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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別別,一本就夠我練上許多年,若是都來,我會錯亂的。」曲寒星跟甩撥浪鼓似的一個勁兒搖頭。

  晏無書哼笑:「算你聰明,為師幫你挑一本?」

  「多謝師父。」曲寒星忙行了一禮。

  晏無書便幫他挑了一本,接著招手示意容遠過來,道:「這是我今日收的徒弟,姓曲,論稱呼,便叫他師兄吧。你帶他去住的地方。」

  「是,峰主。」容遠執禮道。

  曲寒星沒馬上跟著容遠離去,喚了聲師父,道:「我聽滿哥說過雪意峰上的規矩,只要平日裡沒事,不來道殿擾您便可?」

  「差不多。」晏無書道。

  提到蕭滿,兩人各懷心思,曲寒星沒忍住感慨:「師父,不瞞您說,我本以為能和滿哥成為嫡親的師兄弟的。」

  晏無書挑了一下眉,又笑起來:「現在卻不同,連我都該叫他師叔了。」

  「什麼?」曲寒星大驚失色,轉念一想,當時那位黑衣道者來時,晏無書喚的是師祖,算下來當真如此。

  曲寒星掰著指頭數了數,有點兒恐慌:「我是您徒弟,他是您師叔,那我……我不就成為滿哥徒孫一輩了?」

  「你那個好朋友小莫,如今算輩份,該是我師弟,所以你今後見到他,恐怕也要叫師叔了。」晏無書看著他說道。

  這不啻於插了曲寒星一刀,驚得他跳起來:「這……不是吧!我變成輩分最小的了?」

  晏無書幽幽一笑:「到不至於,那個姓魏的,拜師談問舟,算起來與你同輩,仍可以師兄弟相稱。」

  「那太好了。」曲寒星拍著胸脯,鬆了一口氣。

  晏無書轉向容遠:「還有,這幾日,你帶他熟悉熟悉雪意峰。」

  容遠道「是」,晏無書從搖椅里起身,甩袖往外走,倏然遠去。

  「峰主,您這是又要去哪啊?」

  容遠衝著他背影大喊,但沒得到回答。

  容遠在原地站了幾息,輕嘆一聲,放下手裡的掃帚,嘀咕道:「殿下怎麼又沒跟峰主回來?是峰主沒搶過別人嗎?」

  「殿下是誰?」曲寒星疑惑問。

  「殿下就是殿下啊。」容遠睜大眼睛望著他。

  兩人向道殿外行去,曲寒星眼珠子一轉,想到某種可能:「是不是蕭滿?」

  「你認識殿下?」容遠頗為吃驚,轉念一想,他認識蕭滿理所當然,「哦,你認識,你們都是白華峰的人,那日我去尋殿下,他便是和你在一塊兒的。」

  「何止認識,他現在都成我爺爺了。」曲寒星拍拍手,甚是痛心疾首,「說來,你為何稱他『殿下』?」

  容遠:「因為殿下就是殿下啊。」

  又是這樣的回答。曲寒星無言,一番思索,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麼,感慨道:「滿哥的身份可真不一般……」

  容遠「哎」了一聲,「峰主應當是去尋殿下了,我已經好幾個月未曾見著殿下了。」

  晏無書去的方向的確是停雲峰。

  停雲峰峰頂道殿,沈倦坐回沈見空身旁,接過他的話,輕聲對蕭滿道:

  「沒錯,你想要的,唯有無情道可以做到。」

  「塵緣本就難斷,你與小晏,關係更是複雜,不似旁人,一次施恩、一次償便能化清。無情道無情道,是萬物萬情入眼,皆不過一場空無的道,心靜如鏡,無波無瀾,無愛無恨,無悲無喜。它呢,從根源上斬斷你與這世間的牽絆,自然包括姻緣。」

  漸漸的,沈倦語氣沉下去,頗為嚴肅:「但這一道不好走,路太遙太坎坷,鮮少有人能堅持下去。」

  「我願意去走。」蕭滿說得毅然決然。

  頓了頓,補充:「修行本就是難,何必懼怕這些艱險。」

  「踏上去之後,你身在此間,看見蒼涼看見繁華,但毫無心緒,實則是一種很難受的事。」沈倦道。

  蕭滿:「我不怕。」

  「當真要走此道?」沈倦問。

  「當真要走。」蕭滿目光堅定,後退半步,傾身一拜,「請師父指教。」

  「徒弟你可真讓我為難,我不曾修過無情道,如何教你?」沈倦面露難色。

  蕭滿表情微變就在這時,沈倦笑起來,拍著沈見空肩膀說:「不過徒弟你運氣甚好,這裡呢,就坐著一個修過無情道的人,你可以向他請教。」

  他趕緊看向沈見空:「請師叔指教。」

  沈見空起身:「隨我來。」

  兩人往道殿深處行去。

  須臾,卻聞沈倦「咦了一聲:「小晏來了,在山腳下,是不服氣我把人從雪意峰搶過來嗎?」

  接著朝蕭滿與沈見空擺手,慢條斯理站起來,理了理衣袖,走向道殿外:「你們去,我陪他玩一陣。」

  晏無書在停雲峰腳下界碑旁,四野皆覆皚皚白雪,他一身玄衣被風吹起,起落在飛雪之中,成為此間除白以外,唯一的顏色。

  他未曾像上次那般直接越過禁制,師祖就在峰上,如此僭越,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他叩問山間陣法。

  不多時,沈倦御風而來,落定他身旁,同他並肩望著禁制後的停雲峰。兩人俱是一身黑,但沈倦身上的顏色更為醒目張揚,腰封似是一襲流金。

  晏無書沖他行禮:「師祖。」

  「乖徒孫。」沈倦拍了拍他腦袋。

  這一聲無異於提醒晏無書,眼下他與蕭滿的輩分差異,心中生出複雜情緒,迂迴委婉開口:「師祖雲遊多年,想來感悟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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