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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爹聽出兒子話語裡的含糊,警告道:「你可得清醒點,京城關係盤根錯節,毀人姻緣如結死仇,不要碰不該碰的女人!」

  周正擎點頭:「爹,人家清清白白,這點你安心。」

  在家人那裡放出了風聲,馮氏甚至歡歡喜喜的籌劃著名裝修新房了,周正擎便一門心思只盤算著如何儘快把媳婦娶進門來。

  梁國並沒有同性婚姻法,但樹挪死,人挪活,辦法總能想出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葉蓮生: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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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給你升官高興嗎?

  葉蓮生六歲淨身入宮,能以二十六歲之齡,爬到司禮監秉筆太監兼東廠掌印太監的位置,心計手段一樣不缺。曾有算命先生說他身負大氣運,福澤連綿貴不可言,葉蓮生也只當奉承話,一笑而過。

  真有氣運就不會當太監。

  輸在人生起跑線上的人,再怎麼發憤圖強位高權重,都不能說福氣好。一切榮華富貴,都是不知歷經多少苦難磋磨才得到。

  葉蓮生天生薄情寡義,不喜憶苦思甜,今朝有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之盛,那便縱情享樂,何必管天何時塌下來。

  他也沒能力管,這江山是帝王與士大夫共掌,學富五車憂國憂民的文人墨客多的是,他一個閹人算哪塊小餅糕。

  偶爾良心發現,想伸手扶一把岌岌可危的屋脊樑柱,就被口誅筆伐,大張撻伐。

  吃力不討好,何苦來哉。

  珠簾冷畫屏,紫檀龍涎香。

  葉蓮生斜側在梨花塌上,鑲金嵌玉的煙杆子微微嗑在銀盆中,口吐輕煙裊裊上升,氤氳迷霧映襯下的玉膚花貌,更顯妖艷動人。

  可惜現場沒人敢抬頭欣賞這幅絕艷的美人圖,這位可不是能隨意招惹的玉嬌蘭,而是散發魔魅香氣飢腸轆轆的食人花。

  曾經膽敢當面調笑折辱之人,墳頭的草都已三尺高了。

  富麗堂皇典雅精緻的屋內,黑壓壓跪著一片尖帽白皮靴褐色衣杉的番役。此處擠滿了人,卻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

  這一跪,已是半個時辰,雙膝僵硬顫抖發麻,但沒人敢有一絲一毫的不滿。

  葉蓮生抽完了一袋煙,慢悠悠起身,側旁便有伺候的小黃門躬身上前,小心翼翼接過煙杆子,腳步輕盈的倒退下去。

  他在家中較為閒適,並未穿那一身黒鶴暗底蟒袍,只披了一件大袖蓮花扣對襟罩衣。眉眼間懶懶散散,語調漫不經心,陰柔如毒蛇吐信。

  「你們自己說,關押在詔獄裡的人,都會被人劫走,究竟是失職大意到了何種地步?這事兒傳出去,東廠和錦衣衛的面子還要不要?」

  跪在最前面的兩人,一個是東廠大檔頭盧笙,另一個則是錦衣衛千戶鄭成業。盧笙乃是葉蓮生心腹,心裡有底倒不慌,但鄭成業已嚇得體若篩糠。

  腦門重重嗑在地上:「督公,卑下知罪,請責罰!」

  葉蓮生端起杯子,輕抿一口:「鄭千戶,你嘴上請罪,還不是讓咱家保你性命。幸好李傳文並未被逆賊救走,只少了他一個兒子,否則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向聖上交代。罷了,誰叫咱家心軟呢,你死罪可逃,腰牌可保不住了。」

  鄭成業哆哆嗦嗦的解下錦衣衛千戶腰牌:「卑下自知罪責難逃,督公願出手留我全家的性命,卑下……小人心滿意足。」

  葉蓮生起身坤了坤腰:「行了,這事兒就到底為止,咱家累了。盧笙,規矩你懂,帶你的人去刑房領鞭子。」

  盧笙磕了個頭,起身便出去了。

  其餘番役也似得了信號一般,齊齊躬身倒退出了房間。

  鄭成業離去前,在腰牌下壓了一張銀票。小黃門上前翻開一看,呲牙一樂:「乾爹,這買命錢才五百兩,這鄭千戶可真窮透了。」

  葉蓮生淡淡道:「錦衣衛又不是什麼肥差,他能攢下這些銀子就不錯了。改明兒給他家送點年貨,也算禮尚往來。」

  小黃門脆聲應下了,從懷裡掏出小本本,刷刷刷的記下一筆。

  葉蓮生眯眼瞅著那張銀票,喃喃細語:「葉順,你說鄭千戶攢了十多年,才得了這麼幾百兩銀子,他怎麼就能隨手摸出百多兩黃金。」

  「啊?」小黃門沒聽清楚。

  那披著罩衣的修長身影已飄進了內室,門扉輕輕合上。

  葉蓮生坐在書案後,凝視著平鋪在上的幾張薄紙,寥寥數語勾畫出一個人的生平履歷。

  周正擎是個貧瘠但又精彩的男人,十六歲前樸實無華韜光養晦,十七歲忽而離家,成為慈安道人座下弟子,習得一身高深武藝。

  他嫉惡如仇,單槍匹馬屠滅了十幾座匪寨,神功蓋世,力挫一眾江湖高手。

  年初時,又突然回京,繼承家父位置,進入錦衣衛做了小小百戶。

  說他貧瘠,是因葉蓮生實在找不出他背後究竟站著什麼人,他似乎從未與任何人有密切聯繫。說他精彩,是因這個桀驁不羈的男子的履歷確實無一不精彩至極,便是他看了都心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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