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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意如和江別照一同看完信,遞還給晏無書,道:「這消息同樣證明了摘星客與『光明聖教』的關係。那群邪僧,不善符與陣,玄門乃是符道大派,搶先擊垮,百利而無一弊。」

  「攻下玄門後,可順著地勢北上,攻占太行山。」江別照看著地圖,沉聲作出分析,「拿下這兩處,無論之後是往東還是往西,皆不難。」

  「作為陣法一道之首的北斗派,亦危矣。」沈意如道,「我即刻通知兩派。」

  話畢,指尖點起微芒,捏出兩道光符,剎那間遠去。

  「不只是太行山,我懷疑攻占玄門一線只是他們作戰計劃中的一環。」晏無書坐到蕭滿身旁,垂眼看著地圖,伸手指向某處,「孤山距玄門不遠,兩派向來交好,玄門出事,孤山必前往支援。這裡,靈門關,是去玄門的必經之處,可設伏。」

  接著,他指尖移向另一處,「南面是衡山派,同玄門距離亦不遠,衡山派若來援,此處是設伏攔截的好位置。」

  「攔截、殺死來援兵馬之後,便是推進戰線、往前攻占。」

  「我想他們選擇進攻玄門,目的就是要將位於東面的大派逐一拔除,然後以東為據點,向西面推進戰線,橫掃整個懸天大陸。」

  此言不無道理。

  江別照起身往外:「我去通知藥谷眾人,做好準備。」

  沈意如對杵在身後朝地圖上張望的元曲道:「讓諸峰峰主速來,商議對戰計劃。」

  「是。」元曲領命,不過抬了腳又頓住,問沈意如:「掌門,清雲峰的也要?」

  「清雲峰上的太玄境有十來個,更有林霧的三世輪迴說,這樣的戰力,為何要放過?」沈意如瞥了元曲一眼,「速去傳令。」

  「是。」元曲立刻去了。

  諸峰峰主來得極快,不過三四分時間,便都到了。沈意如不談情報來源,只道玄門將要遇到的情況,就此與在做諸位商討應對方案。

  這一場會,持續時間不長,約過半個時辰,便擬好計劃結束。

  天上月幾番偏轉,蕭滿回到停雲峰,正是月上柳梢時,不過柳條金黃,唯余幾根帶青,掙扎著不肯被秋風染色。

  蕭滿在他的院子裡發現了一處與離去前有所不同的地方,窗下清池中,多了幾株蓮,觀其外表,與在白鷺洲時所見相同。

  不用想也知是誰在這種下的,掃一眼即過,坐到廊上,從乾坤戒里取出一串佛珠。

  晏無書悄然無聲來到他身側,抬手接住從蕭滿掌間滑落的部分菩提珠,借月光細細一看,道:「與上次相比,佛珠沒有變化。」

  蕭滿輕垂的眼睫微微一動,思索起前塵,思索起從玄明大師和別北樓口中得知的那零星一點將來,思索起四方動盪的現在,低聲道:「這串佛珠是如何到我手上的?」

  這不是一個問題,亦不是在問誰,但晏無書仍是開口回答:

  「當初你初至大昭寺,對誰都抱著警惕之意,小貓似的,一入禪房,就縮到角落裡不肯出來,也因此撞倒了一尊佛像。這菩提珠串,便是從底座里掉出來的。」

  「你一把抓住它,死死抱在懷裡,說什麼都不放手,住持無奈,便將它送給你了。」

  想起小時候的蕭滿,晏無書低低笑了一聲,可想起現在,那笑容便消失了,聲音漸低:「你和它……算是有緣。」

  「緣。」

  蕭滿重複著這個字。

  卻也仍可能是一段孽緣。

  在巨靈山秘境之前,蕭滿極少將這串佛珠從腕間取下,貼身佩戴將近二十年,在這期間,其中一顆菩提珠漸漸染了紅,而摘下之後,卻無甚變化。

  難道要他繼續戴著,才能看出後果?

  可蕭滿不願再戴。

  思來想去,他取出一個木盤,把佛珠擺上去,再將圓盤放到廊上。

  「我替你收著?」晏無書見他如此,出聲問道。

  「就放在此處。」蕭滿語氣堅定,言罷起身,朝著屋室行去。

  晏無書道了聲「好」,又說:「時辰不早,不打擾你休息。」

  他話是如此,腳卻不停,半步不離跟在蕭滿之後。蕭滿也不回頭看他,跨過門檻後,甩袖一揮,砰的一聲關上門。

  門外傳來晏無書委屈抱怨的聲音:「小師叔,你下手未免太重了!」

  看來是剛好把他拍在了門外。

  停雲峰上唯他二人,蛐蛐兒叫了幾聲,漸漸睡去,夜變得安靜。

  窗外的蓮花一早凋落,連帶蓮葉都枯敗打捲兒,但蓮蓬因此露出來,在秋風裡輕緩搖曳。蕭滿盤膝坐在室內窗下,閉眼入定。晏無書靠坐在長廊欄杆上,指尖起陣,算一些事情。

  時間流轉,翌日晨間。

  孤山將人分成三撥,一撥留守本派,一撥直接前往玄門,一撥於靈門關處掩護前者,清理完欲中途攔截的邪僧後,以最快的速度趕往玄門支援。

  秋日的山林,重葉凋零,樹枝間的空隙極大,絕大多數事物都一目了然,有那麼幾分不便於埋伏。蕭滿和晏無書提前抵達靈門關,在山間查探。

  一身白衣過於顯眼,蕭滿難得穿了件深黑勁裝,腰身收緊,身形瘦削挺拔,宛如一把筆直的刀。

  他腳步輕盈,縱使踩上枯葉,亦無半點聲響。行走肅殺山野間,衣擺起落,烏髮輕揚,利落乾脆至極,而回首時分,又透出一股難以名狀的艷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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