋在裡面。

  咕嚕喵不動了,只能老實趴著。

  奚鶴卿親了親卷耳唇角,終於睡去。

  光影浮浮,他又做了那個夢。

  蓬萊臨海,夏風裡潮氣陣陣,卷耳悶得慌,便一個人坐在小閣樓上吹風。

  目光放遠,可見巍巍宮牆,目光往下,是陌上少年郎。

  「這時節不好,等十月時我帶你去看木芙蓉,那要比這些曬得乾乾的荷花好看。」她垂頭垂頭跟閣樓下的人道。

  涼亭里的奚鶴卿放下掌中書卷,緩緩抬頭掃了她一眼,頗為嫌棄的諷她,「你還是把心思放到功課上比較好。」

  女皇為人嚴厲刻板,對這位公主又是寄予厚望,將來的事誰都說不準,奚鶴卿一直記著父親告誡自己的話,要他輔佐公主殿下。

  輔佐。

  不是陪著她到處瘋玩。

  「......」卷耳兩條腿在晃呀晃,「看花和功課又不衝突,你別總學奚伯伯那套,他是老古板,你可別變成小古板。」

  奚鶴卿懶得理她。

  「你過來。」卷耳指了指自己,笑眯眯的,「我想下去了。」

  他深呼氣,伸手夠了一旁紅潤潤的果子,隨口道:「你身後有台階,自己下。」

  又不是沒長腿。

  卷耳笑著搖頭,「奚公子,我要跳下去,你要不要過來接著我?」

  她聲音清脆,十三歲的姑娘,臉蛋將將褪了肉,露出少女的青澀來。

  「不接。」奚鶴卿乾脆道。

  他才不要陪這公主殿下瞎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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