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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意峰。

  蕭滿獨自用過午飯,將食盒收起,繞著湖畔慢悠悠地散步。在曲寒星和莫鈞天的影響下,他養成了飯後消食的習慣。

  那隻喜歡給蕭滿送果子的山雀不知打哪飛來,先是蹭了蹭他的臉,接著落到他肩頭,在上面來回踱步。

  「啾啾啾。」山雀啼叫著。

  蕭滿聽懂了它的表達,笑容里有些歉意:「今日沒去白華峰,真是辛苦你跑一趟了。」

  「啾!」山雀拍打翅膀,抬起頭輕輕撞了一下蕭滿下頜,似在說不必道歉。

  晌午日光長,落月湖中不映月。

  秋景不同於夏時,層林顏色不再深沉似墨,披掛山間數月久的莽綠褪去,變成深淺不一的黃橙紅。

  落葉在風裡起落,蕭滿在落月湖邊走了一圈,回到湖心亭時,容遠跟先前的山雀似的突然出現,大喊一聲「殿下」。

  蕭滿看過去,小劍童懷裡抱著劍,笑得一臉燦爛。

  「來這裡做什麼?」蕭滿好奇問。

  「前幾個月,我托武梅峰一位師兄替我打把劍,方才終於拿到了!」容遠十分興奮,邊說邊蹦,「殿下,落月湖風景極好,我可以在這兒練劍嗎?」

  「自然可以。」蕭滿點頭。

  容遠認認真真向蕭滿行了一個禮:「多謝殿下!」

  蕭滿如晨間那般盤膝坐在湖心亭頂上,容遠在湖岸拔出他新得的劍,練習晏無書曾教過他的一招半式。

  辰光隨著時間漸漸偏轉,日影從西到東,由短而長。

  猝然之間,遙遠的明光峰上傳來一聲刺耳鳴響。

  錚——

  似琴弦陡然折斷,尖銳的聲音擦刮過孤山十二峰中所有人的耳膜,境界低下之人如容遠,被激得劍從手裡脫落。

  他連聲音都發不出了,唯有用雙手緊緊捂住耳朵,佝著腰,五官皺成一團。

  蕭滿倒是未受影響,飛身一掠,至容遠身旁,往他身上施了一道清心訣。

  這聲音來得突然,消失亦極快,那股難受勁兒過去之後,容遠腿一軟,坐到了地上,正大口大口喘著氣,忽見蕭滿噴出一口鮮血!

  「殿下!」容遠嚇得大驚失色,趕緊翻身站起,把蕭滿扶住。

  容遠焦急道:「我去請峰主!」

  蕭滿養了大半個月總算有所好轉的臉色在這一剎慘白如紙,唇青得發紫。意識在潰散,他強行集中精神,反手抓住容遠。

  明光峰。

  分散在不同方位的三件法器光芒大盛,耀眼刺目。劇烈的靈氣流動下,晏無書玄色袖擺獵獵翻飛,他在道殿正中央,以劍指操縱法器,向著佛龕緩緩貼攏。

  說時遲那時快。

  錚——

  一聲刺耳的響從佛龕中傳出,迅速傳遍整個孤山!

  道殿裡陳設搖晃,道殿外樹影顫抖,十二峰上響起弟子們的痛叫,掌門及諸峰峰主紛紛出手,晏無書眉梢一皺,劍指成掌,做了一個「收」的動作。

  十數道靈力鎮向佛龕,道道皆帶殺氣,在捆鎖之下不斷掙扎的東西總算是消停,咚的一聲落到地上,震了兩下後,再無動靜。

  晏無書放下手,袖擺微晃:「暫時封住了,但接下來還得另外想辦法。」

  「交給你可好?」沈意如問。

  「可。」晏無書沒有推辭,沖坐在最高處那人點頭。

  「辛苦師侄。」沈意如從座椅里起身,對晏無書說完,轉向眾人:「今日之事暫且到這,諸位便散了吧。」

  眾峰主向沈意如行禮,各自御劍離去。

  晏無書把佛龕收入乾坤戒里,踏出殿門。林霧在他身後喊了一聲:「師兄。」

  晏無書與林霧,年少相識,相伴相依走過了極長的歲月,縱使因一些矛盾分道揚鑣十數載,但他們到底還是師兄弟,若真視而不見、置之不理,未免太難看了些。

  晏無書停下腳步,回頭理會了林霧:「嗯。」

  林霧道:「過些時候便是師父的忌日,但我留不到那時,可否請師兄現在與我一同去看看師父。」

  晏無書沒立刻答覆,林霧垂下眼,扯了扯唇角:「我當然不是因為一去西荒十三年,就不記得路了。我想的是,師父會希望我們一道去。」

  不得不說,這話有幾分道理。

  師父臨死前,最大的期望便是他們師兄弟能夠親厚友愛,而這十三年裡前去祭拜的向來唯晏無書一人,他老人家估計氣得夠嗆。

  晏無書轉頭看向檐外的天,停了一會兒,一甩衣袖,走向前:「那就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晏狗,你這樣做以後會哭的!!

  第10章 半湖瑟瑟

  一個「抓」的動作耗盡蕭滿所有力氣,指上一松,手腕擦著容遠手背垂落,整個人往前栽倒。容遠瞪大了眼,手忙腳亂去扶,可架不住蕭滿個子高、他人太小,一聲悶響,兩個人一同摔進草地。

  容遠被嚇得快哭了,爬起來大喊:「殿下!」

  落月湖畔秋風瑟瑟,捲起容遠滿是哭腔的聲音,蕭滿闔著眼,沒有任何反應,連眼睫都不曾顫動,背後的烏髮散下來,襯得膚色更加慘澹。容遠伸手一探蕭滿鼻息,眼淚登時掉下來:

  「怎麼辦?怎麼辦……我得、我得去找峰主!」

  蕭滿的呼吸太微弱,他境界過於低微,留在落月湖,起不到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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