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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玉珠子鄭寒問覺得眼熟,正回憶間只聽素蓮道:「這珠子,是三年前世子您掉的,那天小姐生辰,我陪她上街,正遇上一個被官府捉拿的亡命之徒,那歹人眼見著逃不掉,便在街上抓了小姐做人質,好在正好趕上世子您路過,挺身而出救了小姐,卻掉了這個……」

  素蓮一頓又言:「這珠子明顯是玉佩流蘇上的陪襯,可小姐得了卻視如珍寶,用紅繩穿了日日戴在手腕上,還說……還說就當是您送她的生辰賀禮……自從嫁給了您,您從未送過她什麼,她盼著生辰的時候您能送她點什麼都好,殊不知,整日盼來的,卻是對她的不信任。」

  鄭寒問抬眼對上素蓮,明顯對她的話有所不解。

  素蓮抹了把淚:「她去見離人的那日,就是她的生辰,您絲毫都不知道。」

  這句話,讓鄭寒問的信念全然崩塌,殺人誅心,他殺了程茵的心,也誅了自己的心。

  他這個天殺的王八蛋,究竟對那麼愛他的程茵做了什麼!

  他從來不懂程茵的心,從來不知道她盼著自己哪怕對她說上一句暖心的話。

  鄭寒問仰天大笑,笑自己蠢,笑自己實際上是配不上程茵的。

  他總以為,他對程茵僅是喜歡,殊不知,程茵不知何時成了他的心頭熱血,掌中脈絡,若沒了程茵,他會死。

  鄭寒問絕望仰頭,緊閉雙眼,多日未曾打理的胡茬在下巴處蔓延開來。

  ***

  嚴路回來的時候素蓮早就離開,只留鄭寒問失魂落魄的歪在榻上,像一灘爛泥,手裡還死死的攥著那顆珠子。

  嚴路神色凝重,走上前來,低聲將他在府衙的所見所聞仔細學給鄭寒問,鄭寒問原本死魚一樣無精打采的雙目漸漸恢復神色,隨即坐起身來,眼中透了殺意。

  「讓她來。」鄭寒問神色在這一瞬恢復如常。

  嚴路應下:「是。」

  作者:啊啊啊啊啊啊,需要交代的東西太多了,我也恨不得馬上重生啊,不過惡人也不能不曝光不是~所以開虐小鄭了!

  第十四章

  玉箏來府上時候刻意打扮了一番,身著鳳仙粉色羅裙,腳踏月白色絨面繡花鞋,身上撲了兩層香粉,遠遠見著像是一朵嬌俏的花兒,夾帶著幽幽香氣姍姍而至。

  才行近了正堂,便被裡面景象嚇了一跳,原本大氣素淨的正堂從樑上布置了白綾垂順而下,堂中立著一牌位,上面刻著程茵的名字。

  目光下移,鄭寒問正背對著她跪坐在蒲團之上,手邊鬆散的放了厚厚一疊紙錢,玉箏微微側頭,便見著他面前的火盆燒得正旺,裡面的紙錢入火便成灰燼,鄭寒問添的很勤快。

  雖然聽說程茵的屍身被程家拉走了,這裡不過是立了個空牌位,可畢竟心中有愧,現下僅僅是看見程茵的名字也讓她心裡發怵。

  風從身後微微略過,卷著一陣嗆鼻的菸灰味兒傳來,玉箏取了帕子堵了口鼻,還是忍不住嗆咳了兩聲。

  鄭寒問聞聲不動,只像方才那樣有條不紊的將紙錢一打打扔進火盆中,最後眼見著手中最後幾張灰飛煙滅,這才起身,一轉身便見著一身粉嫩的玉箏。

  鄭寒問心頭一寒。

  鄭寒問雖是換了一身乾淨衣裳,可身上酒氣未曾散去,下巴上的胡茬也未曾清理,多日日夜顛倒的生活讓他眼下一片烏色,額頭上還有被程家姐弟打的傷,連帶著臉上的多處淤青尚未散去,這樣的鄭寒問展現在玉箏面前更是讓她意外。

  「表哥,」玉箏捏了嗓子甜甜的喚了一聲,隨即朝他行近了兩步,「你怎的變得這樣憔悴。」

  鄭寒問的眼眸鍍上了一層灰,沒有情感,沒有溫度,沒有過往的神采和意氣風發。

  他上下打量玉箏,隨即冷笑一聲:「穿的這樣嬌艷,可是有什麼喜事?」

  玉箏忙低頭看去,不過是著了往日的粉,此時此景怕是正觸怒了他。

  儘管如此,玉箏並不惶恐,被認為是有意為之也好,不懂禮數也罷,此時此刻,她認為自己是贏家。

  「靜嬈死的那天晚上,你不在侯府,你去哪兒了?」鄭寒問問道,眼下斯人已逝,他叫回了她的本名。

  這並非是一樁複雜的人命案,不過幾日的功夫便查得有些眉目,嚴路去打聽,得知了一些線索,再到了鄭寒問耳朵里,便全然明了。

  「誰說我不在侯府,」玉箏出奇的冷靜,她早就料到會有被鄭寒問質問的一天,所以提前演練了多次,「表哥,你這樣問是什麼意思?」

  鄭寒問大步上前,一把用力抓起玉箏的右手手腕,迫使她右手虎口朝上,明晃晃的露出一顆黃豆大的黑痣來。

  「群芳樓的看門小廝說,那日去的不止程茵和素蓮,還有一位公子,這位公子是常客,右手虎口處有一明顯的黑痣,嚴路拿了你的畫像讓他去認,他一眼便認出是你!」鄭寒問捏住玉箏手腕的手上加力,玉箏的手被捏的紅漲起來,見他手中力道只增不減,玉箏吃痛,低呼起來,試圖將手腕從他手中抽離。

  鄭寒問絲毫不肯手下留情,只等著她說實話。

  玉箏另一隻試圖去掰開,一邊用力一邊爭辯道:「那又如何,難道我不能去看我姐姐嗎?」

  掙扎間,玉箏身上的香氣動盪飄散,讓鄭寒問一陣厭惡,隨之用力甩開她,冷眼相待:「正因為你們是姐妹,當初我才沒有懷疑你,你卻利用了這一點,混淆視聽,在事情尚未查清的時候將所有罪名都推到程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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