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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立知道自己說錯話,訕訕的。不少人轉頭來看他,費立就把手放在衣兜里,微微皺著眉頭,抿著唇,模樣很拽。

  又是初見時那副兇巴巴,格外冷淡的模樣。

  「手……手……」曾黎急著想把自己手從費立兜里收回來,但費立扯著他不讓走,又逗曾黎玩,得寸進尺。拇指還在他手心裡轉了圈,鬧得曾黎臉頰格外的燙。

  有些人表面是個兇巴巴冷淡淡的大帥哥,背地裡卻偷偷抓著基友的手玩。

  少女心簡直爆棚。

  早自習永遠是學校一天內最和諧的時候,朗朗讀書聲湧出教室,穿過走廊,迴蕩在整所校園內。

  科任老師瞎幾把亂逛,這邊督促一下那邊督促一下,看到一個睡覺的就拍醒一個,讓差生們不得安生。

  費立每次就特別怕這個老師來上早讀,他打完球累的啊,想躺下去睡會兒,結果一鞭子敲在桌上,一激靈,醒了。

  然後這一下,還殃及池魚了——

  曾黎原本正拿著課本危襟正坐,跟著全班同學一起讀課文。突然被敲了那麼一下,渾身一抖,嚇了一大跳。

  韓東也剛被叫醒,喝了口水,原本還睏倦著,一瞧見曾黎整個人往後嚇了一下,沒忍住「噗」一聲,把水都吐出來了。

  ……這尼瑪太逗了吧哈哈哈!

  「韓東你……」費立一下子啞了,也清醒過來,隨後伸出手捂上曾黎的眼睛,將他往窗戶那一轉。「要完要完。」

  「……韓……東……。」那科任老師被噴了一臉水,咬牙切齒,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下課……再來我辦公室一次!」

  韓東很無辜的瞪大雙眼,苦大仇深:「啊……別吧老師……」

  科任老師走了,徒留韓東一人惆悵,費立在一旁嘲笑他,笑個不停。

  「叫你他媽作死……哈哈哈哈哈,活該了吧,開學到現在,你被叫去多幾次了?」

  「也他媽就三次……!」韓東很苦逼的說,「打架那次,還有傳紙條那次,和……我靠費立,我發現每次都是因為你!我殺了你!」

  費立嘖嘖幾聲,撐著臉頰,很鄙視他,「關老子屁事,還殺我呢,你有這能耐嗎,我先殺了你。」

  「那……那我就無限復活來殺你!」韓東說。

  「那我就要在出生點先截下你的項上人頭。」

  曾黎:「……」

  你們好幼稚哦。

  和他們那的歡快不一樣,蔣家給徐蔭安排完後事,蔣修宇在家裡呆了好幾天,最後提著書包,沒精打采地趕來上課。

  還是早自習,第一節 課還沒開始。

  因為徐蔭,蔣修宇最近精神不是很好,黑眼圈濃重,一閉上眼,就都是徐蔭臨走前抓著他的手,隔著一個氧氣罩,叫他名字的那一幕。

  「修宇……你過來。」徐蔭聲音很輕,帶著氧氣罩,臉色蒼白到沒有血色,好像隨時都會化作一縷風消失不見。

  被折磨到不像樣。

  她預感到自己要走,稀里糊塗的說著一些話,比如自己對不起蔣文棋一家,叫他以後也控制好脾氣,不要輕易與人爭吵,不要因為一時衝動釀成大錯。

  她聲音有些哽咽,斷斷續續的,越來越輕,越來越輕最終消失不見。

  一滴眼淚從女人蒼老的眼角滑過,打濕了白色的枕頭。病痛帶走了她,帶走了思念,留下了或快樂,或悲傷的記憶。

  心臟驟停的那一刻,蔣修宇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決堤,趴在徐蔭的手邊放聲大哭。這一天,他永遠失去了母親,失去了世界上最愛他,世界上至親的人。

  人間苦短,行色匆匆,不珍惜,可能哪一天,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蔣修宇哭啞了嗓子,像是一夜之間成長了般,很快陪著父親操辦徐蔭的後事。蔣爺爺也要走了,蔣奶奶也命不久矣,鬱鬱寡歡。

  因為蔣文棋的事,二老開始慢慢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打擊對誰都很大。

  蔣修宇忽然覺得,一個好好的家,怎麼就突然,突然散了呢。

  都是日積月累。

  其實一開始很一直惦記著徐蔭做的飯,他自己十指不沾陽春水,但到後來,蔣文棋特別忙,他也只好開始學著做飯。只是再也做不出那種味道了。

  籃球場空曠下來,早讀時間,學生們都回到了教學樓里晨讀。

  蔣修宇背著包,發呆,出了神。

  忽然一個空的可樂瓶砸到他腳上,似乎是想投進他旁邊的垃圾桶,但沒中。

  蔣修宇一愣,怔怔地抬起頭,看到一個男孩。

  滿頭刺發。

  「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蔡康長腿一抬,從台階上站起身來,冷著一張臉走到蔣修宇腳邊,彎腰撿起可樂瓶。

  「哐當」一聲,這次中了。

  蔣修宇目光跟隨著他起來,蔡康低頭,兩人目光相對。

  「你……」

  「喂,那邊兩個學生!早讀課時間在外面瞎逛什麼?哪班的!」

  蔡康回頭看了保安一眼,距離稍遠,估計沒看到他。

  他當即抓起蔣修宇的手臂,抬腿就跑,「跟我來。」

  「哎……!」

  蔡康抿著唇解釋:「被抓到了,要記過。」

  九月底,整個世界剎那間被金燦燦的顏色所鋪滿,秋意正濃。

  隨著秋天而來的,同時還有第一次的月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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