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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表哥,玉箏說到底原本就是個被家人隨意丟養的庶女,承蒙世子關照,得了這個表小姐的身份,只安分守己的過日子便罷了,哪裡還敢奢望旁的。」

  「表小姐這個身份……」鄭寒問定睛看著她,「說到底還是靜嬈為你思慮的多,你長姐對你不薄。」

  玉箏沉默,面色沉下來,片刻才言:「表哥看起來還有事要忙,我便不打擾了。」

  隨即轉身匆忙離去,面色不善,眼周微紅。

  鄭寒問望著她的身影,冷笑一聲,寒意四起。

  「嚴路,你找人仔細盯著她,看看她時常與何人來往,一一記下,回來向我稟報。」

  嚴路雖然不解,卻也沒多問,只道:「是。」

  鄭寒問轉過身來,見著矮几上一口沒動的蓮子湯,厭棄盡顯:「將這東西倒了。」

  親自彎身將桌案翁中竹筐取出,見著裡面朵朵粉綢縫製而成的桃花,臉上陰霾消散,化為濃濃抹不開的柔情。

  低吟道:「茵茵,等著我。」

  ***

  程姝一顆心七上八下,舉著綢帕輕輕為周海逸處理嘴上的血跡,動作輕柔的仿佛雲端漫舞,就連曾經給自己處理傷口也不曾這般仔細。

  周海逸嘴裡不知傷口有幾處,絲絲血跡不斷流出。

  「老大你也太狠了些,你這是往死了打!」程風抱著胳膊倚在窗邊,望著周海逸掌心躺著慘死的大牙嘖嘖稱奇。

  「抱……歉。」程姝向來坦蕩,唯這次面露難色,又被程風這麼一說,頓時內疚難當。

  倒是周海逸眼色溫和,從頭到尾眉頭都沒擰一下。

  「不打緊,我這顆牙本就有些壞了,偶爾吃甜食便疼,這下掉了,我往後不必忍疼了。」

  周海逸忘記了自己嘴裡的傷口,咧著嘴笑出來,這一咧嘴,血又滲出來,程姝忙用紗布摁上。

  「這幸虧是裡面的牙,若是門牙掉了,便有礙觀瞻了,恐怕連媳婦都娶不到了,到時候老大你便以身相許吧。」程風打趣道。

  程姝瞪了他一眼:「我……我看你……是嫌牙多了!」

  周海逸不言,垂下眼皮,嘴角勾勒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將手中掉的牙不覺握緊。

  程茵本來在一旁笑意吟吟的看著他們鬧,無意瞥見周海逸的笑容不知怎的就多心了起來。

  ***

  周海逸從程府出來時已是黃昏,正巧遇見江依秋,江依秋見他臉上比之前傷得嚴重,著實一驚。

  「周公子,你這臉……」江依秋露出驚懼之色。

  「今日練武時傷的,不打緊,」周海逸道,「江小姐是來找三小姐嗎?」

  「是,茵茵喜歡我娘做的栗子糕,今日我給她送些。」

  周海逸抬眼看了天色:「天色不早了,江小姐回府時候注意安全,我先告辭了。」

  說罷,周海逸一個禮貌性的點頭後便匆匆離去。

  江依秋點頭微笑,目光隨著他的身影,心花怒放,不過才一瞬,神色又恢復如常,不是她見了他不歡喜,而是覺得他對自己好像除了禮貌客套再無其他似得。

  想到此,江依秋不由走了神。

  「小姐,該進去了。」丫鬟適時提醒道。

  江依秋思緒還歸,由丫頭攙扶著入了程府。

  「方才我在門口見了周海逸,」江依秋見了程茵歡天喜地的,「只不過他臉上腫的厲害。」

  「他最近練武,臉上常常帶傷。」程茵說道。

  「他要拿武舉人這事兒是真是假?」江依秋將栗子糕堆到程茵面前,而後輕輕嘆了口氣。

  「半真半假吧,參加比武大會是真,武舉人他可拿不到,」程茵見她面容惆悵,「怎麼見你有些惆悵似得?」

  「我見他每每傷成這樣,心裡有些不舒坦。」

  「人各有志,許是他真想在這方面有所作為,吃些苦也是理所當然,不必擔憂。」

  若是平常,程茵一定調侃她一番,自從不久前無意捕捉到周海逸對長姐的笑容,她便多了份心思。

  「話雖如此……」江依秋話鋒一轉,笑容突然歡脫,「你知道嗎茵茵,方才在門口與他話別的時候,周公子叮囑我,天色已晚,讓我回府時候注意安全,你說他這是不是關心我?」

  聽了最後一句,程茵只覺得腦中「嗡」響一聲,手中栗子糕突然就不香了,這句話似曾相識,回憶漸漸延伸,這不就是從前她自己常問素蓮的話嗎?

  你說他這是不是關心我,你說他這是不是這樣,是不是那樣?

  後來回想,自己心中真的不知道答案嗎,只是想求旁人一個肯定罷了。

  若是真切感受得到他對自己獨有的關心和寵愛,怎麼還用得著向旁人求證。

  程茵將栗子糕放下,定睛看向江依秋不答反問:「你覺著呢。」

  「我……」江依秋遲疑,「我不知道。」

  「我倒是覺得,若是一個人喜歡你,是藏不住的,即便你當局者迷,旁人也會捉到蛛絲馬跡,若你也不能肯定,那還是小心為上。」

  程茵一席話雖然沒有明確否定,卻也不是江依秋想要的答案。

  這些話正中江依秋心口,讓她一直迴避的東西無從遁形:「你是說……他心裡未必有我。」

  程茵不知如何回答,開始後悔為江依秋取那個字帖。

  從前只以為周海逸人品貴重,性子溫和,又不曾婚配,若是真與江依秋一起,二人定然琴瑟和鳴錦繡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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