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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個伶俐人。不過,配咱家孩子還是差了些。到底是商戶,即便孩子是個好孩子,可是婆母就不好說了。」

  「有道理。」許老太爺捋著鬍子說道。

  「不過呢,話不能說滿。徐家夫人現在在家養胎,等過了這一陣,我下帖子請她往家裡做做,瞧瞧人品。」太夫人說道,「我就喜歡他家人口簡單,而且,我打聽過了,徐家老爺疼夫人,在金陵是出了名的。」

  「也好。」

  送走了西夏使者,就到了夏日。這天大理寺的人正在整理卷宗,司丞呂施來報,戶部侍郎衛映的兒子,死在了汴梁最有名的青樓,環春院。

  第27章 (捉蟲)

  大齊雖然禁止朝臣去青樓, 但是朝臣的家人是不禁的。衛卿未入仕,又在汴梁頗有才名, 加上長得俊俏, 很是風流。聞聽他死於環春院,大家都很驚訝。

  傍晚時分,華燈初上。正是青樓繁華的時候,卻鬧出這麼一樁事來, 環春院的趙媽媽,臉色很是有些難看。

  徐玉郎與季鳳青帶人到了環春院,無關的閒雜人事,都已經離開了環春院。在場的,只有幾位歌姬。一個個驚得花容失色, 捏著帕子的手,忍不住發抖。

  「去看看。」季鳳青說完,拉著徐玉郎走上前。

  衛卿躺倒在地上, 手指縮成了雞爪樣,屍身僵直硬挺。徐玉郎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 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一不小心, 他踩到一顆珍珠,腳下一滑。

  「當心。」季鳳青一把拉住他, 「這個我也見不得, 讓仵作驗屍吧。」

  徐玉郎點點頭,他就是膽子再大,這死人, 他還是第一次見,死狀又這麼恐怖,怎麼能不怕呢。

  仵作上前,先翻了翻眼皮,又對屍身仔細查看了一番。徐玉郎跟季鳳青也沒閒著,兩個人開始詢問衛卿當時身邊的姑娘。

  「衛公子當時什麼情況?」

  一個漂亮的姑娘眼裡含著淚水,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傷心。她低著頭想了想,說:「當時我們在行酒令,奴家魯鈍,已經輸了好幾次。衛公子好心,便代奴家飲酒。誰承想,一杯酒下去,衛公子便覺得頭暈噁心,腹痛難忍。奴家只當是喝了冷酒,誰知道他忽然倒地,之後就……」

  那姑娘說著說著就哭了。

  「可知道死因是什麼?」季鳳青看向仵作。

  仵作點點頭,說:「馬錢子中毒而亡。」

  「馬錢子?」季鳳青回憶著之前從書上看到過馬錢子的介紹,點點頭,應該錯不了,症狀完全對得上。

  「捉只鼠來。」季鳳青又吩咐道,「這酒,應該有毒。」

  一會兒,環春院的下人從後廚捉了一隻,季鳳青命人把衛卿酒杯里剩下的殘酒灌進去,沒一會兒,那耗子就抽搐而死,死狀與魏公子類似。

  「死因已經確定了,現在就是不知道那下毒的人是誰。」季鳳青說完看向徐玉郎,「含章有何高見?」

  徐玉郎沒說話,他拿起桌子上的酒壺,仔細看了看。這酒壺是耀州青瓷,青中翻綠,很是晶瑩。纏枝蓮做紋飾,很是精美。

  「這壺可有蹊蹺?」季鳳青問道。

  徐玉郎手上一用力,打開了蓋子,他往壺裡看了一眼,說:「果然跟我想的一樣,這是轉心壺。」

  季鳳青湊到徐玉郎身邊,就著他的手仔細地看了看。只見壺內有隔牆將壺一分為二。每部分用堵蓋封住,在堵蓋的一側設通道與外界相通,在通道的上方設一擋碗。(1)

  他離著徐玉郎極近,低下頭說話的時候,熱氣直呼到徐玉郎臉上,弄得她很不自在,痒痒的。

  「今日誰負責倒酒」季鳳青問道。

  「是奴家。」一個穿著香雲紗的姑娘站了出來。

  「毒是你下的?」季鳳青又問道。

  那姑娘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接著抬起頭來。

  「是我。」

  「為什麼?」徐玉郎問道。

  「為什麼。」那姑娘冷笑了一下,「大人可還記得兩年前衛家鬧得沸沸揚揚的那件事情?」

  季鳳青想了想,說:「你是哪個歌姬的什麼人?」

  「她是我姐姐。」那位姑娘說完,伸手指著衛卿的屍身,「他替我姐姐贖了身,結果呢,在衛家被他夫人日日磋磨,沒幾個月就被磋磨死了。我去告狀,他家使銀子買通知府,說我姐姐是奴婢之身,只罰了他家銀子了事。好容易,我熬到能出來接客,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殺了這個畜生給我姐姐報仇。」

  「帶下去吧。」季鳳青揮揮手說道。這案子斷得順利,順利得不自然。

  看著那歌姬被帶走,徐玉郎悄聲問季鳳青。

  「這事情不會就這麼簡單吧?」

  「我也這麼覺得的。」季鳳青說道,「不過不管她身後是什麼人有什麼陰謀,先把案子結了再說。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調查。」

  徐玉郎點點頭,這話有道理。

  「走吧。沒咱什麼事了。」季鳳青說著拍拍徐玉郎的肩膀,「天色也晚了,一起去醉福樓用飯?我家常年在醉福樓有個房間。」

  徐玉郎想了想,橫豎回家也無事,喝點小酒,還能讓自己忘了這衛卿的慘狀。不過,他跟季鳳青還熟到這個地步吧,拍什麼肩膀啊!

  「好啊!」

  兩個人回大理寺述職之後,就慢慢悠悠地往醉福樓走去。汴梁正是好天氣,不冷不熱。大街上熙熙攘攘的,很是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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