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好歹見了人了。

  原本身上的焦躁不安此刻也全部煙消雲散,鄭寒問又恢復了往日的冷靜模樣,仿佛方才因聽說程茵丟了而惶恐的人不是他。

  「這是怎麼了?」

  鄭寒問朝著程茵走過去。

  程茵聞聲立即止住哭聲,抬頭看去,見鄭寒問此時出現在面前仿佛做夢一般,而後滿腔的委屈再也摟不住又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鄭寒問腳步一頓,這樣失態的程茵他從未見過,她在自己面前一直是安靜的,乖順的。

  鄭寒問行至跟前蹲身下來,手自然的搭在她膝蓋上,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聲線溫柔了多少,「這麼晚了自己坐在這裡不回府,是不認得路了?」

  鄭寒問嘆了口氣又言,「今日王爺留我,我不好推脫,夜市每天都有,你又何必這樣賭氣。」

  原本程茵見著鄭寒問心頭一暖,連傷口都不覺著疼了,卻聽見他言辭中夾帶著幾分埋怨不禁心又冷了半截。

  「快散市時,我腳傷了,遣人去報信又被騙了……」程茵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腳。

  鄭寒問順著程茵的目光低頭看去,果然見得鞋子上有血色。

  「真是笨蛋,逛夜市也能把腳傷了。」鄭寒問將程茵小腿抬起,月色簾朧,實再看不清楚傷勢,又不敢妄動,鄭寒問乾脆將程茵打橫抱起。

  「你再忍一會兒,回府請大夫來瞧瞧。」鄭寒問抱著程茵朝馬兒那裡行去。

  程茵被這一抱驚著了,印象中這是鄭寒問第一次這樣抱她,不知是不是肚子內沒食的緣故,程茵居然覺得頭暈暈沉沉的,雙臂環繞住鄭寒問的頸肩,頭也順勢靠過去,貪婪的吸著他身上的香氣,還有陣陣酒香醉人。

  鄭寒問將她放到馬背上,而後自己翻身上馬,將程茵圈在懷中,這才朝府中行去。

  街上安靜無人,唯有秋風吹過,程茵後背貼著鄭寒問,臉上浮現嬌俏的笑意。

  似是鄭寒問有所感,側頭見了程茵隱約的笑容,臉湊過來貼在她耳畔,「這怕不是傷在腳上,是傷了腦子了,這時候還笑得出來?」

  程茵只笑不言語,強忍著腳上傷痛,只要他在,所有的委屈便都不算什麼了。

  下了馬,鄭寒問抱著程茵大步回房,命人去請了大夫給程茵處理傷口。

  大夫一來,鄭寒問便轉身要出去,轉身的瞬間被程茵叫住,「寒問,你去哪兒?」

  鄭寒問回頭道,「怎麼了?」

  「你留在這裡陪我好不好,我怕!」程茵滿目的渴求。

  鄭寒問愣了兩秒,面無表情走到床邊坐下,程茵抱住他的胳膊,不敢再去看自己受傷的腳。

  這回鄭寒問才看清,她鞋上還掛著那支罪魁禍首竹籤子,已經被血浸染成了通體紅色。

  不知她這一路究竟是怎麼忍過來的。

  「多大的人了,還能被這種簽子傷了,滿京城也找不到你這般笨拙的了。」

  鄭寒問在她頭頂輕輕念叨著,程茵只當沒聽見。

  大夫將她的腿搭在椅子上,仔細處理傷口,程茵將臉埋進鄭寒問的胸口,沒敢再看。

  可鄭寒問清清楚楚的見了大夫將那入肉三分的竹籤子生生從她腳板上拔了出來。

  程茵渾身顫抖,冷汗涔涔,雙手緊緊抓著鄭寒問的衣襟緊咬著牙關一聲不吭。

  反而是才趕回來的素蓮嚇得捂了嘴,表情猙獰。

  鄭寒問見程茵一聲不吭,還以為她是嚇暈了過去,可她抓住自己衣襟的雙手指節泛白,分明清醒著呢。

  鄭寒問忽然意識到,這個平日在她面前安靜規矩的程茵原來這樣堅強。

  唯有……唯有自己可以讓她手足無措,時常孱弱的不堪一擊。

  這一瞬間,鄭寒問雙臂稍稍用力,將懷中的人兒抱得緊了些,仿佛有人觸動了他心頭最柔軟的那片角落。

  不知過了多久,大夫將程茵的腳用軟布包好,這才如釋重負道,「世子,老朽已經將世子妃的傷口包紮好了,雖然傷口略深,卻沒有傷到要害,每日勤換藥,不出半個月也便好了。」

  「好,知道了,素蓮,送大夫去帳房領銀子,再安排人將大夫送回去。」

  「是。」素蓮應下,引著大夫出了房門。

  而後又有丫鬟進來將殘局收拾了,聽見房間安靜下來,程茵這才將臉從鄭寒問的胸前挪出來。

  長舒一口氣,額頭已經掛了汗珠子。

  鄭寒問將程茵的腳小心翼翼抬到床上,又叮囑道,「這幾日不要走動,吩咐她們勤換藥。」

  「嗯。」程茵眼下傷口被藥膏殺得生疼,抬手隨便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今天可能會有些疼,忍著一些。」鄭寒問輕嘆了口氣,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程茵,心頭有些隱隱作痛。

  「嗯。」程茵咬著嘴唇,盯著自己腳上的傷,忽然想到白天李延被花盆砸的場景,這現世報來得也太快了。

  「今日你去永平侯府,可遇到什麼不快了?」

  鄭寒問隨口一問,他多少知道些程茵的情況,京中貴女少有與她合得來的,其中大部分原因還是因為自己,說到底還是他連累了程茵。

  程茵眨巴了兩下眼睛,沒有去看鄭寒問,他這一問,自然聯想到了陳姍兒和李延,還有他們夫婦二人對自己說的那些難聽話,好歹大姐二哥白日已經為自己出頭,也便不要再多嘴了,想到此,程茵搖頭否認,「沒什麼不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