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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擦傷而已……沒必要這樣包紮四五圈吧。」時緒小聲嘟囔。

  過了一會,對方才鬆開他的手腕,像是終於滿意了。

  時緒無語的瞅著自己手臂,現在上面已經被裹得和粽子一樣厚了,血倒是徹底不流了,但他就這麼走出去,對外宣稱截肢了估計都有人信。

  不過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時緒在水下輕輕縮了縮魚尾巴,以商量的口吻道「要不你先回寢室吧,畢竟你燒剛剛才退……」

  少年卻凝視著他,聲音很淡「時緒,你有沒有瞞著我的事情……任何事。」

  時緒飛快道「沒有。」

  怎麼感覺退燒後的靳擇野像是變了個人,如果以前像是冰山一樣高冷刺人,那現在簡直就是冰山之下的部分,讓人感覺到一種難以言明的異常恐怖。

  時緒魚尾在水面下不安的擺動著,心裡默默期盼對方快點離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靳擇野終於收回視線,只是聲音聽上去有些冷,「水裡有東西麼?」

  時緒趕緊搖頭,「沒有。」

  靳擇野微一點頭,看樣子是信了。下一秒卻話鋒陡轉,「那你為什麼這麼緊張?」

  一片寂靜中,只有對方在池中走動時濺起的水波翻滾聲格外清楚。

  「你,你……」

  時緒腦子飛快轉動,平時巧舌如簧的他現在卻緊張的說不出話。身體更是快徹底軟倒在池底。然而面前的靳擇野在水下的手已經碰觸到他的魚尾巴。

  完蛋了!

  少年的手掌依舊滾燙,但時緒水面下的魚尾鱗片卻異常冰涼……簡直像是被抽空了全部血液!

  白霧升騰間,少年突然蹙眉,聲音有些喑啞「公共浴室里換了新的瓷磚嗎?」

  電光火石間,時緒立刻反應過來。

  謝天謝地,靳擇野現在把他緊貼著沿壁的魚尾當成了新貼的瓷磚!

  霧氣氤氳著乾裂的嘴唇,時緒潤潤嗓子讓自己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緊繃「是,是啊……好像是這兩天的事吧,換的還挺快的。」

  生死關頭,時緒謊話說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為了不讓對方起疑,他又補了一句「仔細想想,好像咱們學校難得這麼效率一次啊……」

  此刻的艾草浴池中,少年的手掌正緊貼著他的魚尾巴。對方不動,時緒也不敢動。

  「……」

  在詭異的沉默中,時緒幾乎可以通過魚尾上細密的鱗片感受到靳擇野指尖因為常年握筆而產生的薄繭。

  連他自己平時碰一下都酥麻半天的魚尾,此刻正在少年的手掌下不安的顫抖。

  像是一下下被貓撓著心臟,令人抓心撓肺……恨不得直接攤牌算了。

  「具體是什麼時候呢?」

  靳擇野眼眸黑如泥濘,幾乎深不見底。

  麻蛋,你問這麼具體幹什麼你又不是修瓷磚的!

  時緒甚至沒注意到對面少年說話了,直到對方視線掃來,他才有點結巴道「什麼時候換的……我,我也不知道啊。」

  視線慢條斯理的划過面前人帶著點畏懼的臉,靳擇野唇角微扯,「是嗎,這觸感倒是挺有意思的,你也試試看。」

  時緒「勉為其難」的摸了摸自己水下的大魚尾,又裝作驚訝的感嘆一翻。半晌後,他才小心翼翼的開口,聲音帶著點顫,「摸,摸夠了嗎?」

  ……咦,怎麼不說話了?

  浴室里沒開燈,在一片黑暗中時緒瞪大了眼睛,緊張的盯著面前的靳擇野。

  生殺予奪,完全取決於少年的一念之間。

  在時緒緊張又帶著點討好的視線中,靳擇野像是終於滿意了,他乾脆的撤回手。

  最後他看了眼黑暗中的沉沉水面,原本冰冷的唇角扯出一個有些扭曲的笑,「我在外面等你。」

  第二天早課,時緒坐在椅子上邊抄筆記邊打著哈欠,睡眼惺忪。

  同桌陸聞湊過來好奇道「昨天去幹什麼了,怎麼這麼困?」

  時緒下意識摸了摸貼著創口貼的手肘,敷衍道「沒幹什麼。」

  「真的,但你臉色不太好啊。」

  廢話,他最寶貝的尾巴被別人摸了,還特麼不止摸了一次!

  陸聞也沒在這個問題糾結,他把速寫板和紙筆一股腦扔進書包,還不忘小聲催促道「馬上速寫課了,趕緊收拾東西準備走吧。」

  到了速寫教室,學生早就坐的滿噹噹的。站在石膏像旁,戴著眼鏡的速寫老師說道「今天的課程需要兩個人一組畫群里發的素材圖,你們要相互指導。」

  看來可以補眠了。

  這種活動時緒一般都和陸聞一組,幾乎已經習慣了。果然,陸聞下一秒就抱著板子屁顛屁顛的湊過來,「咱們照例還是一組唄。」

  「他和我一組。」

  班裡忽然安靜了,空氣中掉一根針都清晰可聞。

  時緒怔怔的扭頭,只見剛才還在窗邊坐著的靳擇野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的旁邊,垂落身側的手中正拿著速寫本。

  不光時緒瞅他,陸聞也驚訝的看他。於是靳擇野沒什麼起伏的又重複一遍,「他和我一組,你去找別的同學。」

  時緒詫異的摸不著頭腦。

  天上下紅雨了,靳擇野居然會主動來找他?

  對方已經走到這邊,但陸聞卻看著後方傻愣愣的一動不動。時緒趕緊推推他,「小伙子你先去找別人吧,我有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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