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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默默的衡量著林煥的能力底細,人群中一時鴉雀無聲。

  唯有林煥輕輕瞥一眼大塊頭,語氣平平的接著上文說道:「無業,原國家首席搏擊教官、槍械專家。」

  此話一落,有人應景的抽了口涼氣。

  「年初確診癌症,辭職治療,還有三個月的命在。」

  眾人又是一愣,有人輕聲蔑笑。

  林煥望過去,只見他們緊繃的神情漸漸鬆懈下來,那一張張或兇狠,或狡詐的臉上分明寫著:呵,病號就是病號,就算是什麼搏擊首席,一個病的只剩三個月的搏擊首席,有什麼可怕?

  只有同樣穿著病號服的「病友」們投來了同病相憐的惋惜目光。

  林煥微微一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不被過分重視,亦不被過分輕視。

  「木秀於林」會被很多人視為眼中釘,比如掌握了第一把鑰匙的風衣男;而末位呢?又會被視為官方配置的炮灰,只要有需要,誰都能來順手取了他的命。

  林煥不怕與人對戰,他是覺得麻煩,也想最大限度的保存體力。畢竟遊戲才剛剛開始,儘可能的做個隱形人才是正確高效的生存之道。

  人群復又活躍起來,只是這一回,沒人再來動手動腳。

  有人冷嘲熱諷道:「小子,不賴啊,這模樣還是個什麼打架首席?咱們可都是賊,你掉賊窩裡了哈哈……」

  也有的故意找茬:「哎我說首席,還沒說你怕什麼呢,怕黑不?怕打雷不?怕蛇蛇和狗狗不?」

  林煥淡淡的瞟他一眼:「我怕死。」

  言外之意——我就是要活到最後。

  身側,風衣男噗嗤的笑出了聲。

  他貼過來,像朋友那樣自然的按按林煥的肩頭,低聲撂了句話:「你這個人不單幽默,還挺狡猾哦。」

  不等對方反應,他轉身擋在林煥身前,對大家說:「唉,稍安勿躁嘛。別看帥小哥拿了個94名就欺負人家啊。再說啊,搏擊首席怎麼了,搏擊首席就不能比個妹子還俊了?」

  眾人又哄的笑了。

  發現林煥涼涼看他,風衣男不以為意:「林煥是吧?我也有個問題,你不搏擊首席嗎?當眾說怕死這種慫話不覺得丟臉嗎?」

  林煥針鋒相對:「你不怕死?」

  風衣男:「當然,可我也不想死。」

  他直視著林煥的眼睛,微微一笑。這一笑有種奇異的、說不出的魅力:「你知道我在瑞士銀行的戶頭上有多少錢?你知道我的葡萄莊存了多少美酒?你知道多少女人在追求我?啊……為了這些,我也得好好活下去。」

  典型的享樂主義。

  林煥面無表情,心裡卻泛起一絲鄙夷。

  「怎麼?瞧不上?」風衣男端著胳膊,瞧熱鬧一般,「你活著就沒追求?沒有想要去做的事兒?」

  林煥眸光一閃。

  這神情落入風衣男眼裡,他立刻來了興趣:「咦?猜對了麼?說說看?」

  林煥頓了頓,不情願似的掃了他一眼:「復仇。如果可以繼續生命,我會找一個人復仇。」

  「哦?什麼仇,仇家是誰?」

  林煥反問:「有必要說給你聽嗎?」

  「沒必要嗎?」風衣男抄手一笑,「三分鐘還沒到吧?」

  林煥冷哼一聲,只好講下去:

  「一年前一次國際越野體能大賽,我所在的小隊在樺緬邊境遭遇了襲擊,七人被迫分散行動。」

  「我一個相交多年的隊友,他和其他隊員誤入一處聯邦非法組織的秘密基地,正遇圍剿激鬥,有一名女隊員被扣為人質。」

  「事態緊急,等不及小隊支援,他決定獨自展開救援行動。」

  「後來我在一個地下室里找到了他。」

  林煥垂下眼,短暫停頓,再開口,語調依舊如念白:「他被戳瞎雙目、折磨致死,身上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

  「我發過誓,我要手刃兇手,為他復仇。」

  「沒了。」

  簡短、平淡且極度理智。

  從頭至尾,好比默背一篇別人寫的作文。

  但只要是在場的,任誰都看得出他的認真,因為他眼裡分明的燃著把熊熊的火。

  風衣男皺了皺眉,剛要開口,又被適時響起的系統音打斷:

  【計時結束,開始下一輪遊戲。現場共有95人,一名遊戲NPC,請根據系統公布的外貌特徵,尋找你身邊的NPC,獲勝者獲得2號鑰匙的位置線索。】

  【補充遊戲規則:遊戲中允許死傷,請各位玩家注意安全。】

  眾人的注意力頓時從林煥身上轉移開來,人群中掀起一陣騷動。

  騷動中,整個體育館驟然被黑暗吞噬,林煥敏銳的在人聲中捕捉到一絲異響,就像是鐵質物品在輕微摩擦:吱呀……

  有人驚怪:「臥槽,什麼東西!關門放狗了嗎?」

  大家向那邊一看,只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多了無數綠瑩瑩的光點,霎時,人群猶如炸了鍋一般,驚呼響成一片。

  林煥心中一沉:果然。

  這本就是一個逃生遊戲,組織者怎麼可能設計一個平平安安、普普通通的遊戲環節?

  光點迅速逼近,林煥快步後撤,直到觸到體育館邊緣的高牆。

  他停下,擺出防禦架勢,冷靜辨認著四處亂竄的光點,聽著人潮在這些光點的驅趕、追逐下發出各種雜亂的呼喝和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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