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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寒問雙臂僵住,緩緩垂下,忘記了還掛在手臂上的花環也一同落地。

  「什麼?」鄭寒問臉上笑意盡散。

  「我跟你說過不止一次,你為什麼就不明白呢,無論你做什麼,我都不會感動,也不會回頭,」程茵坦然對上鄭寒問雙眼,「你我生命重來一次,便是上天的饋贈,何必又要糾纏到一起。」

  「為什麼不能,」鄭寒問目光閃爍,尾音顫抖,「就不能再相信我一次嗎?」

  「你曾經也不信任我,我將我的心掏出來捧在你的面前,你嗤之以鼻,甚至將它腳踏入泥,那時候我也很想質問你,為什麼不信我。在我和另外一個女人之間,你早就做出選擇了不是嗎,你究竟拿我當什麼呢,一個玩物,一個傻子?難道我程茵不配被人愛護嗎。」程茵言說至此,聲音輕顫,過往的委屈朝她撲過來,怎麼都壓不下。

  「對不起……」鄭寒問見著這樣的程茵心疼不已,他記憶中,從前的程茵不是這樣的,整日嬌燦燦的,像一隻歡脫的美雀,不似這般冷清,鄭寒問忍不住朝她走去。

  「不要靠近我,我見了你就覺得害怕,打心裡害怕,我看不清你,你永遠都像帶著一張皮在臉上,」程茵退到無路可退,「求放手吧,我已經不愛你了,一點都不愛了。」

  「我不信……」鄭寒問心疼的要窒息,喉嚨幾乎梗住,「我心裡從未有過別人,從始至終都只有你程茵一個而已。」

  「鬼話,都是鬼話,可笑至極,」程茵被眼前晃動的花枝擾的眼花繚亂,「留著你這些鬼話去騙別的姑娘吧,在我這已經行不通了。」

  將這些狠話撂下,居然覺得格外痛快,長久的怨氣疏散不少,只恨當初委曲求全,辜負自己那麼長的時光。

  最終,她不願意再聽鄭寒問廢話,像從前他一樣,果斷轉身離去,毫不拖泥帶水。

  今日花宴節,她想她本不該來。

  鄭寒問見那抹嬌影頭也不回的離去,忍不住追出去,才邁出一步,便覺得腳下踩上一物,低頭看去,是方才那隻花環。

  遲疑間再抬眼,人去園空。

  鄭寒問彎腰將腳下那隻花環拾起,小心吹散上面的灰塵,突然意識到,程茵……已經將他丟掉了,再也不會回頭了……

  鄭寒問咬牙,怨懟自己從前的吝嗇與不惜,憎恨自己在她面前的忽遠忽近。

  若非如此,怎麼能讓她的曾經那般痛苦!

  「看來,需得將仇人的人頭親提到你面前,你才能明白我,」鄭寒問捏緊了手中花環,眼神堅定猶如盟誓,「茵茵,等我,等我將她的人頭奉上。」

  ***

  江依秋見程茵從茵園中出來時候眼眶紅紅的,忙上去關切問道:「茵茵,這是怎麼了,鄭世子他對你怎麼了?」

  這樣一問,惹得素蓮警覺起來,齷齪猜測還不是鄭世子占了小姐便宜?

  「沒什麼,」程茵胡亂抬手抹了自己臉上的殘淚,「依秋,對不住,今日不能陪你了,我想回府。」

  「我陪你回去。」江依秋下意識摸上腰間裝著錦袋的香囊,不知怎的,江依秋覺得今日格外晦氣。

  ***

  江依秋對程茵放心不下,將她送回府後才自行回家。

  才進家門,乳母李嬤嬤便喜笑著迎上來。

  「小姐,你可算回來了。」

  「李嬤嬤,這是有什麼喜事,怎麼高興成這樣?」

  「可不就是喜事,我在門口守了半日,就是盼著你能早些回來,」李嬤嬤又言,「今早你才出門,鎮州刺史胡家便派人上門來提親。」

  「提親?」江依秋愕然。

  「是啊,」李嬤嬤沒有留意到江依秋有些不大對勁的臉色,依舊自顧自道,「鎮州刺史的獨子據說人有才學,長得也不錯,胡大人眼下仕途順遂,往後也是光耀之家,你說,這是不是件天大的喜事?」

  李嬤嬤說了這麼多,江依秋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只覺得耳內長鳴,嗡嗡刺腦。

  「爹娘他們答應了嗎?」江依秋忙問。

  「哪能答應這麼快,對外也要端出些架勢不是,不過我瞧著,老爺夫人對這門親事還算滿意,只說有一點,需得嫁去鎮州。不過老爺說,胡大人說不定過兩年就會調進京城,到時候你與胡公子再遷回京……」

  李嬤嬤話音還未落地,江依秋便奔入正堂,手中緊緊握住腰間香囊。

  「爹,娘。」人未至,聲先到。

  江父江母隨後見江依秋風風火火的衝進來。

  「秋兒,你今日不是和程家小姐去花宴節了,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江母起身,舉著帕子給江依秋擦拭額頭,「看這一頭的汗。」

  「爹,娘,你們是不是答應了胡家提親?」江依秋直接了當的問。

  江母笑意吟吟看向江父。

  江父滿面春風抿了一口茶道:「你都知道了?」

  「我不嫁,我不嫁!」江依秋拼命搖頭。

  江父臉色一變:「這孩子,胡說什麼,你也不小了,難不成要老在家裡?」

  「我說了,我不嫁,我就是不嫁,那個胡公子,我從來都沒見過,人品如何相貌如何我一無所知,我怎麼能嫁呢!」

  「放肆!自古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胡刺史是二皇子的心腹,二皇子是何人,」胡父聲音突然壓低,「是眼下眾位皇子中最有可能被立為儲君之人,若有來日,胡家飛黃騰達不在話下,到時候還是咱們江家能高攀的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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