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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出現的地方是之前岑行戈差點掉下去的那處斷崖。

  上次被兩人挖走水月嵐的地方已經有了新的水月嵐長了出來,不光是這裡,其他地方也都星星點點的長著這種晶瑩剔透的花朵,布滿了斷崖。

  似乎是感受到了屬於他們王的來臨,這些本就美麗的花更加興奮的綻放,展示著自己獨特的魅力。絲絲縷縷的陽光從峽谷上空落下來,水月嵐半透明的花瓣折射出了七彩的光輝,美得人目眩神迷。

  碧荒在斷崖邊坐下,雙腿垂在空中,有葉片悄悄的在她的腿上蹭了蹭,又在碧荒看過來之前害羞的回到了原位。

  碧荒輕笑了一聲,突然張開雙臂往下一躍,在落下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化作了無數的綠色光點,在空中溢散開來。

  無數草木搖晃起來,伸展著自己的花瓣或是枝葉,歡快而喜悅。

  碧荒很快就到了崖底。

  淡黃色的霧氣浮在上方,人入內之後,若不趴著走,什麼都看不清看不見。當然碧荒並不在此列,隨著碧荒的走動,這些霧氣自發地為她讓開了一條道路。

  在路的盡頭,是一片綠色,在風的吹拂下搖搖晃晃的,間或漏下綠葉下幾點淡黃色的枝幹。

  碧荒知道,這就是被大慶稱為奇毒的黃石木了。

  黃石木生長之地向來在深澗之中,葉片碧綠,也十分的普通,和一般的雜草也沒有兩樣,但是葉片下的根莖和普通雜草大為不同,也不知最開始是如何被人發現的,總之等黃石木流傳到人手中的時候,就已經是世人皆懼的奇毒了。

  沾上黃石木的人,會如同普通的睡著一樣,呼吸平緩,面色紅潤,卻會在第三天的時候陡然斷氣,死時的模樣也如同沉睡。

  但是沒人知道的是,黃石木的葉子就是它的解藥,不過特殊的是,要在碰觸在黃石木之前服下葉片,其他的除了碧荒能夠將植物毒素直接提出體外,再也沒有其他能夠救下中了黃石木毒的方法了。

  碧荒在黃石木從中走過,清楚看到了一些地方已經有了採摘過的痕跡。

  這個地方已經被發現了,不用說,在禁黃石木之後還流通在市面上的,就是從這裡帶出去的。

  現在嚴陵和方珏已經追查到了這個地方,發現這些僅剩的黃石木再毀去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可是人心可怕,草木何其無辜,就要這樣被毀去。

  碧荒坐到了黃石木叢中,指尖撫過這些可愛的小葉子,得到了歡欣雀躍的回蹭。

  她嘆了一口氣,這些被其他人視為死神的,在她的眼裡也不過是些無辜的小可愛。

  她怎麼忍心看著這些可愛的小生命被人全部毀去。

  「你們願意跟我離開嗎?」碧荒溫柔的看著這些因為她的到來而歡快的抖動著葉片的黃石木。

  「不用留在深澗峽谷,你們會以另一種形式跟在我的身邊,永不會消失。」

  「嘩啦啦」的聲音響起,是葉片在歡呼,在驚訝,碧荒勾起了唇角,笑得溫柔而堅定,「你們的需求,我接受到了。」

  嚴陵一路飛奔的朝著岑行戈所說的方珏受傷的地方跑去,向來穩重的臉上是難得一見的焦急。

  遠遠的就看到了身著綠色衣衫的纖瘦身影等在山東前,嚴陵如一陣風般就沖了過去。

  「方珏在哪?!」他急切的伸出雙手,碧荒往後退了一步,指了指山洞,嚴陵視線看過去,躺在地上臉色蒼白的方珏立刻就刺痛了他的雙眼。

  嚴陵喉頭動了動,一時間竟有些不敢上前。

  他知道方珏追查的是什麼東西,是黃石木,是死亡如沉睡的黃石木。

  方珏躺在那裡,若是被人用了黃石木的毒……

  嚴陵只覺得腦海里一片空白,天旋地轉間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彎著腰走進了山洞裡,將方珏抱在自己的懷裡。

  鋪天蓋地的悔意像是一隻只螞蟻,在他的心口啃噬著,明明知道方珏不過是個文弱書生,他還放著他一個人去追這些拿著毒藥窮凶極惡的匪徒。

  他不由自主的加緊了抱著方珏的手,仿佛只有這樣將他嵌在身體裡,才能夠讓他劇痛無比的心得到輕微的緩解。

  「他怎麼了?」慢了一步走過來的岑行戈一頭霧水的看著抱著方珏悲痛欲絕的嚴陵。

  碧荒深色複雜的搖搖頭,「大概是……斷袖之魂的覺醒。」

  岑行戈:?

  什麼東西?

  斷什麼袖?

  「沒什麼。」碧荒笑得有些狡黠,「一切皆為誤會罷了。」

  岑行戈茫然的點點頭。

  管他什麼斷袖,關他屁事。

  另一邊嚴陵抱著方珏,痛苦又後悔,腦海中與方珏的相處一點一滴的浮現出來,他記得第一次見到方珏,是很欣賞這個才華出眾的年輕人的,只是後來隨著政見上不同的意見,以及在案件上不一樣的分歧,大理寺和刑部向來有些矛盾,這些矛盾體現在他和方珏的身上就更加明顯了。

  他們爭鋒相對,可在心底卻又是十分欣賞對方的。

  他對方珏比任何人都挑剔嚴格,他以為是因為自己把他當作唯一的對手,可現在,他抱著生死不知的方珏,感受著他身上的溫度,也許三天之後就將散去,他才明白,他對方珏的感情原來已經變了質。

  所以才會在聽到碧荒說方珏可能是女孩子的時候心生狂喜,才會在聽到方珏受傷時心急如焚,才會在此時此刻悲痛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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