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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摸過剛死的人的皮膚嗎?不是冷的,是帶有餘溫,同時又有些黏噠噠。他們不會反抗,隨意任你怎麼擺弄,聽話乖巧,比我那時候還要聽話。我想讓他們幹什麼,他們就得幹什麼。他們一個個,在我身下乖巧得很。」

  徐玉郎看著他,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所以你就開始殺人?」

  「你見過抽水煙的人嗎?」陶青問道,「我祖母以前就抽水煙,她的臥房、身上、衣服上,全都是水煙味兒。我小時候問過我祖母,為什麼要日日抽水煙,她說,這玩意有癮,一日不抽,這一天都不得勁。我小時候不明白,現在,徹底明白了。上癮的滋味,不好受,仿佛一千隻螞蟻在咬著你的骨頭,抓還抓不到。」

  徐玉郎看著他,仍舊樣貌清俊秀美,她卻覺得這個人仿佛是從無間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又或是修煉成精的蛇精,朝她吐著紅色的信子。

  「帶走吧!」

  徐玉郎說著也站起身來,她得去瞧瞧季鳳青。

  獄丞帶著人上前拿鐵鐐去鎖他,徐玉郎則出了地牢的門,喘了一口大氣。冬日的空氣凜冽刺骨,激得徐玉郎打了一個冷戰,她這才覺得自己從地獄又回到了人間。

  這時,她看見季家夫婦走了過去,她轉過頭看向謝蒼,說:「季老爺跟夫人怎麼來了?」

  這時,有兩個獄卒經過,兩個人邊走邊說話。

  「還真是慘呢,這血都止不住。」

  「是呢,也不知道還挨不挨得過天亮。」

  徐玉郎一下子就愣住了。

  這時,獄丞帶著陶青走過來,鐵鐐嘩啦嘩啦作響。徐玉郎轉過身,照著陶青胸口就踹了過去。他沒站穩,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他看著徐玉郎,用手抹乾淨嘴角流出來的血跡,衝著她勾勾手指,說:「你過來,我有個秘密要告訴你。」

  徐玉郎立在那裡,冷笑了一聲。

  「我不會上你的當,你若是想說,就趕緊說。」

  「我都說了是個秘密,怎麼能讓大家知道呢?」

  陶青站起身來,走到徐玉郎的耳邊,輕聲說道:「這個秘密就是,你喜歡他,我知道。」

  徐玉郎看著他,揪住他的衣領,一拳就揮了過去。

  「你忘了我是什麼嗎?這察言觀色,我們看得最清楚了。你擔心他。」

  陶青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卻一字一句地敲打著徐玉郎的心。

  「含章住手!」謝蒼說道,「你這是怎麼了?」

  「是我衝動了。」徐玉郎垂著手說道。

  謝蒼看了一眼陶青,他臉上掛了彩不說,臉頰也腫了起來。

  「你回家閉門二日思過,罰俸一月。」

  「是。」徐玉郎應得恭敬。

  「這邊沒什麼事情了。」謝蒼說道,「你去看看元吉就回家吧,在家冷靜兩天。」

  徐玉郎點點頭,快步就往府衙後面走去,季鳳青就在那邊的廂房。

  她走過去,發現裡面靜悄悄的,連王太醫都不在。她越往裡走,越心慌。

  廂房的燭火還亮著,徐玉郎推開門,連行舟都不在,她往裡面走去,看見季鳳青躺在那裡,面色蒼白,連嘴唇都是白的。

  她走到近前,戰戰兢兢地伸出手指放到季鳳青鼻子下面。

  「審完了?」季鳳青忽然開了口,嚇得徐玉郎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你這是幹什麼啊?」季鳳青抓住徐玉郎的手指,「你不會是以為我死了吧?」

  徐玉郎愣了一下,忽然眼淚就流了下來。

  「這是怎麼了?」季鳳青問道,「你坐過來,我現在沒法起身。」

  徐玉郎坐到季鳳青身邊,說:「傷到哪兒了?嚴重嗎?」

  「前胸。」季鳳青說道,「倒是不嚴重,不過王太醫說再偏一點就扎到臟器了。」

  「還疼嗎?」徐玉郎問道。

  「怎麼不疼。」季鳳青說著自己就笑了,「我這個人最怕疼了,剛才上藥的時候,就聽見我叫喚了。我爹直叫我小點聲,說審犯人都沒有我聲音大。」

  「不嫌丟人!」徐玉郎說著笑了起來。

  「可算是笑了,可別哭了。」季鳳青拉拉她的手,「怎麼樣,問出來了嗎?」

  「問出來了,那些人都是他殺的。」徐玉郎說道,「不過具體的都還沒說。」

  「不著急,明日再問。」季鳳青趕忙安慰她。

  「我被謝大人罰俸一月,在家思過兩日。」徐玉郎說道,「明日恐怕是石少卿去審問。」

  「打人了?」季鳳青問道,「就因為他沒招供?你平日不是這樣的。」

  「不是。」徐玉郎說著,眼淚一顆一顆地落了下來。

  「這是怎麼了?」季鳳青有些摸不著頭腦,「那人調戲你了?」

  「就知道胡說八道。」徐玉郎一邊笑一邊哭。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事。」徐玉郎說道,「王太醫呢?我剛才看見季老爺跟季夫人,他們人呢?」

  「別岔開話題。」季鳳青說道,「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哭成這樣?」

  「我……」

  「說話啊!」季鳳青有些著急,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我過來之前看見季老爺跟季夫人,然後又聽到獄卒說什麼流了好多血,不知道挨不挨得過天亮,我還以為你不行了呢!」徐玉郎說完又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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