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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滿正這樣想著,忽聽樓內響起一道「砰」。

  ——是什麼東西炸開,位置在他正右方,餘波仍存,熱浪猶在,距離非常近。蕭滿往旁邊一看,果不其然,曲寒星失敗了。

  這人臉黑成了一塊碳,食指中指間拈的那道符只剩半張,餘下半張化作灰燼,在半空中飄飛旋轉,最後落到桌上。

  「寒星,你沒事吧?」莫鈞天轉身過來擔憂問道。

  「沒有事。」曲寒星緩慢放下殘存在手裡的半道符,深深呼吸過後,用袖子抹了把臉,抓起一張乾淨黃符,再度提筆。

  他又一次失敗。

  接著失敗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直到連筆都被炸斷。

  蕭滿把他位置上的筆借給曲寒星,後者頂著一頭亂毛,凝神沉思許久,才下筆。

  初階的符不複雜,無需注入過多靈力,但對初入道門的人來說,並非信手拈來的事。曲寒星畫符的速度越來越慢,一刻鐘後,才落下最後那筆。他呼出一口氣,就要催動,蕭滿抓住他的手。

  「等等。」

  「幹嘛?」曲寒星不解問。

  蕭滿沒有解釋,手指順著曲寒星畫出來的紋路在紙上走了一圈,停在某處,道:「這裡少了一筆,要往上勾。」

  曲寒星挑眉,將信將疑:「真的?」

  蕭滿:「試試便知。」

  曲寒星抱著「反正已失敗那麼多次,再多一次也無妨」的心態,照著蕭滿的指點,在符紙上添了一筆。

  他看了蕭滿一眼,蕭滿對他點頭。

  靈力從曲寒星指尖溢出,注入符紙之中。

  說時遲那時快,一聲「咻」響,火苗穩穩噹噹升起。

  「你你你你……你怎麼做到的!」曲寒星激動得跳起來,火苗隨之搖擺,「你不是不會寫火符嗎?剛才也沒見你如何聽課啊!」

  蕭滿:「是不會。」

  「那你怎麼做到的?」

  「憑感覺。」

  此言出口,一聲嗤笑從朝雨樓內某處傳來。曲寒星朝那人瞪去,就要開口,忽見楊教習飛身掠入樓內,板著臉環視眾人一圈,道:

  「時間到,拿出你們的符紙,我逐一檢查。」

  朝雨樓內氣氛倏變,方才講話交談的,奮筆疾書的,甚至出聲嘲笑的,皆停下來,端端正正坐在席間。

  曲寒星舉著正在燃燒的符紙,小聲問蕭滿:「你怎麼辦?沒寫出符是要記丁等的。」

  「符紙是溝通天地五行的東西。修行者無法直接喚出火,所以將火符作為媒介,對火元素進行召喚。如果得到回應,便算成功。」蕭滿語氣平靜,語速不疾不徐,聲音清潤,像滴落山石間的泉,「我則不用這般麻煩。」

  「那你打算怎麼搞?」曲寒星問。

  蕭滿抬手,手指在虛空里迅速劃了幾筆。

  剎那,熾烈火焰騰起,懸在半空,燃燒不落。

  站在斜前方的楊教習一捋鬍鬚,露出驚喜神色:「不過短短一個時辰,竟然到了不依靠符紙,就能直接寫符的程度嗎?」

  第4章 五穀豐登

  孤山主峰明光峰,霧靄清幽、輕雲寂靜,鎮山神劍巍然矗立此處,氣息威嚴凌厲。

  神劍之後、殿宇之外,一棵數人執手方能合抱住的老樹下,晏無書手指輕叩石桌,道:「『一些星辰將會偏離原本的軌跡』,這是霧島的原話。」

  他對面坐著一個女子,說話的對象亦是她,著絳色道袍,坐姿不如何淑雅,一條膝蓋屈起,手拎酒壺搭在上面,眉目艷而不失英氣,舉手投足自有一股不羈和灑脫,正是當今的孤山掌門沈意如。

  聽見晏無書的話,沈意如甩袖冷笑:「就解釋了這一句?」

  「沒錯。」晏無書點頭。

  「星盤顯示亂象,必然是一些星辰脫離了原定的行跡,出現在不該在的位置上,否則如何稱亂?霧島還是那般擅長說廢話。」沈意如起身,往喉嚨里灌了口酒,繞到晏無書的那邊,重重拍了一下他肩膀,「師侄可有算出什麼?」

  晏無書停下食指在桌上叩敲的動作,慢慢捻了兩下,道:「師叔未免有些強人所難。」

  沈意如回到方才的地方坐下,酒壺往前一擱,抱著手臂說:「你是這天下最會算計的人,此事當然要靠你。」

  「需要時間。」晏無書道。

  「多久?」沈意如挑眉。

  晏無書說他不知。

  沈意如哼笑:「那便留在此間慢慢算,多久算出來,多久離開。」

  明光峰之外,天光從東方徐徐緩緩鋪開,清晨拉開序幕。晨風拂過晏無書袖擺,他抬頭望了一眼天穹,起身對沈意如道:「恕師侄難以從命。」

  「嗯?」

  「明光峰人太多,吵。」晏無書故作無奈的語氣。

  「嘖——行吧,可以滾了。」沈意如唇角微抽,翻了個白眼,朝晏無書直擺手。

  晏無書果然抬腳就走。

  沈意如喝了口酒,衝著他的背影道:「哦對了,你那個……」

  她拖長尾音。

  晏無書把玩著摺扇停下腳步,回頭遞給沈意如一個疑惑的眼神。

  沈意如見他這副模樣,忽然不繼續往下說了,改口道:「星辰變化乃常有之事,若是孤山真出事,必會出現徵兆。即有了徵兆,再想對策亦不遲。我泱泱孤山,數萬年的根基,沒那麼輕易就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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