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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滿自然不願待在那裡,去了山澗處,先練習揮劍,再練幾遍劍法,然後坐定撥動佛珠,調息冥想。

  澗水潺潺,清風吹拂下,層林翻起綠浪。晏無書餵夫渚吃了幾棵草,靠在蕭滿斜對面的一棵樹上,說起集會的事情:

  「眼下各大門派的人都到齊了,集會明日辰時便會開始,眾寺眾僧將於枯澹寺前的日月廣場上辯論佛道。不過我認為明日不必去,第一日是初辯,大抵聽不見什麼妙語珠璣。」

  蕭滿稍加思索,問他:「無論是誰,都有資格參加論道?」

  「但凡在時辰內去到日月廣場,便能參與論道。」晏無書輕笑說道,「便是我們道門中人也行。」

  接著問:「小師叔想參與?」

  蕭滿自然不想開口與人辯論,撩起眼皮看定晏無書:「枯澹山上客舍並不多,想來從前的集會,不曾邀請過道門。此次道門各派皆至,想來是有事相商。」

  「應當與無世淨宗和紅焰帝幢王佛有關,各門各派要借這場集會,通曉信息,商議應對之策。」

  巨靈山秘境中死的人不算少,順著無世淨宗這條線索,想必道門各派都會查到紅焰帝幢王佛身上。

  玄明大師說他窺見了零星一點未來,語氣甚為不安。他告誡蕭滿,定然會告誡枯澹寺,佛門必當引起重視。

  如此關頭,道門佛門聚首,蕭滿不認為會和魔佛無關。

  聽見蕭滿的分析,晏無書笑著贊同:「小師叔聰明。」

  「何時何處?」蕭滿問。

  「應該就在明晚,地方還沒定下。」

  蕭滿「嗯」了聲,重新垂下眼皮。

  他有一種預感,說不上壞,也算不得好,心中湧出的感覺甚為古怪,辨不清道不明是什麼。

  這時阿禿湊過來,用腦袋蹭了蹭他臉頰。

  一夜無話,翌日晝陽初升,蕭滿從山澗旁起身,來到一處一眼可將日月廣場收盡眼底的高峰。

  廣場上已有不少人,根據門派宗寺各坐一番,四散在外圍的,則是散修和游僧。

  山雀按照曾經的習慣,從林子裡摘了個果子送給蕭滿。夫渚見了,立刻湊過來討要,蕭滿便餵給它,孰料山雀生起氣來,不住拿翅膀拍打夫渚的腦袋。

  蕭滿垂目看它們倆打鬧,晏無書抱起手臂,靠在一旁的樹上,低笑出聲。

  日頭漸漸升高,至辰時,一位枯澹寺的僧人走到廣場正中,誦一聲佛號,一番述說,宣布論道開始。

  有個游僧搶在最先起身,洋洋灑灑說了一連串,話音落罷,立時有人開口辯駁。兩人論辯之間,四方亦起竊竊私語,或贊同其一,或反駁其一,或兩者皆不認同。

  便是這樣一場你方說罷我方開口的論道,爭論不休,聲音不止,甚至半空中能看見激動說話時噴出的口水,吵鬧之間,卻也不失其秩序。

  天氣逐漸變熱,不過修行之人不受寒暑侵擾,論辯一直在持續,誰也不讓誰。

  高峰之上,晏無書往在蕭滿頭頂上撐了把傘,抖開摺扇,一會兒給自己扇一下,一會兒將風扇向蕭滿,言辭之間,頗為感慨:「不愧是修佛之人,真會說啊,你看我們這些道門子弟,只會坐在一旁聽,或者打瞌睡。」

  蕭滿掃了眼那幾個坐在後排,不住往前點頭的孤山子弟,平靜道:「修行的側重不同。」

  「若當年你沒去白華峰,會繼續修佛嗎?」晏無書突然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蕭滿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好一陣,於日月廣場上的論道出現暫時的僵局,雙方誰也尋不出東西論證自己或反駁對方,四下一片鴉雀無聲時,回答晏無書:「佛在心中。」

  晏無書垂下眸,細細思索這四個字幾許,道:「意思是你現在也沒放棄修佛?」

  蕭滿看了眼站在身側,頭上頂著一隻山雀的夫渚,語氣淡然:「並不衝突。」

  「說來也是。」晏無書若有所思道。

  卻也不妨礙他一番想像,若蕭滿修佛,代表某宗某寺到這集會上與人論道,會是怎樣一種情形。

  這個伶牙俐齒的小鳳凰,大概能簡短一語,噎死眾人。

  恰在這時,闃然一片的日月廣場上,有個極年輕的人站起身,朝四下一禮,就方才爭論之觀點,道出自己的見解。

  他以一則故事引入,由淺而深,引人入勝,漸漸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去,就連那幾個打瞌睡的孤山弟子,都抬起頭來,聽他說話。

  時間就在一人講述,眾人聆聽中悄然流逝。

  僧人的面容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尚有幾份稚嫩,語調卻平穩深沉。待暮色四合時,他道完最後一語,雙手合十,朝四座執禮,轉身離去。

  過了許久,人們方回過神來,抬眼一看,驚覺周身籠罩在昏暗之下,光線變得有幾分不真切。

  「當真是妙語連珠啊。」幾位年長的僧人忍不住讚嘆。

  晏無書聽見此話,靠在樹幹上,抬手掩面,慢條斯理打了個呵欠。

  忽見一人來到踏風行至高峰上,落定於蕭滿身側,淡青色衣角輕轉迴旋,他單手持琴,白緞蒙面,對蕭滿道:「那是個游僧。」

  蕭滿不驚訝別北樓的突然到來,蹙起眉,語氣鄭重問:「哪裡來的游僧?」

  別北樓道:「不清楚具體地方,只聽說來自北邊。」

  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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