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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使得沈意如眼神中多了幾分探尋,她問:「那是針對誰?」

  晏無書沒說話。

  巨靈山秘境之中,無世淨宗的人想用獻祭儀式召喚魔佛,一開始,他們打算讓全部人都死在裡面,後來大抵是察覺到什麼,改變念頭,只要蕭滿一人。看似是意外發現,但為何不早不晚,偏偏選在這一年,這個地點?

  廣陵試對參加者是有要求的,境界不得低于歸元境,也不能高于歸元境,一人一生只能參加一次。所以蕭滿何時前去參加,是可以推算而出。

  再說佛龕。那一年禪宗慘遭滅門,林霧藉此遮掩,將佛龕帶回孤山,掌門召集眾峰主商議,最終選定由晏無書處理。

  晏無書與佛門交好,通曉諸多佛法,所以這一結果,並非不可推測。而那時,蕭滿在雪意峰——蕭滿那串佛珠,便是在接觸佛龕後開始變紅。

  兩件事,蕭滿都是受害者。

  無世淨宗一開始不知曉蕭滿能夠起到的作用,說明背後還有人。林霧和摘星客在佛龕一事中,扮演的是中間人角色,也說明背後還有人。

  到底是什麼人在針對蕭滿?

  「是蕭滿師弟。」沈意如從晏無書的神情中尋找出答案,擱下酒壺,正襟危坐,「巨靈山秘境中的血祭、佛龕里墮魔的夫渚神鹿,針對的都是小師弟。小師弟是天底下唯一一隻鳳凰,恐怕有人想利用他做些什麼。」

  晏無書仍是沒說話,但不反駁,往往代表著肯定。

  「要如何處置林霧?」元曲也坐到石凳上,黝黑的臉上顯出幾分愁苦,「這十年他可是一點過分的事情都沒做過,想處罰他,明面上就說不通。」

  「師父的忌日就要到了,把他叫回來,守墓。」晏無書起身,一甩袖袍,冷冷說道,「事情一日查不出結果,一日不許離開。」

  元曲仰頭:「若查出與他無關……」

  晏無書打斷他:「你是在質疑我查案的能力。」

  「好,我閉嘴。」晏無書才出關不久,周身氣息頗為凌厲,元曲是太玄中境,面對高出自己一個大境界的人,難免有些壓力,加上他看上去心境不佳,甚至在發怒邊緣,忙往後縮了縮,抬起手,做了個閉嘴的動作。

  晏無書瞥他一眼,轉身走向明光峰外。

  在他走出視野範圍之前,沈意如問:「查出之後?」

  「當然是殺了。」晏無書頭也不回說道。

  先關起來,而非殺掉,不過是讓孤山面子上過得去。

  懸天大陸南面,某座小島。

  夕陽西下,半輪紅日沉沒海中,照得海水赤紅,仿佛燃了起來。別北樓領著蕭滿來到島上最大的酒樓前,取出那份大紅請柬,打開一掃,請柬上寫道:

  「……

  敬備薄酌,恭候攜家眷光臨

  酉時四刻,歡喜酒家,敬約」

  面前的就是歡喜酒家,來客絡繹不絕。別北樓將請柬遞與迎門之人,同蕭滿並肩垮過門檻,正舉目四望,尋找無極寺的僧人,一個白胖渾圓的中年男人滾似的離開人群,來到兩人面前。

  別北樓認得他,是新郎的父親。

  胖子眼眯成一條縫,笑容殷切,沖別北樓拱手:「別先生,有失遠迎有失遠迎。」看見蕭滿,先是一怔,爾後想到什麼,欣喜說道:「這位……這位莫非就是您的道侶?啊,一表人才!您二位當真般配,當真般配。」

  別北樓:「我們……」

  這胖子家有喜事,看見兩個人湊一塊兒,就覺得人家是一對兒,認定之後,根本不給別北樓解釋的機會,熱情招呼兩人入內:「來來來,二位請這邊入座。」

  蕭滿身後跟著夫渚,見了,又是一副驚喜神情:「這是否就是傳說中的仙鹿?得此一見,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夫渚沒理他。但不妨礙他的熱情,臉上笑容更甚,沖阿禿比了個請:「仙鹿也請,仙鹿也請。」

  這胖子是島上的富豪,酒樓是自家產業,無論一樓大堂還是二樓雅間,皆布置成一片紅。他引著兩人一鹿上樓,一路都在誇讚別北樓在島上救死扶傷的善舉,自顧自說著,不必別人搭話。

  就這樣來到雅間,推開門後,攤手指向布好的酒席說道:「酒水皆已備齊,二位千萬不要客氣。」

  作為新郎父親,今日他甚為忙碌,此話一落,便有事找來,當即說了兩聲抱歉,替他倆合上門離去。

  此刻算早,二樓還沒坐太多人,但樓里樓外甚是喧囂,蕭滿落下一道絕音術,聲音里嗑遠去。

  他和別北樓相對而坐,桌上有酒有菜,擺盤相當精美。但兩人就這般坐著,誰也沒動。

  隔了一陣,別北樓抬起頭,隔著白緞看定蕭滿:「你不喝酒?」

  「你不也沒喝。」蕭滿回看他。

  「也不動筷子。」

  「你亦然。」

  兩人來回說了幾句,別北樓伸手,將桌上的酒瓶拿起,看了看貼在上面的酒名,對蕭滿道:「這酒是醉千年。」

  「哦。」蕭滿的反應很淡。

  然後就見別北樓把酒放回去。

  蕭滿眉梢一挑,眉宇間浮上一點兒說得上是好奇,但又不完全是的神情,問別北樓:「你就拿起來看一看?」

  「對。」別北樓應得理所當然。

  蕭滿又問:「不喝?」

  別北樓道:「烈酒太苦,味道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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